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师尊你说句话啊! > 9.怜惜
    赵澈抬手,轻轻勾住阿逸的衣袖,像一尾鱼一样地带着她游过长长的人龙,径直来到了管事处的门口。

    阿逸刚把脑袋往管事处的门里探了探,便立刻被一个怒气冲冲的白衣女子薅着衣领扯了出来:“新生都给我老老实实回到后面排队去,不许插队!来不及的话明年记得下次提早递交申请!”

    阿逸吓得立刻缩回头去,却一头撞进了赵澈的怀里。

    “别怕,交给我来处理。”

    赵澈抬手压了压阿逸的肩膀以示安慰,抬起头对白衣女子笑道:“林管事,许久不见!您还记得我吗?”

    被称为林管事的女子依旧眉头紧皱:“你是?”

    赵澈从容自若地迎着林管事的目光上前一步,把阿逸挡在了自己身后,拱手笑道:“晚辈??垣赵家赵澈,家兄赵琡乃是苍梧峰青淵仙尊座下弟子。少时在兄长身侧时,曾与林前辈有过一面之缘。”

    “好像是见过你……长这么高了啊。”

    林管事的脸色这才略有缓和:“看在你兄长的面子上,这次就先放过你们了。不过……你想报名的话,怎么来得这么晚?今年的报名,恐怕是来不及了。不过你们??源赵氏的人,真的有必要来宗学里进修吗?”

    “青尘宗乃是当今天下第一宗,宗学之内卧虎藏龙,晚辈自幼心向往之。不过,多谢林管事关心,晚辈的入学手续已经办好了。没来得及办的是这位阿逸姑娘。”

    赵澈说着,轻轻把身后的阿逸推到了林管事的面前:“是苍青峰的那位神官大人,褚大人安排你入宗学学习的吧?”

    褚大人三字一出,不光是面前的林管事脸色微变,就连排着队办理入学的人群也停止了小声的交谈,心照不宣地看向了阿逸所在的方向。

    往日无形的目光沉沉地压在阿逸的身前背后,阿逸心头一紧,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来。

    总觉得这么快让别人知道自己和褚颜良有什么关系,不是什么好事情。

    “令牌。”

    赵澈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提醒着阿逸。

    看着面前赵澈友善而含笑的脸,阿逸无暇多想,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了褚颜良那块泛着淡青色光芒的令牌。

    林管事双手接过阿逸手里的令牌,又上上下下地把阿逸打量好几圈:“见此令牌,如见峰主亲临……小姑娘,你早该把褚大人的身份令牌拿出来的。”

    林管事说着,对阿逸微微欠身行礼:“倒是我疏忽怠慢了。我叫林奕,你不用回去排队了,直接跟我走就好。”

    一旁的赵澈对着她眨了眨眼睛:“去吧。”

    阿逸懵懵懂懂地跟在了林奕的身后,在身后众人羡慕而妒忌的目光下,走进了办事处。

    管事处的人员在见到褚颜良的身份令牌后,直接跳过了所有的审查步骤,以最快的速度帮阿逸办好了所有手续。

    捧着已经录好了自己信息的身份令牌,阿逸忍不住感慨道:“只是看了一眼令牌而已,居然这么快就帮我办好了。”

    赵澈笑着点了点头:“那可是褚大人的身份令牌……他老人家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借给你,这么高的权限在手,这里谁敢拦你?”

    阿逸低头看了看一直被自己抓在手里的温润玉牌:“原来这个身份玉牌,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啊……”

    “是啊,你一定是褚大人很信任的人吧?”

    “信任?”

    阿逸轻叹了一口气,有些生硬地答道:“我不知道,我不了解他。”

    “你不了解他?我可不觉得褚大人会把身份令牌这样重要的东西随便借人。”

    赵澈笑着,突然凑到了阿逸的脸旁,压低了声音问道:“除非……是有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小秘密,只有你和你的褚大人才能知道?”

    “什么秘密不秘密的,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阿逸猛地推开几乎要贴到自己脸上的赵澈,可赵澈却既不生气,也不懊恼。

    他只是微微一愣,便立马双手合十弯下腰去:“抱谦抱歉,是在下唐突了!在下只是把姑娘当做朋友,故而想到什么便问了什么,姑娘不会责怪在下吧?”

    赵澈的道歉得体而坦然,阿逸看着他脸上那人偶般一成不变的笑意,没来由地一阵脊背生寒。

    阿逸退后几步,抬起头来直视着高了自己半个头的赵澈,认真说道:“我确实把你当作我的朋友。只是……关于我和褚大人之间的事情……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

    “对你对我,都好。”

    赵澈低下头,长而浓密的睫毛在他飞扬的凤眸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传闻中褚大人待人清冷疏离,却把身份令牌借给了你这样看起来和我年岁差不多大的孩子……我实在是好奇,你为何对他如此特别,抱歉。”

    “我真的不知道,可能是谁惹他高兴了吧。”

    阿逸本想打趣说褚颜良是个喜怒无常的疯子,可话未说出口,声音却先变得苦涩起来:“我本以为,我对他或许有些了解了……可实际上,我对他一无所知。”

    阿逸的声音很轻,轻的不知道像是说给赵澈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阿逸的全部记忆只有流浪时的三个月,过去三个月里,她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好人的标准只有对方愿不愿意给自己饭吃。

    可是,怎么会有人,给了自己饭吃,又立马翻脸说要杀了自己的?

    想到褚颜良,阿逸的心里抽成了一团乱麻。

    每个人都在说着和心里想的不一样,喜怒无常的褚颜良是这样,今天刚刚认识的赵澈也是这样。

    回不去了啊。

    吃饱喝足就很快乐的日子。

    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里,褚颜良借给自己的那块身份令牌,

    阿逸的目光越过长廊的窗子,越过万象天阁,越过苍青峰的层峦叠嶂,飘向了苍云峰的万里云涛。

    阿逸突然很想知道,褚颜良现在在哪里,又在做什么,是什么表情。

    ————

    风吹过,凌云殿高高翘起的屋檐下,一排月白色的风铃清脆作响。

    褚颜良抬起头,微蹙的目光落在了大殿的门口:门口空空荡荡,除了几片被吹进来的落叶和花瓣,什么也没有。

    他已经将近一整天,左眼都没有痛过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褚颜良却觉得,自己的心情,并没有自己想象中轻松。

    甚至。完全可以用焦躁不安来形容。

    就好像……心里一直在隐隐担心着,那个闹腾又奇怪的小姑娘,在宗学里又给自己惹出什么新的麻烦。

    一直托着下巴的兰泽抬起头来,抬手抓住了一片花瓣,张嘴打断了褚颜良游离的思绪:“别看啦!这一步你到底要想多久啊?你看,我等得花都谢了。”

    褚颜良这才慢吞吞地抬起手,于棋局中落下一粒白子,直捣黄龙。

    兰泽低下头看了一眼棋局,嘴角抽了抽,干脆一把掀翻了棋盘:“不下了不下了!等你等得也太久了点!小爷我不奉陪了!”

    褚颜良点了点头:“哦。”

    “哦你个头!”

    兰泽喝下一口茶水,强行压制住自己抽他一巴掌的冲动,没好气地说道:“你今天特别反常……不对,不止今天,应该说,自从你见到那个叫阿逸的小姑娘后,整个人就一直特别反常!”

    褚颜良否认得很快:“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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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换个问法吧,亲爱的侍神官大人。”

    原本散漫地倚靠在椅背上的兰泽挺直了腰背,狭长风流的狐狸眼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你这个人呢,一贯地嘴硬心软。所以,阿逸身上到底有什么问题,值得你一次两次地忤逆师尊,要赶一个孤苦无依的失忆少女下山?”

    褚颜良没有回答。

    姜放的众多弟子之中,唯有兰泽与他年纪最为相仿,关系也最为亲近。

    正因如此,褚颜良才不想说得太多,让兰泽替自己担心。

    沉默了许久,褚颜良才面无表情地认真说道:“师兄要是实在想听,我可以现场编一个理由给你。”

    “行吧,那我换个问题”

    兰泽知道褚颜良的脾气,也不过多追问,转而问道:“那你为何把令牌这么重要的东西,借给一个你想要赶走的人??”

    褚颜良依旧沉默。

    为什么把令牌给她?

    当时的自己似乎并没有思虑太多。

    只是觉得,她那么弱,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有自己的身份令牌傍身,万一出了问题,自己也能第一时间赶到。

    兰泽玉骨扇轻摇,笑得得意:“回答不上来?那我替你回答,因,为,你,在,担,心,她。”

    褚颜良轻哼一声:“我担心她干什么?身份令牌留在她身上,也方便我知晓她的行踪。来历不明之人,怎能不额外设防?”

    “更何况,师尊说了,她归我管。难得近日安宁,我可不想把时间都用来打扫她惹出来的烂摊子。”

    兰泽不以为意:“还说不是担心呢。上个学而已,又是第一天。她要是有本事闯出什么需要你出手的乱子,我都得拜她为师。”

    兰泽话音刚落,一道传音符便腾地一下出现在了褚颜良的面前。

    天青色的传音符上红色的灵力奔腾流转,很显然,这是一张来自于苍青峰的加急传音符。

    讲师的语气温和而客气,说是今天课上引发了一次小小的爆炸。事情不算大,也很好的被解决了。只是引发爆炸的人是他苍云峰带来的那个小姑娘,

    爆炸?

    看来她果真是不把自己的威胁放在心上,半点也不肯安分。只是,在宗学的课室中引发爆炸……难道说,家族的目的不止是他,连宗学内部也想插手?

    褚颜良思索着,面色越来越难看。一旁的兰泽忍不住诧异道:“小孩子控制不住自身灵力的小爆炸而已,也没造成什么大的损失。师弟你没必要这么紧张吧?要不要我给你开幅安神药煎来喝?”

    “若这爆炸是有心人刻意为之呢?”

    褚颜良压低了声音:“虽然不便与你说太多,但我怀疑……”

    褚颜良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皱着眉捂住了自己的左眼。

    看看天色,差不多……阿逸也该来找自己归还身份令牌了。

    明明有千万话语梗在喉头想要质问,可鬼使神差地,褚颜良突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想看到那双琥珀色圆眼睛。

    年纪不大,看起来也笨笨的。却最是会装疯卖惨把自己从事故里摘得一干二净,害他狠不下心来对她动手。

    这样泥鳅一样滑溜的人,还是交给师兄来处理更好。

    褚颜良站起身来,语速极快地说道:“这里要来人了,你替我招待一下,有事传音联系。”

    说完,褚颜良便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远远地,一道有些急促活泼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兰泽看了看自己面前空荡荡的椅子和留下的半盏冷茶:“不是?混蛋,你到底在怀疑什么东西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