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吗?”
推门带起的风声吹响了一旁的风铃,阿逸站在门口探头探脑,踟躇着不敢进去:“没有人的话,我就先撤……”
“进——”
东张西望的小姑娘猛地僵在了原地里:“兰泽仙尊?您怎么在这里?褚大人呢?”
“他今天不在,你很想他吗?”
兰泽的声音懒洋洋的,一边笑眯眯地摇着自己的玉骨扇,一边在心底把某个不负责任的人骂了八百遍。
阿逸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想不想不想!那我走……”
兰泽轻轻敲了敲桌子:“回来!我会吃了你吗?”
他上上下下地看了看阿逸,停下了摇着扇子的手:“你今天到宗学里,上的是什么课啊?”
“嗯?”
笑眯眯的兰泽怎么看都比冷着一张脸的褚颜良要好说话的多,阿逸放松了下来,直接答道:“灵力微控,据说新生的第一节课都是这个。”
“这样啊~”
兰泽夸张地点了点头,抬手用扇子指了指阿逸的身上,忍着笑说道:“我还以为你上的是什么火药研究呢。”
明明今天早上的时候两个人刚见过面,可现在的阿逸可比早上的时候要狼狈多了。
衣服破破烂烂,还带着烧焦的痕迹;手里拎着的不知道是什么植物,掰下来一截可以直接送进炉子里当炭使;头发散落得一边长一边短,就连脸上也是一片黑乎乎的,一看就是把什么东西给弄炸了。
如果说之前像流浪了三个月,现在倒像是流浪了三十个月后被人从炸药坑里刚刚拉出来的。
世家大族的孩子,自开蒙的时候就会灵力微控了。就算这姑娘别有用心,冲着把自己炸成黑脸的这幅尊容,有谁敢用呀?
兰泽面上不动声色,却在心底暗自盘算着回去要给褚颜良煎上一剂带劲的安神药。
阿逸的脸一下子垮了下去:“哎呀别提了,要是说这个的话可就说来话长了。”
今日的灵力微控课上,年轻的讲师给在座的每一位弟子都发了一株噬藤——噬藤是一种对灵力变化极为敏感的植物,可吞噬各式灵力而助自身生长。
通过噬藤的生长,可以很直观地看出操控者对于灵力的控制程度。
阿逸是和赵澈一起去上课的。在赵澈的帮助之下,阿逸的噬藤生长得极为顺利,眼看着就要课室内长得最快的一株——
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太过得意忘形,加大了灵力的输出。
阿逸的噬藤,毫无征兆地突然炸掉了。
“要是就我自己炸了那倒也还好,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火属性灵力爆炸后……”
阿逸边说边比划:“砰砰!啪啪啪!大家的噬藤全都炸啦!课室被烧黑了,课也没办法上了……”
回想起今日课堂里的窘迫,阿逸心虚地小声问道:“赵澈帮我赔了别人损坏的噬藤,应该就不会有人找上苍云峰来吧?。”
“赵澈?在宗学交到朋友了吗?”
兰泽并未对赵澈的事情多加过问,收起了扇子,轻轻鼓掌:“厉害啊,你一个人炸了全班?多热闹啊,那得算你带他们提前过年,帮他们活动筋骨。要我说他们该谢谢你的,我看谁敢找上门来。”
阿逸被兰泽的话逗得噗嗤一声乐了出来,可是很快,又皱紧了眉头:“我是不是比他们弱太多了?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炸了……”
年年都有新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炸了课室,兰泽对此并不以为意:“不用太郁闷。你的火系灵力极为强大,也相对更难控制,引发的爆炸比别人的夸张一点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只希望,在褚颜良眼里,这一次的爆炸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然的话……
长叹了一口气,阿逸愁眉不展地喝了一口茶:“但愿吧……希望那位讲师没有和褚大人告我的状。”
姑娘你可真就猜对了,你的那位好讲师只怕是刚从课室里出去就送了传音符到师弟眼前……
在心底对阿逸升起了几分同情,兰泽温和地安慰道:“怕他做什么?噬藤这玩意又不值钱,宗学的新生总有人搞出爆炸来的。你等着,我找苍梧山负责灵植的弟子多给你几根,多练几次就好了,真没关系的。”
望着女孩像小兔子一样惴惴不安的神情,兰泽拍着胸脯保证道:“不用怕,不是有我吗?我可是他师兄,他要是因为这个事情说你,我就说他!”
阿逸原本沮丧的脸一下子明亮起来:“真的?那我可信了!兰泽仙尊您要说话算数!”
“当然算了,要不是这小子太强我早就想找个理由抽他一顿了。上学饿了吧?来吃块点心吧。”
兰泽说完,便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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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有些后悔——
褚颜良的这个苍云峰,不但景色和他一样冷清,就连点心也和他本人一样,干巴巴地没什么味道,一点也不好吃。
阿逸倒是不在乎,接过了兰泽推过来的茶点,吃得心满意足。兰泽简直要自我反思,是不是自己平日里太过挑食了。
他忍不住学着阿逸的模样大咬一口——又干又噎,一如既往地难吃。
真不知道褚颜良平日里是怎么吃得下去的。
和有些话痨的汤皓一样,兰泽是个十分健谈又风趣的人。
再简单的小事,到了兰泽的口中,都会变得妙趣横生。阿逸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便喝干了茶水吃光了点心,连带着天色也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苍云峰终年不散的云海,为素净清冷的凌云殿内镀上了一层暖橙色的光晕。
“已经这么晚了啊……”
阿逸用手擦了擦嘴巴上的点心屑:“谢谢兰泽仙尊款待,不过我得走了。宗学弟子要统一住在苍青峰的学舍里,我得赶在宵禁之前回去。”
阿逸站起身来,对着兰泽认真地行了个礼:“谢谢兰泽仙尊款待,您真是个大好人!”
“那是。”
兰泽得意地挑了挑眉:“比我那个师弟好多了吧?”
“这个嘛……好像倒也没错。”
阿逸并没有直接回答。
不管怎么看,兰泽都比褚颜良更像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和汤皓一样地眉眼含笑,只是周身的气质更加从容倜傥。人很温柔,一看就不会像褚颜良一样随时随地莫名其妙地发疯。
想到这里,阿逸问道:“兰泽仙尊,您平日里在何处呢?如果以后要留在青尘宗的话,我能不能……能不能住在您那里呢?”
“想住我那里?算你有眼光,青尘宗一十四峰,属我们苍蘅峰住起来最舒服了。”
兰泽很是得意:“不过,定下事情的是师尊,就算我答应你也没用。你要是再多夸我几句,说不定我会考虑考虑和师尊商量商量……”
兰泽正臭屁着呢,一道清冷的声音却抢如一盆冰水般泼在了他头上:“考虑什么考虑,商量什么商量?他有汤皓了,去他那花里胡哨的苍蘅峰做什么?”
二人循声望去。
门外的夕阳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白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