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柠开着车一路开去了御盛华府。
虽然这几年江柠一直在国外，但对御盛华府也有所耳闻，能住在这里的人，那是整个北浔市最顶级的豪门世家。
远处别墅区金碧辉煌，灯火鎏金，气派逼人。
江柠的车在小区门前停下。
“到啦。”
她侧头看着车上睡着的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忍不住想笑。
仔细看看兄妹俩的睡相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秦凛先醒，缓缓睁开眼，眼底的血丝未散，他伸手揉了揉眉心，有些懊恼自己居然睡着了。
“唔，哥哥，我们到家了。”后排的秦念念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
“谢谢嫂子姐姐。”秦念念一醒来精神头就恢复了，她伸了伸小短腿往前坐些，“姐姐，我坐你的车不会晕车诶。”
而且，还睡得非常好！秦念念表示这个嫂子姐她认定了。
江柠侧身看向她，“你平常晕车很严重吗？”
“嗯，我只有坐哥哥开的车才不会晕，现在坐姐姐的车也不会哦。”秦念念大眼睛笑起来月牙一样弯弯的，很可爱。
江柠点点头，伸手摸摸她的脑袋，“那我就当你夸姐姐车开得好。”
"嘻嘻，嫂子姐我喜欢你哟。"
一会儿嫂子姐姐，一会儿姐姐，一会儿嫂子姐，几个称呼自然切换，江柠笑着，也回她：“我也喜欢你哦念念。”
“姐姐，”秦念念突然凑上前，压低声音在江柠耳边偷偷说了句：“我哥哥也喜欢你哟。”
声音不大，但足够两个人听见。
江柠一愣，抬眼正对上秦凛看过来的视线。
她已经忘了这是第几次的对视，但每次撞进他眼底时，她的心总会重重地跳一下。
他有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深邃又多情。江柠总是在这样的目光中率先败下阵来，心里暗骂自己这点出息，但又会偷偷松一口气。
“真的吗？”她率先移开了视线，尽量用轻松的语气，笑着反问秦念念。
秦念念眼睛睁得大大的，一个劲地点头，“真的姐姐，我跟你说......”
"秦念念。"秦凛不咸不淡地喊了她一声，堵住了她即将说出口的话。
“下车。”
语气平静，但耳朵尖却悄悄地红了起来。
“哦。”话被打断，秦念念不开心，但对上他哥的眼神，她无奈叹了口气。
算了，笨哥哥。
秦凛解开安全带，语气又软了下来：“谢谢小江柠，一会儿我让李叔送你吧，你开车也比较累。”
“没事啦，不用麻烦，我不累。”
“好。”秦凛微点着头，看着她笑意盈盈的模样，心里软软的。
他已经开了车门，但下车的前一秒，他动作顿住，而后回头看向她，眉眼低低垂下来，薄唇微张：“念念很喜欢你。”
江柠点着头，正要开口，却被他接着砸下来的话堵住。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裹着湿意的凉风从敞开的车门灌进来，瞬间吹散了车内升腾的热意，发丝随着风轻晃，有几缕被吹至脸颊，像她被扰乱的心绪，带来一点点微微发麻的痒意。
世界好像在这一刻静止，清晰可见的心跳声纵横，于是她听见他说，
“我也是。”
*
秦凛故作镇定地下了车，轻关上车门，没敢去看身后姑娘的表情。
握着秦念念手的力道都不自觉加重，引得秦念念皱眉轻呼，“哥哥，你轻点。”
秦凛回神，力度骤然放软，“抱歉念念。”
秦念念仰头看她哥，又好笑又好气，小嘴巴开始突突突：“哼，还不让我说，你就是喜欢嫂子姐姐，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从来没有带过哪个姐姐给我看。”
“你还脸红！”
“就跟陆之年一样，他一看见我就脸红。”
“陆之年？”秦凛敏锐地捕捉到这几个字眼，低头看向愤愤不平的秦念念，挑眉：“他喜欢你？”
秦念念淡淡点头，“那么明显诶，跟我说话都结巴。”
秦凛忍住笑，“那你喜欢他吗？”
"no,哥哥，我才不要喜欢他，而且我是小学生，不可以早恋的。"
看着她一板一眼的模样，秦凛笑意更盛，喉咙溢出一声笑，任由凉风将他的发丝吹散，露出清亮的眉眼。
“哥哥，你笑什么，你就是喜欢姐姐还不承认。”秦念念不走了，就站在原地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男人。
秦凛干脆直接将她抱起，步伐稳稳地向前走，“没不承认。”
而且还非常勇敢地，不计较后果地，表白了。
借着粉丝的身份。
“哦耶！”秦念念搂着他的脖子，非常开心，“我就知道！我的眼睛就是尺！”
“但是哥哥，姐姐喜欢你吗？”
秦凛顿了下，突然有点后悔，没再多呆一会儿。
她会是什么表情，是错愕，是厌恶，还是觉得他过于冒昧。
后知后觉，他有些忐忑。
正想着，他的脸颊被一双小手捧住，秦念念正认真地看着他，“哥哥，我觉得姐姐应该不讨厌你。”
“哥哥你这么帅，要对自己有信心！不过姐姐那么漂亮，哥哥，你有点配不上人家。”
“你还老了点。”
这算鼓励......吗？
“没关系的哥哥，你要努力让姐姐喜欢上你。”秦念念一板一眼地，语气十分坚毅，“但是，要是姐姐真不喜欢你，你也不能打扰人家。”
“嗯，哥哥知道。”
会努力的。
秦念念笑着，小脑袋垂下来，贴上了秦凛的耳朵，下一秒又猛地弹开，小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耳垂，一张小脸满是怜惜，
“哥哥，你耳朵还痛不痛呀？”
秦凛托着她往上提了提，用头发去蹭她的脸颊，“不痛。”
他抱着她往前走，远处的李叔正在为他们开门。
直到看见屋内站着的女人时，他神色骤然一凛，原本的笑意瞬间收敛，唇绷成了一条直线。
秦念念也看见了她，抱着秦凛脖子的手猛地收紧，脑袋垂下去，不敢抬起来。
她怕。
秦凛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别怕，哥哥在。”
*
看着兄妹俩的身影走远，江柠才低头趴在方向盘上，默默将车窗降下来。
这人好像从一开始就一直在打直球，说是她的粉丝，很喜欢她的作品，然后到现在，他说，喜欢她。
是粉丝的喜欢，还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江柠也有些不确定了。
但他的眼神，又很真挚，耳垂也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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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江柠受到很多人的表白，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深深地爱慕着你......
不论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各种含蓄的，奔放的情话她都听过，但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她心动。
仅仅只是三个字，
我也是。
好一会儿，江柠脑袋才从胳膊上抬起来，而后拍了拍自己的脸。但转念一想，她不排斥的原因，根本上就是，她对他也有好感。
毕竟她还对人家一见钟情了。
都说一见钟情是见色起意，虽然他的相貌确实合她的胃口，但她还是看中那瞬间的感觉。
是这么多年，没人能带给她的。
行吧，算他眼光好，算她眼光也好。
江柠想着，又不自觉笑起来。
电光火石间，灵感一闪而过。
江柠一脚油门，车子驶出别墅。
*
秦家别墅，秦凛一进门就对李叔道：“李叔，以后别让她进来。”
刚刚站在门边的女人此刻走到沙发处坐下，鲜红的指甲拨开额前的碎发，神色懒懒道：“怎么，我来看看自己的亲生女儿不行吗？”
秦念念的脑袋始终没抬起来，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李叔，带念念上楼。"
李继达接过孩子，正要往楼上走，那女人站起身指着李继达，厉声呵道：“你敢！”说着就要扑上前来抢孩子。
秦凛先一步拦在她面前，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地看向她：“滚开。”
李继达见状，抱着孩子转身就往楼梯上走。
“张岚，别在这里发疯。”
名叫张岚的女人只是轻蔑一笑，浓妆艳抹的脸上是近乎疯狂的残忍，“秦凛，你心真他妈狠，逼得我没一点活路。”
秦凛冷声：“你自找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张岚那张不算漂亮的脸因刺耳的笑声变得扭曲起来，“听说你要跟江家联姻，那个江家二小姐知道你的真面目吗？哈哈哈哈哈，秦凛，你这样的，根本没人会爱你。”
“你觉得我可怜吗？不，最可怜的是你。”张岚捂着嘴，纤白的手背上满是可怖的疤痕。
“就连自己的婚姻都做不了主，秦文林逼着你结婚，你还真他妈就去了。”
秦凛从进门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在听见江柠时，出现了一丝裂痕。
就是这样细小的表情，张岚敏锐地捕捉，等意识到后，她双目猛地睁大，后退一步，笑得更加癫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秦凛，我倒对那位江小姐有些好奇呢。”
秦凛垂在身下的手微微发颤，他目光一凛，抬手拽住女人的胳膊，带着她往门外走，“张岚，我警告你最好别打她的主意。”
张岚皱着眉一直在喊痛，直到秦凛松开手，嫌恶地掏出帕子擦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以后你再敢过来，我会找人打断你的腿。”
张岚不断揉搓着手腕，眼神极度复杂，“你变得跟以前一点也不一样。”
门口的三两个保安已经从远处跑了过来，在秦凛的示意下，架着张岚的胳膊往外走。
张岚没喊，只是深深地看着站在门前冷漠矜贵的男人，一时间有些恍惚。
四年，足够改变一个人。
那个清风霁月，温润宽和的秦凛，被埋在了那个刺骨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