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辰听了，直感觉想吐，这个宋叔再狡黠，也不至于给风狸喂毛发吧？
宋叔解释道：“其实这是我们洗浴中心的传统技能了，客人来这里脱毛搓澡，都是靠的风狸的两颗大板牙，那那些毛发和搓下来的泥，不就自然而然进了它们的腹中？”
怪不得那些风狸一个个肚子鼓鼓的，里面都是这些贪图享乐的仙官的污垢！
佟辰从箱子里找了些化毛膏，虽然是猫用的，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那些症状轻微的，吃了以后应该就好了。严重的，可能有肠梗阻，我需要进一步观察。”佟辰说道。
宋叔似懂非懂，遮着鼻子，看佟辰给这些风狸一只一只排查和喂药。
有一些情况严重的，佟辰将它们单独隔离出来观察。
何宥光凑到佟辰身边，道：“有必要再观察吗？我看它们也没多严重啊！”
佟辰压低声音，道：“其实我是想拖延一下时间，因为看样子，这些风狸吞食客人的毛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为什么会突然严重？”
何宥光抬起后腿，挠了挠头，不得要领。
佟辰悄悄向他展示出自己手掌心的一根毛发：“你看，这毛眼熟不？”
何宥光瞪大了狗眼：“这……不是瞿如的羽毛吗？”
的确，那泛有光泽的青色羽毛，只可能是瞿如的。
而这羽毛，是佟辰刚刚从一块风狸粪便中发现的。
也就是说，这些风狸并不只是吃了仙官的体毛那么简单。再结合开始时宋叔说陆吾最近给他介绍的业务，佟辰觉得或许这和那些瞿如的焚烧有关。
于是，她想借此机会留下来调查一番。
那些吃了化毛膏的风狸，精神不一会儿便好转了很多，在宋叔这个老板的眼里，它们已经可以继续工作了。
“它们近期不能再接触毛发了。”佟辰提醒道，语气严肃。
宋叔狡猾地笑了笑，一拍手，道：“当然当然，听我们的仙官小姐的！对了，既然你今晚要在这里观察，不如让我好好招待你们一番？”
“这可不能抵消报酬！”何宥光急忙加了一句。
宋叔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像没听到似的：“这些都是我请客，你们全场畅饮、畅吃、畅洗！”
何宥光听到这儿，终于被激发了兴趣，刚刚还对宋叔怀有敌意，这会儿却又忍不住摇起了尾巴，围着宋叔直转圈。
佟辰感到为难，她转头看了眼陆吾，陆吾耸了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真是领导的典型做派，无事笑呵呵，有事就甩锅。
佟辰无奈，她最不喜欢在这种场合出入了，但为了继续调查，只得忍耐。
宋叔将他们推到了大厅旁的一个高雅包间，里面有几只风狸用门牙弹奏着琵琶和古琴，看起来滑稽，但竟也挺像模像样。
何宥光环顾四周，见全是风狸，没有一个他所期待的美女，忍不住唉声叹气。
佟辰很鄙视，这男人，就算变成了狗，满脑子也是下三路。
宋叔请佟辰入座，自己也在她对面坐下。佟辰这才发现陆吾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这样也好，她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调查。
“放心，你领导不在。”宋叔在佟辰耳边轻声低估。
他准备干什么？还要背着陆吾？
接着，宋叔一拍手，几只风狸托着金色盘子，盘子上放有酒壶、酒杯以及水果等食物。
然而，佟辰打开酒壶盖，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宋叔神秘一笑：“这是本店的特色，风狸口嚼酒。”
风狸……口嚼？
只见两只风狸听了宋叔的指令后，用两只毛茸茸的小手把盘子里的水果拼命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大口大口咀嚼起来。
接着，它们突然张开嘴，把咀嚼过后的食物残渣和液体一股脑吐入酒壶。
很快，酒壶里充满了红红绿绿的半固体。
“请仙官小姐品尝。”宋叔笑吟吟。
一只风狸给佟辰倒了一杯。当这掺杂着咀嚼过后残渣的液体真正呈现在佟辰面前时，她闻到了一股特殊的腥味……
“这口嚼酒有延年益寿之功效，仙官小姐可不能不给我面子啊！”宋叔一再劝说。
佟辰最怕别人讲面子，如果是以前，她会毫不犹豫拒绝，但这次，为了顺利开展调查，她豁出去了。
她举起酒杯，余光正看到一旁的何宥光在无情耻笑她。
“这口嚼酒，狗也能喝吧？”佟辰故意问宋叔。
宋叔笑着点点头：“当然，让我的风狸为您的灵兽也斟一杯。“
何宥光原本幸灾乐祸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你、你……”他看着佟辰，气得说不出话来。
一人一狗，面前盛放着两杯红彤彤绿油油的酒，如果这能称之为酒的话。
宋叔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
何宥光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对佟辰道：“只能一口闷了，据我的经验，喝得越快，越感觉不到味道。”
佟辰点点头，但仍下不去决心，她看到何宥光闭着眼睛真的一口喝了进去，喝完后打了个冷战，表情像是马上要圆寂。
佟辰看了眼宋叔，她高高举起酒杯，其实身下悄悄打开了药箱。在宋叔的视觉死角中，她将酒都倒进了药箱里。
对不住了，箱子，不过这酒进去应该就消失了。
佟辰将空酒杯展示给宋叔，宋叔惊喜过望，马上令风狸再倒上两杯。
佟辰见面用手盖在酒杯上：“喝酒误事，小酌一杯足矣。我还要观察那些风狸呢，宋老板。”
宋叔听到风狸二字，才同意。
“如果仙官小姐不想搓澡，我可以让风狸为您按摩。当然，您的灵兽也可以享受。”宋叔道。
“我今天身体不适，让我的狗替我享受吧，我去透透风。”佟辰道。
身体不适这个借口一般都会奏效，果然，宋叔放过了她。
佟辰借机离开，悄悄提了箱子出来。两只风狸呲着大板牙靠近何宥光，她听到何宥光不迭的呼救声。
“别让它们吃你的毛！”佟辰叮嘱后，假装小醉地走出房间。
对不住了，得让何宥光拖延一下宋叔。
佟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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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贵宾厅，便加快了脚步，穿过大厅，直奔后院。
只见那几只病情较重的风狸仍躺在院子里，她看了下它们反应迟钝，且出现了眼窝凹陷的症状，恐怕已经由于肠梗阻脱水。
幸亏她早有准备，她立刻从药箱里取出补液装置，给它们进行静脉补液，同时按时使用化毛膏。
补液后，那几只风狸明显好转，不再嗜睡萎靡，能够睁开眼睛，和佟辰有一些互动。
现在何宥光不在，佟辰没法翻译，但她看着风狸们清澈的小眼睛，总觉得能读懂它们的意思。
“你们吃的那些毛，是从哪里来的？”佟辰轻声问，并且用手指了指它们粪便中的毛发，那些毛发很显然有一些不属于人类。
风狸们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明白了佟辰的意思，挪动着尚不灵活的身体，将佟辰领到洗浴中心后门外。
远远看去，只见后门有一仙官把守，他好像正在开小差，不知看着手里的什么书。
突然，一道亮光从后门闪过，把佟辰和看门的都吓了一跳。
佟辰急忙带着风狸躲起来。而那看门人则也慌忙收起书，打开了后门。
“仙官大人，送到了？”看门人道。
对方没回答，扔进来几袋子东西，便离开了。
看门人客客气气送走了对方，然后嘴里咒骂着，开始把这些东西往里搬运。
看到他是往佟辰这边搬，佟辰急忙带着风狸快步撤退。
佟辰一路躲藏，直到院子门外。看门人和另一洗浴中心的仙官，将几袋子一并拖至风狸的食槽旁。
“他娘的，这么沉，又是那个……”
“嘘！小声点，让你干嘛你干嘛，抱怨啥？”
“抱怨还不让人抱怨了？钱又没发咱们兜里……”
两人一路嘟嘟囔囔，一并将那些袋子里的东西倒进食槽，看上去颇为费劲。
“今天来那个女的，不是说不让这么吃了？”突然，看门人问道。
佟辰有理由怀疑指的是她。
“管她这个那个的，老板让干的，还能拒绝？有本事她当老板。”
他们倾倒完后，绕过躺在院子中央还没完全恢复的风狸，似乎压根没把它们放在眼里。
待他们走后，佟辰正要前去查看，忽然感到自己的裤腿被什么给勾住了。
她回头一看，后面没人，再一低头，竟然是何宥光！
他正咬着佟辰的裤腿，一脸憎恨。
“亲爱的主人，你真好意思把我自己放在那儿遭受酷刑！”何宥光说道。
“怎么了？风狸把你的毛给薅了？”佟辰上下打量何宥光，没发现它哪儿掉毛了。
“你不是说了不让它们吞毛吗？所幸没把我给刮秃了！它们那大板牙，比刮痧板还厉害，我假装撒尿跑出来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佟辰指了指前方的食槽，道：“那是新运过来的风狸的食物，我要去看一下到底是什么，如果有灵兽的毛发，就验证了咱们的推论。”
何宥光跟着佟辰一起向食槽走去，突然，身后黑暗中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终于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