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辰往两边一看，竟然是两只像貂类的灵兽，浑身青黄色皮肤带些豹纹斑点，两只眼睛火红火红，它们悬浮在半空中，一手扯着佟辰的一只衣袖，露出两颗门牙。
奇怪的是，它们的头上也有和瞿如一样的金色光圈，都亮了一半。
刚才对她说欢迎光临的不是这两只貂，而是正前方一位身穿藏青色条纹衣衫的男士。他戴着一顶帽子，和衣衫颜色相配，看来是个仙界的时尚人士。
陆吾就在那人的旁边，对佟辰说：“这是洗浴中心的老板宋叔。”
那大叔脱下帽子，对着佟辰浮夸地鞠了一躬，语气则更加浮夸：“灵兽处理员小姐，恭迎大驾！我们的生意就要仰仗于您了！”
佟辰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对方的大叔却不由分说牵起了佟辰的右手，一个旋转，将她转进了自己的怀里。
“小心，这里地滑。”大叔说道，声音在佟辰耳边。
佟辰第一次有这种经历，她一时不知所措，这可不像她之前遇到过的科研问题，可以找到标准答案。
现在的她，完全没有头绪啊！
佟辰感到脸上发烫，一时竟不知道是由于水蒸气太热，还是由于……
这时，她听到一阵呜呜声从地面传来。她低头一看，仔细从水蒸气中分辨出，竟然是何宥光在咬着牙对大叔挑衅。
此时此刻的何宥光，已经完全化为了一只狗，龇牙咧嘴的模样就像佟辰曾经做实验的比格犬。
大叔也透过水汽看到了何宥光，他没有慌张，更没有责怪，而是轻飘飘说了句：“看，这就是我不想让它们进来的原因。”
“可是，他是我……”
“我知道，”佟辰还没说完，大叔打断了她，将一根带着清香味道的手指放置在她的嘴唇上面，“所以，我是为你破的例。”
何宥光在一旁发出做作的呕吐声。
而佟辰，则完全大脑一片空白，说不出话来，她的大脑似乎被手指上的味道侵袭了。
大叔轻轻将揽在佟辰腰上的手放下，说道：“好的，仙官小姐，如果没有别的问题，我们就切入正题吧。”
“嗯，好的。”佟辰松了口气，她悄悄看了一眼依旧如临大敌的何宥光，竟然感到有些心虚。明明没发生什么，她怎么开始在意起何宥光来了？
宋叔用那两根修长的手指指了指那两只悬空的貂，道：“这是我们的洗浴工，它们叫做风狸，已经被我训练得洗浴一条龙都不在话下了。但是，最近它们状态都不太好，本来有上百只可以工作，现在只剩下了不到十只。”
佟辰仔细端详着那两只所谓风狸，的确，它们看上去精神不济，垂头丧气的模样。
宋叔叹了口气，看了眼陆吾，继续说：“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吾大仙官新介绍的那个业务……”
陆吾急忙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他：“别说这些，灵兽处理员自有判断。你先把她招待好了，她自会给你处理好。”
宋叔听了，发了个响指，那两只风狸立刻听命，要前来继续扒佟辰的衣服。
何宥光见了，没有坐以待毙，跳起来要咬它们，然而他的门牙碰到它们的身体时，才发现坚如磐石。
佟辰急忙拒绝，道：“不不不，我们还是谈谈报酬吧，招待什么的……就算了。”
宋叔重新戴上帽子，有意无意看了眼陆吾，笑道：“陆吾仙官告诉我，一百五十金币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不是吗？”
佟辰有些无奈，陆吾这样的领导除了添乱，几乎一点正面影响都没有。
佟辰还没开口，已经积怨已久的何宥光已经开了口，看来他是实在忍受不了，才在他畏惧的陆吾面前发言：“那能一样吗？我们当时只救治了一只，你现在让我们救几百只，成本完全不对等啊！你是生意人，这点账都算不明白？”
最后一句略带侮辱性的质问，使得宋叔面色稍有不悦。他没有看何宥光，而是看向佟辰：“那你说，定价多少？”
“按照只数算，给我们一万金币！”何宥光上蹿下跳道。
佟辰在宋叔准备吧何宥光彻底赶出门之前，用手捏住了他的嘴筒子，物理封印。
“一千金币，如何？”佟辰问道。
宋叔一笑：“我这洗浴中心一个月的收入都给你？“
“没有我，你可能下个月就没收入了。”
宋叔听了，想了想，道：“这样吧，八百八十八金币，凑个吉利，也给你叔叔我稍微留点，怎么样？”
佟辰心想，难道神仙也讲究吉利与否？他们自己不就是掌管凶吉的神么？
不过，她看到陆吾一直在给自己使眼色，便同意了。
宋叔带佟辰他们穿过热闹的洗浴大厅，佟辰看到许许多多身穿浴衣的仙官，坐在一起吃吃喝喝。
他们手中端着的，不只有金色葡萄，甚至吃不完的葡萄都被丢在一边，任其腐坏。想必这些垃圾最终会被丢下去到见龙泽。
这是多少灵兽难以想象的画面，而他们却就这么轻易地实现了。
“这是我们的贵宾厅，那是桑拿房，那是冰浴室，那是餐厅，那是搓澡室……”
宋叔一路像解说员一般，一个个房间地介绍。
而佟辰注意到，每一个房间，都有一只无精打采的风狸在默默收拾屋子，或者给客人服务。
佟辰在搓澡室外停住了脚步，她看到里面一只风狸的腮帮子鼓鼓的，两只门牙却丝毫不敢懈怠地给下面的客人搓澡。
宋叔见了，轻笑一声：“仙官小姐，我们这儿的不少客人确实身材不错，你之前没见过这么多吧？”
佟辰这才意识到他以为自己在看那些被搓得通红的□□，急忙摆手，脸不由得有些暗暗泛红：“没有，我是在看风狸！”
然而，她越否认，宋叔似乎越以为她是在掩饰。
“哎呀，食色性也，仙官也会有七情六欲，仙官小姐也不例外，不是吗？”宋叔说着，自以为俏皮地还冲着佟辰眨了眨眼睛。
佟辰简直想立刻掉头就走，但想到八百八十八金币，还是继续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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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穿过一个院门，突然一切变得清冷起来。没有水蒸气，没有热闹和喧哗，即使宋叔脸上的笑容都冷了几分。
“到了。”他说道。
佟辰朝里面一看，吃了一惊，一堆风狸聚在一起，身上都穿着洗浴中心专门定制的洗浴工服装，无精打采地躺着。
“一群懒蛋，快起来，给仙官小姐请安！”宋叔说着，走过去踢了它们一脚。
看到宋叔的态度差别如此之大，佟辰竟然一点意外都没有。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仙界的人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和人间一模一样。
然而那些风狸根本没有力气爬起来，更别说请安了。
佟辰见了，阻止了宋叔的第二脚，道：“别了，它们都病了，你这只会令它们病上加病。”
接着，她走了过去，看到这些风狸每一只都很萎靡，腹部鼓胀，一旁放的食物它们也没怎么动。有的甚至呈干呕状，但在看到宋叔的目光后又强行咽了回去。
“我要看一下它们的排泄物。”佟辰道。
宋叔一惊，用手捂住鼻子，大惊小怪道：“闻所未闻！竟然有仙官要查看它们的粪便！”
佟辰毫无语气变化：“这是诊断所必须的，你们连这个都不知晓么？”
宋叔没话说，用手指了指前方转角处。
佟辰见他不打算带路，便独自一人走了过去，还没走近，她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
与普通的粪便臭味不同，这臭味如此异常，并非是食用一般食物导致，说明它们吃了什么不该吃的。
宋叔夸张地用一只手遮着鼻子，略带夸张地说：“让如此一位闭月羞花的仙官小姐接触这般污秽之物，实在是暴殄天物！”
佟辰则说道：“实不相瞒，什么粪便、尿液都是小事一桩，我还碰过更恶心的东西。为了解决问题，这算什么？”
宋叔听了，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对于他这种有钱的仙官来说，当然不会为了所谓的事业而甘心情愿触碰肮脏的东西。
佟辰发现一些风狸蹲笼反复做排便动作，只拉出少量细小干硬粪便。
她凑近，从箱子里拿出橡胶手套，戴上后亲手揉碎粪便检查。
“天哪！”宋叔在她身后发出抓马的叫声。
佟辰很快便发现了问题，这些粪便中包含着许多毛发团，缠绕在一起，甚至有的粪便中毛发占到了绝大部分。
看来，这是貂类的毛球症，只是佟辰发现一个悖论，那就是风狸与普通貂类不同，它们的毛发短小坚硬，按理说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毛球症。
果不其然，仔细检查后，佟辰发现，这些毛发并非属于风狸。
有的长，有的短，有的甚至还带有别的颜色，但无一例外，都不是风狸的毛发。
佟辰有些难以置信，这些毛发究竟从何而来？
她回头，看到宋叔正在看自己手中的毛发。
“哈哈，你发现啦？没错，这是客人身上脱落的体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