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神迹般的发球。
诡异的旋转，强劲的冲势。
飘扬的雨丝，轻柔的坠落。
简直匪夷所思。
怪不得众人目瞪口呆，实在是没见过这种向后低弹的发球。
“……这是人类的比赛吗？”
有人绷不住捂头哀嚎。
“吾等凡人误入高端局啊！”
他崩溃到带上激动哭腔。
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奏响，众人纷纷为少女那精彩的一击发球叹服。
“可恶可恶可恶好帅啊！”
某部员尖叫声响彻球场。
“经理好飒！你是我的神呐！”
某部员少男娇羞捂脸状。
“……喂，你刚刚明明说的是部长是你的神吧……”有人看不下去肘击他。
“有两个神很奇怪吗？我还有两个肾呢！”
“不，这和肾有什么关系……别搞谐音梗，你这个朝三暮四的男人。”
“我哪里有！反正都是自家部里的，都在碗里，我可没吃着自家碗里想着他校锅里！”
“呃……有道理但不多？”
总之部里的所有人，都因这一球对越前龙灵心服口服了。
对自己捕获一众网球少男心的某人，全然不知，还在那儿喘着气强撑着叉腰站直，然后挑挑眉，对着黑发少年挑逗出声：
“啊嘞？部长是要打空气吗？”
众人：……牛B。少年，挑衅对手这方面你是真敬业啊。
越前龙灵虽然主动发起了挑衅，但却没将视线落在对方的帅脸上，毕竟她知道嘲讽这招是无法选中望月风这个天然呆冷脸男的。
在脑中呼唤出系统面板。
她看向唯二变动了的属性——
“力量+60→70（双倍兑换生效）”
“技术+50→55”
就在刚刚，她咬咬牙用掉了1500点B格值，换了10点力量数值和5点技术数值。
“如雨坠”
这招低弹的后向发球，她前不久刚练成，还并不稳定。
是借着天公作美的降雨，才能使得湿球弹起的角度压低。所以，为了之后的持续发球，她必须增加力量和技巧来控制下旋角度才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嘛。
但是还是好肉疼！越前龙灵你个败家子！众人看不见的脑中世界，少女跪地爆哭。
然而，为了B格，她还是忍住了想哭的心情，拼命绷住，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酷飒模样。
实际上腿肚子已经在打颤了。
望月风不语，高挑的少年站直身躯，向裁判椅上的猫屋敷银太投去一瞥。
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要表达什么意思的猫屋敷银太牙酸地报分：“ 15 - 0 ”
顺利的话，还有3次发球就可以拿下这局。
越前龙灵深呼吸，抓住轻微有些颤栗的左腕，几不可见地，借着背过身弯腰拿球的动作按了按。
实话说，她这招是受手冢国光的零式发球启发的。
可惜，她的主要数值不点在技术层面。否则，如果年少就孤注一掷，全部投入技术数值并拉满的话，如今应该有机会能够练出那种神仙发球。
所以这个算是不完全版的零式发球？唔，待升级版的零式发球？
但也不尽然。
如果零式是轻飘飘的朦胧梦境，那么她的如雨坠就是打破梦境的旋镖。
“如雨坠”虽不及零式更有技巧，贴地后退那般不可思议。但比零式更迅猛，球速更快，力度更大，并在不降低转速的情况下，用蛮力强控球的转向。
足够了。
向后低跃的高速发球，对于当下还不至于称为杀网的剧情线背景，已经足够惊人、足够违反常理了。
没想到她最后也被迫开整超能力网球了……越前龙灵心虚地用护腕擦掉点额头的雨渍。
有种自己手打自己脸的感觉。
少女站到发球线后，抬头，缓了缓气息，闭眼静默，滤去心中杂念。随后，睁开眼，在哨声吹响的一瞬抛球。
手臂延伸向上，五指舒展，指尖端的上空，黄色的小球将将飞至顶点，停滞几个毫秒，随后下落。
映在瞳孔的黄点渐渐放大。
“砰——”球被击出。
望月风早有准备，他快步移动至自己的左半前场，多跑出了一步，在预判落点的左前侧站立。
克制身体往□□斜的趋势，他摆正接球姿势，挥开球拍，压低重心，想要在球弹起的一瞬，在它往球网的运动方向上低空挑球。
“唰。”
未曾想，球弹起的高度比想象中还要低，他的拍面稍稍比球高了一些，球与拍框擦身而过。
又是一次空拍。
网球砸到球网上后，咕噜噜地在地面上滚了几圈，略过了他的脚尖。
“ 30 - 0 ”
裁判席上的猫屋敷银太都看得有点坐不住了。
望月风的喉结微不可见地上下耸动了一下，少年站直身子，微微皱眉。
因为雨水的原因，球的弹跳性变差了吗……
这确实是应该考虑的因素，是他太着急疏忽了。他想。
“没想到能够让部长挥空两次？看来我还蛮强的吼~”越前龙灵持续输出垃圾话。
场边有人听见后忍不住笑了，然后被部长粉按头捶打。
望月风无奈地向女生瞥去一眼，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不和她计较。
他心态极稳，并没有因为两次挥空而产生对自己的质疑。
汲取教训，在下一次做的更好，集中注意，专注自身的发挥。
这是他所信奉的人生教条。
没有人不会失误，就连职业球手都有可能因为各种原因：气候、场地、当天衣着、球迷呼喊，而产生失误。更妄论他只是个少年球手。
看似专权的他，实则对失误很是包容。
但可能因为这张脸的原因——少年面无表情惯了。他觉得笑啊怒啊哭啊的，都挺麻烦的，没有必要多花力气调动面部肌肉摆表情。
于是，总是让人误会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暴君，害怕一失误就会被望月风牵上上断头台似的。
对此他也不怎么在意，管不着别人怎么想他。
自己问心无愧便是。
第三次发球，越前龙灵用指尖转了转网球。
网球像是弹珠一样旋起，飞溅的雨滴像波浪的裙摆。看着像是篮球的转球动作。
她停住球，手指张开，将其握在手心，在哨响后立即抛起。
起跳，击中。
这一次，望月风快速动身。
他坚信自己不会栽跟头在同一招第三次。
站定，调整重心，挥拍。
球按理应被拍面截住。但望月风的红瞳一颤，挥拍的动作一顿。
“咚！咚…咚……咚。”
球，并不是向前跳起，
而是向后跳起了。
站定点错误，完全的空拍。
他僵直身，向后转头看去。
黑色的头发被风雨吹乱，直发变得微曲，发丝被雨水和汗水黏在脸颊和额头上。
望月风纤长的睫毛扑闪几下，显出缩起的瞳孔。
网球落点并无错误，甚至相当精准。
可对球弹起方向的判断失误了。这并不是那向后弹起的诡异下旋球，而是强力疾速的上旋球。
许是被如针落的雨丝干扰，又或许是那下旋的诡异发球实在太吸引人注意力。他预先误判了球旋的方向。
望月风第三次挥空。
败在同一个人手上。
他抿直嘴角，而后果不其然……
“事不过三哦望月部长，”少女的右手轻摸上脸颊，拇指指腹擦去眼下皮肤蜿蜒淌下的雨水，眨眨眼，无辜地对他大言不惭道，“部长这么厉害，我怎么敢同一招连放三次呢？”
她的食指轻轻抵住下半唇瓣边缘。
不知是不是雨水的原因，少女的唇肉透着晶莹粉嫩的颜色。
“不过，啊嘞，部长好像挥空三次了耶？是有点走神吗——”
女生语气悠长轻缓，拖曳出上挑的尾音。奇异般，带着恋人耳语时的亲软，听得人耳热。
此时，众人眼中：
本该精致秀丽、如摆放在橱窗内的洋娃娃般优雅淑静的美少女……脑袋一斜，嘴角一歪，眼睑半眯，金眸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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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了魔鬼般标准的反派笑容。
“要‘集中’才是~”
她一字一顿，原词回赠。
众人：……怎么有点带劲呢还。
围观群众里有人忍不住咬手帕蛋花眼，“好飒哦！！！讨厌，经理怎么这么帅气了啦~太有女子力了吧~”
周身的小心心简直要实体化。
旁边人抽抽眉头站远了一点，“不应该是男子力吗？女子力一般来说……那什么，不太衬吧？”
咬手帕人摇摇手指，“NoNo，经理是女孩子啊，所以是女子力！而且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男女平等知道吗？女生也可以很飒的，具体请参考一年A班田径队的相叶裕子。”
另一人恍然大悟脸：“受教受教！”
就在部员们激动讨论时，越前龙灵迅速地拿下了第11局。
说实话，猫屋敷银太没想到前面拖了那么久的拉锯战，这局却如此之快。
他吓得读分都抖了。
“Game，越前。”
“ 6 - 5 ”
还有一局，绝对要拿下。
越前龙灵垂眸半蹲，握住拍柄，身子前倾，极其专注。
她从不留余力，每一局都倾尽所有。
雨越下越大，风越刮越大。
隐隐竟有暴风雨袭来的预兆。
望月风全身也湿透了，单薄的运动衫被雨水黏在身上，勾勒出少年高挑有力的身材线条。一袭黑色的短袖长裤运动服，此时变得很贴身，衬得人修长紧致。
配上少年冷淡专注的神情，显得矜贵极了。
他的肤色很白，一点不像长年户外运动的网球选手，也许是天生的？又或者家族中有白人血统？
越前龙灵累得又进入神游模式。
少年有锋利的下颌线条。瓜子脸，尖下巴，鼻梁挺直，薄唇的唇色极淡，剑眉星目，不笑时显得极冷，像是柄寒冰铸就的剑，剑芒冻人。
他的眼型是很漂亮标准的上挑桃花眼，眼角内眦桃花瓣尖，眼型流畅，眼尾上翘。
明明没画眼线却好像画了一样眼廓分明，甚至于细看去，感觉他眼尾曳了条暗痕般。
望月风的下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上一层阴影。上睫毛是婴儿直的浓密纤长，低头看人时总是半遮下来，只露出一半红瞳。
若是单看，倒有情人缱绻之意……可惜此人神情冷漠，光是远远看上一眼都美丽冻人。
她眼珠转了转，思考要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部长才合适。
翻来覆去，她在贫瘠的词库中纠结再三，才选了一个在前世一度火爆互联网，极具网红意味的形容词。
——部长他，长得好“纯欲”哦。
就有一种不经意间勾人的感觉你懂吧？虽然望月风应该没有这个意思。
……但是看的人有这个意思呀桀桀桀~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她一时间没控住球的旋转，一不小心让对方抓了动作的空门，丢了一分。
“ 40 - 30 ”
她站定，尴尬地拍拍脸颊，试图掩盖自己在比赛中还能臆想美人的好色本性……幸好，脸红可以解释成运动激烈的原因，不至于被人嘲笑。
果然，美人误事啊！
她摆正表情摆好接球姿势，却望进一双带着莫名恼意的红瞳中。
越前龙灵：……（心虚）
那人唇角紧绷，眼尾上挑得更厉害，甚至带了点眼尾红意。少年唇瓣微张，怪异地嗫喏了几下，没来得及发出音节，又立马闭紧。
看向她的一双桃花眼红眸带着点警告意味。
越前龙灵：……（目移憋笑）
也许是被说了太多次那个词，不用少年说出声，她就已经通过熟悉的唇形看出来那个词。
“ 集中 ”
集中注意力，别再看七七八八的地方想七七八八的事情！
她瘪着嘴，憋了会儿笑，但脑中一直闪现对方刚刚那惊疑中带着莫名羞恼的神色。
她再憋不住，在笑出声之前急忙背过身捂住嘴。
望月风看见少女背过身明显颤抖的肩膀，不忍直视地闭上眼。
“……”
招进来的经理好像有点太放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