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空调在夏日特别卖力,把老梁的脊椎都吹得僵硬了,他开始躲起了冷风。嘴里嘟囔着“这空调像不要钱一样,天天开这么冷”。
随着屁股的挪动,办公椅左摇右划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而老梁的坐姿则变得既妖娆又恶心。
办公室其他的小年轻没人搭理他,只顾着手头的工作。邻座的王鸣翻了个白眼回怼到“为了你好,多动动,肚子可以减小点”。
老梁呲了一下,顺势往下望了一样由于中年发福而隆起的小山。小山的上部还有两座山丘在左右摇晃。
“梁志超!你给我进来。”经理办公室传出一阵吼声。
“你看看,你给我好好看看,这个月的销售目标人家都是超额,达标,最多差个百分之五,你倒好,一半也没完成!” 麦经理用力的笃着桌面上刚出炉的销售报告。这股火气清晰地让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或"这股火气让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要是这个上半月你还是这个业绩,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老梁杵在经理办公室门口一动不动,低着头,像是只斗败的獴,既无辜又滑稽。
快五十的人了,还被一个小二十多岁的小子训斥,老梁的脸上没有不甘,没有反抗,只剩麻木和疲惫。悻悻的从经理办公室出来,洗手间是他直奔的方向。点上一支烟,找到片刻的慰藉。
顺便上个厕所吧,老梁叼着烟,麻利的解开扣子,一屁股坐在微热的马桶上。中午吃的大肉让他拉的实在费劲,汗珠止不住的往下滴。
打开手机,收到是老婆冰冷一句“补习费要交了,这个月奖金什么时候发”。
“奖金”。老梁冷笑了一声。“老子在外当孙子,钱钱钱,只知道问老子要钱”。
想着想着,一股鲜血顶上脑门,而那硬物则又卡在一半,不上不下,憋屈至极。
经理踢门进来。片刻大喊:“谁啊,抽烟抽到厕所来了”
一瞬间,老梁急火攻心,只觉天旋地转,刚冒头的缩了回去,刚吸进嘴的呛了出来。
啪嗒一声,死寂一般的洗手间,没有回响。
待老梁再睁开眼,已是早晨朝阳刚起。他躺在一张硬硬的板床上。身下垫着薄薄的床单。他往床单摸去,只觉床单下是如同稻草般的粗糙。四周雕花木的帐梁和薄纱蚊帐显得如此陌生。老梁侧身望向床沿一侧,梳妆台上摆放着各种奇怪的东西。胭脂粉带,丝巾头簪凌乱的铺满了整张桌面。
这。。。这。。。这。。。莫不是进了哪个大家闺秀的厢房了。我怎么记得我就上个厕所,怎么回事,又不是喝多了有艳遇,难道拉屎也会拉出奇迹。老梁强装镇定的起了身。和平日不同,今儿个起身到时无比的顺畅,仿佛身上的三座大山被愚公移了似的。待老梁再定睛一看自己撑在床边的手,不禁大喊一声。“卧槽!” 这芊芊玉手是哪儿来的,指尖如玉,肌肤如雪,娇滴滴的如同浮水天鹅。顺着手背往手臂,肩膀看去,每一寸冰清的肌肤漫漫的覆盖着纤细的枝干,削尖了的肩侧被性感的锁骨链入上身。
老梁赶紧掀开被子,映入眼帘的是一袭丝质睡袍。白色的睡袍上绣着硕大的牡丹。双脚上的白布略有污渍,像是许久没有换过一般。猛地望向胸前,比山丘更为雄伟的山峰遮住了本该出现的肚腩。
老梁张大嘴不可思议的呆滞着。这不可能,我上一秒还在洗手间抽着烟拉着屎,下一秒怎么出现在这种奇怪的地方成了这副模样。莫非我挂了?睡着了?还是……穿越发生在我身上了?这办公室的厕所我上了无数次,不可能啊,今儿是倒了什么大霉,绩效没完成,拉屎拉不出,一下子还成了这副模样。
老梁坐在床上,紧闭双眼,深深的吸了口气。心里默念着“一,二,三!”醒过来!!!
哐镗一声,老梁心想这把稳了,肯定醒了。没成想床榻前一只老鼠正和他对望着,远处的铜盆还在不住的颤抖着敲打着地板。老梁惊出一声尖叫:“呀!!!”
好么,这一声海豚音不仅把老梁自己惊了,还唤来了门外的丫鬟。
“三姨太,你没事儿吧!”一个十六出头的姑娘急切地冲进屋内。一身素绿的打扮,衬着那干瘦的身材,像极了超市脱了水的芦笋。“娟儿听见您方才尖叫,这才冒失进来,请太太恕罪。”
这台词。。。怎么。。。我这是进了哪个剧组了吗。老梁还是一脸迷茫。
“你谁啊,我在哪儿,这儿是哪儿?”老梁连珠炮的发问。
“三太太您今儿是怎么了,说的都是胡话呀,也难怪,您昨儿晚上发烧,我让厨房给您准备点雪莲银耳去去火。”
“不是不是,你谁啊,问你话你还没回呢。“ 老梁皱着眉。
“太太怕是烧糊涂了,连娟儿您都认不得了,打小儿就照顾您的娟儿呀。“
“什么,什么娟儿,我问你我在哪儿。“
“回太太,这是华府呀,您的厢房,我一会儿赶紧让管家找大夫再给您看看。
说着娟儿退出了房间,脚步急促的往外赶。
老梁趁四下无人,赶紧下了床去,走近梳妆台的铜镜前定睛一看。这周慧敏的脸庞和邱淑贞般的身材,老梁自己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他妈的着了哪门子邪了,怎么成了个女人啊。”老梁嘀咕道。”反正是个梦,先让老子爽一把。“
说着老梁顺势就解开了睡衣扣子,准备一饱眼福。可手指却像借来的——太细、太滑,系带打了个死结,越扯越紧。
“操,连根绳子都跟我作对。”
他索性双手揪住领口往两边一撕——纹丝不动。丝绸滑得像泥鳅,根本使不上劲。他又换了个战术,像脱秋衣那样双手交叉抓住下摆往上薅,结果睡袍卡在肩膀和……那两座山丘之间,把他上半身裹成了个茧,脑袋闷在里面半天转不出来。
这时门外娟儿的声音又响了:“太太,您……您是在换衣裳吗?要不要娟儿进来伺候?”
老梁从丝绸堆里挣扎出一张嘴,闷声喊道:“别进来!我自己……我自己跟这件衣服有仇要算!”
等他终于从睡袍里狼狈脱身,赤着上身站在铜镜前,又不小心瞥见了镜中那个雪白纤细的影子——他猛地把睡袍捂回胸前,像被自己非礼了一样。“他妈的,”他对着镜子里那张周慧敏的脸骂了一句,“你能不能把眼睛闭上。”
老梁正手忙脚乱地把睡袍胡乱裹回身上,系带系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丑得像是蚂蚱腿绑在一起。他还没喘匀这口气,门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娟儿清脆的嗓音:
“太太,陈大夫请来了,您且宽心,让大夫给您瞧瞧。”
话音未落,门已被推开。娟儿侧身让进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背着药箱,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倒还算有神。老者朝老梁拱了拱手:“三太太安好,闻得太太身子不适,特来请脉。”
老梁僵在床沿上,脑子里飞速运转: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被个老头儿把脉?这要是摸出个什么毛病来,算谁的?可眼下他连这身体的姓名都叫不全,更别提拒绝看大夫了——哪家姨太太会拒绝看大夫的?太反常了。
他只好硬着头皮伸出手腕,把胳膊搁在床头的小几上。陈大夫三指搭上脉门,闭目凝神,眉头微微蹙起又松开,松开又蹙起,嘴里时不时“嗯”一声,搞得老梁心里七上八下。
老梁这时也装出一副病后初愈的虚弱口吻,东一句西一句地套起话来:
“陈大夫啊……我这一病,脑子昏沉沉的,许多事都记不真切了。您也知道,我这人向来马虎……”
陈大夫眼皮都没抬:“三太太说笑了,您素来心细,阖府上下谁不知道。”
老梁干笑两声,赶紧岔开话题:“那……那大太太那边,近来可好?我病着也没去请安,怕她怪罪。”
陈大夫捋了捋胡须:“大太太妙静近日忙着料理秋收的账目,倒也没空计较这些礼数。二太太海芳倒是来问过一回,说您烧得厉害,还让丫鬟送了一包陈皮过来,说是润肺的。”
老梁暗暗记下:大太太叫妙静,管账;二太太叫海芳,表面送陈皮,不知是真关心还是下毒未遂。他又试探着问:“那……老爷呢?老爷这几日可在府上?”
陈大夫终于睁开了眼,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三太太这话问得有趣,平老爷前日才从南边巡查回来,当晚还去您屋里坐了坐,您不记得了?”
老梁后背一凉。平老爷?南边?坐坐?这信息量太大了——他去“坐坐”的时候,原来的三姨太在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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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烧之前的事?他不会已经……跟这个平老爷有过什么了吧?老梁顿觉头皮发麻。
他正准备再问点什么,陈大夫却收回了手,神色郑重地站起来,整了整衣冠,朝老梁微微躬身:
“恭喜三太太,贺喜三太太。”
老梁一愣:“恭喜什么?”
陈大夫含笑说道:“脉象滑而有力,往来流利,如珠走盘——此乃喜脉。太太已有身孕近两月了。”
老梁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平底锅抡圆了拍在后脑勺上。喜脉?怀孕?两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不,现在已经不叫小腹了,叫“腹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循环:
我,梁志超,四十七岁,男,已婚,孩子都上高中了。现在有人告诉我,我怀孕了。
这梦要是再不醒,他就要考虑从这雕花木床上跳下去试试了。
娟儿倒是喜出望外,连声谢过陈大夫,又忙着塞了诊金,千恩万谢地送出门去。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银耳莲子羹,笑嘻嘻地放在桌上:
“太太,您可真是双喜临门!病好了,又有了小少爷,老爷知道了不知多高兴呢!”
老梁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碗羹,脑子里还在消化“喜脉”这两个字的重量。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他妈的三太太”,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连自己怎么来的都不知道,说出去怕不是要被当成失心疯关进柴房。
他叹了口气,端起碗来喝了一口。甜,腻,但至少比刚才那通惊吓好下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柔婉如水的嗓音:“三太太醒了?二太太让我送些银耳莲子羹来,说是怕厨房做的不合口……”
声音未落,人已进了门。
老梁抬头望去,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回了碗里。
那张脸把他钉住了——眉眼细长如远山含黛,鼻梁挺秀,嘴唇不点而朱,肤色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晨光里泛着一层柔润的光。
等他回过神来,目光往下滑了一截,才意识到她穿了什么:藕荷色短襦,月白百褶裙,碧色丝绦把腰束得盈盈一握。短襦收腰收得紧,上身丰腴得恰到好处,颈下一片雪白被领口堪堪遮住一半。
她端着托盘走近,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不像丫鬟,倒像个落魄的小姐。老梁本能的想要将全身血液集中起来,可刚要聚集的气血又四散而逃,回涌的气脉搞得他全身酥麻,“唔~~~“喉间一声轻吟,绵软得他自己都不认识。是的,他现在是个十足的女人了。
她走到桌边,把托盘轻轻放下,朝老梁微微屈膝行了个礼,声音不疾不徐:“奴婢有容,给三太太请安。二太太说了,三太太病体初愈,不宜大补,这银耳莲子羹用的是去年的陈莲,性温,最是养人。”
老梁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才意识到自己该说点什么。他干咳一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痴汉:“哦……有容是吧?好名字。有容乃大嘛……”
话一出口他就想抽自己嘴巴。什么叫“有容乃大”?这放在现代是玩笑,放在古代对着一个丫鬟说这种话,怕不是要被当成登徒子——虽然他现在是个女的。
有容却只是抿唇一笑,低眉顺眼地退到一旁,并不接话。那份从容和分寸感,让老梁越发觉得这个二姨太身边的丫鬟不简单。
他悄悄打量她的穿着:短襦的料子是细棉布,但绣边用的是丝线,裙摆上压着暗纹,不是普通丫鬟能穿的级别。再看她耳垂上那对小珍珠耳钉,虽不大,却圆润饱满,光泽莹莹——这哪是丫鬟,这放在现代就是董事长秘书的配置。
老梁脑子里自动拉了个表,跟做客户画像似的:
大太太妙静,账房型,威严派,风险等级高;二太太海芳,陈皮加羹汤,表面贤惠,但送人送得这么扎眼,像在递名片;老爷平南天,南边巡查,前晚来"坐坐",大概率是原主的金主兼孩子爹。
至于有容……他看了一眼那个耳钉,在脑子里标了个"重点观察"。老梁赶忙接过有容的银耳羹又喝了一口,眼神却不自觉地在有容身上来回打量。他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梁志超,你他妈现在是个女人,女人看女人你脸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