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里的人越来越多，刚不小心撞到江柠的男人连忙低头说抱歉。
江柠摆手说没事，男人看了她一眼，微微怔愣，“你......你有些眼熟。”
江柠不想被认出来，于是抬眼投给秦凛一个目光。
秦凛会意，侧身过来挡着她的脸，声音放轻：“我们先出去吧。”
江柠点头：“好。”
男士看着两人出去，蹙着眉摸了摸脑袋，不只刚刚的女孩眼熟，就连男人也眼熟。
不过，那个女孩子还蛮漂亮的，胖男士低头看了眼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伸手拍了拍，又想起刚才身型健硕的男人，有些欲哭无泪。
男帅女美，好般配的一对。
*
从刚刚的c馆出来后，两人经过刚刚江柠偶遇林语安的b馆，江柠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馆内看了眼，林语安不在里面。
应该早就走了吧。
她小声叹了口气，刚要转身看秦凛，但男人擦过她的肩膀，目光落在馆内中央玻璃橱柜的那副画上。
他的目光极其专注，黑眸直直地看着画里的内容。
这幅画是林语安高三时参加绘画大赛的获奖作品，比赛含金量很高，她是冠军，也因此一度被国内顶级美术学院抛出橄榄枝。
江柠也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些难堪的，痛苦的回忆又涌进脑海。
“秦先生。”她轻声喊了他一声，想离开这个地方。
“江柠。”秦凛转过身子，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为什么那幅画作者署名不是你？”
轰——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在江柠心里炸开，她神色一滞，愣愣地抬起头，“那不是我画的。”
“本该是你的对不对。”
不是反问，是肯定。
秦凛终于明白她那失神的模样是为何。
直到他看见这幅画，一切都有了答案。
江柠沉默半响，没接话。
秦凛见她失神的模样，突然有些后悔问出口，他这样直白的话，会不会过于越界了。
“我......”
他想解释，不过江柠只是抬眼冲他笑笑，“秦先生还真是，我的骨灰级粉丝哦。”
她没再看那幅画一眼，转身走到他前面一步的距离，“都过去了。”
她回头，笑容里掺着融不化的涩意，“我们走吧。”
秦凛在那一刻读懂了她眼里的情绪，明媚的小脸下是藏不住的心事，却也只是轻飘飘一句，都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吗，江柠？
被抄袭，也没关系吗？
还是过于在乎，所以将伤疤隐藏，独自消化。
他迈步上前，跟在她身后，低头看着她澄澈的眉眼，他很想摸摸她的脑袋，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还是忍住了。
“嗯。”他低低嗯了一声，“走吧。”
两人往出口走时，又遇上了馆长，馆长拉着江柠在说话，秦凛就站在画馆门口等她。
北浔的天说变就变，来时还是晴空万里，这会儿就开始下起了暴雨。
瓢泼大雨，路上没多少人，空气里的湿意席卷而来，秦凛回头往馆内的方向看了眼，她穿的有些单薄，等会儿出来时会不会很冷。
他微微皱了皱眉，早知道来时就穿个外套了，这种情况下递给她，她或许不会拒绝穿他的外套。
一会儿要不要约她去吃个饭？
她会觉得冒昧吗？会......拒绝吗？
秦凛低头看着脚尖，这是他的习惯，一紧张就出现的习惯。
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他接起，电话那头清甜软糯的声音响起，秦凛皱起的眉头不自觉松动，眉眼也染了层温和的笑意。
“哥哥！”
电话那头的秦念念小朋友此刻正抱着老师的手机，坐在校门口的保安室，“你是不是忘记来接我放学了！”
秦凛一愣，下意识看了眼表，快十二点了，他真忘记了。
“抱歉念念，哥哥现在去接你。”
话刚落，他突然想起，他早上坐的顾淮的车，陈助理请假了，刚要出门时碰见了顾淮，所以就没开自己的车来。本来今天也没什么事，公司那边的工作都挪到了明后两天。
现在的情况就是，他没车去接秦念念。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道温婉的嗓音，“秦先生，还没走呀？”
江柠老远就看见馆门口站着的高挑的身影，不得不说，这男人单就一个背影就帅的不行。
黑衬衫，长裤，肩宽腰窄，标准的九头身。
江柠啧啧感叹两声，更想邀请他当她的模特了。
她走到秦凛身边，探着脑袋看他，“在等我吗？”她扬眉笑了笑，“希望不是我自作多情哦。”
秦凛失笑，点头肯定：“嗯，在等你。”
“哥哥！快点来接我呀！”那头的秦念念催促，秦凛回神，连忙应声，“好，马上就来，乖乖等哥哥别乱跑。”
“知道啦，迟到鬼。”
哥哥？
江柠想起来了，秦凛不是独生子，秦家还有位小公主，秦家家主老来得女，很是宠爱这位小女儿。
兄妹俩的年龄差了十六岁。
“刚刚是妹妹，说好了今天去接她，但我忘记了。”秦凛挂了电话，温声解释。
江柠点点头：“那你快点去接她，别让妹妹等着急了。”
秦凛抬眼直直看向她，雨还在不停地下，调皮地敲打着屋檐，落在地面滴滴答答，心脏也不停地跳动着。
“江柠。”盛大的雨幕中，他眉眼低低地垂下来，柔和又清润的目光落在她眼里，接着他听见他略带赫然地开口，“能麻烦你载我一程吗？”
“我没开车过来。”
江柠还愣了下，秦凛又解释了几句没开车的原因，她才恍然，就觉得这人，还是蛮随性的。
江柠晃了晃口袋里的车钥匙，轻挑眉：“走吧。”
上车前，秦凛礼貌询问用不用他来开，江柠摇头，利落拉开车门，眉眼弯弯地望着他：“我技术还不错，秦先生不不用担心。”
这话倒是不假，江柠跟着岑越学了一段时间的赛车，她还算是比较有天赋的，不过志不在此。
一上车，秦凛就规规矩矩地系上了安全带，偏头看了眼身旁的姑娘，那双平日凌厉的眉眼不自觉软了下来。
只觉得这件事，很奇妙。
第一次坐女孩开的车，第一次，坐喜欢的女孩开的车。
想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出声：”江柠。”
“嗯？”江柠开着车，偏头给了他一个眼神。
“你叫我名字就好。”秦凛说着，身子懒散地靠在车背上，视线未从她脸上抽离，“我们应该不算陌生人了吧。”
江柠想了想，虽然见面没几次，但跟他的每次短暂的相处都另她感到舒适，而且，江柠，你还对人家一见钟情耶。
叫名字也是一个缩短距离的方式。
“好的，秦......凛。”最后一个字音她咬得比较重一些，说完后立马将脸转了回来，视线落在前方的路况上。
秦凛愣了下，而后低低嗯了声回应，也收回视线，抬手轻抵住下巴跟嘴唇，睫毛轻颤。
车内温度慢慢升高，不是因为天气。
那是，两张好看的脸上的，各自绯红的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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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浔小学校门口，粉色保时捷避开水坑，稳稳停在校门前。
秦凛刚要拉开车门，江柠递了把伞过来，“雨还蛮大的，别淋到了。”
秦凛接过：“谢谢。”
刚下车门，就看见秦念念冲出保安室，“哥哥！”
秦凛赶紧上前，怀里冲进来一个小炮仗，他将伞撑在她头顶，另一只手去牵小姑娘的手。
“哥哥，你来得好慢哦，我等你等的都要睡着了。”
秦凛牵着她往车的方向走，“哥哥跟你道歉好不好，是哥哥的错。”
“哥哥下次不会了。”
秦念念的注意力这会儿已经不在她哥身上了，“哥哥，这是谁的的车呀？”
秦凛拉开后座的车门，护着她的小脑袋让她上车，“这是漂亮姐姐的车。”
秦念念一双大眼睛眨呀眨，江柠回头见她这副可爱的模样有些好笑，她率先打招呼：“你好呀念念。”
秦念念完全愣住了，唇下意识张开，又合上。反应过来后，身子往前靠了靠，声音甜得发腻：“漂亮姐姐好。”
“姐姐，你是我哥的女朋友吗？”她歪着脑袋去看江柠，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真是好漂亮的姐姐哦。
秦凛刚坐上副驾，就听见他可爱的妹妹的话，他下意识去看江柠，正巧跟她看过来的视线装撞在一起。
江柠睫毛颤了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丝毫没有羞赫，大大方方地解释：“不是哦妹妹。”
“准确来说，我是你哥哥的，相亲对象。”
秦念念装模作样点了点头，精准地捕捉到对象两个字。
“好的嫂子。”
这下轮到江柠愣住了，耳边传来一声低笑，她侧头去看秦凛，男人眉眼柔和，眼里的笑意更盛。
不过这次，江柠并未错过他耳尖的一抹红。她看着看着倒有些不好意思，别开脸又去看秦念念，就看见秦念念一张萌脸甜甜地笑着，标准的八颗大白牙。
“念念，叫姐姐。”秦凛轻咳一声，正了正神色，纠正秦念念。
秦念念捂住嘴巴哦了声，下一秒还是清脆地开口:"嫂子姐姐，你真好看。"
秦凛看向江柠，带着歉意道：“抱歉，她......”
“没关系。”江柠还是温和笑着，冲秦念念眨了眨眼，“谢谢妹妹，你也很可爱哦。”
车内，一大一小互相抛着眉眼，秦凛哑然失笑。
车窗外的雨毫没有变小的趋势，雨滴霹雳啪嗒敲打着车窗，后排的秦念念已经睡着了，小孩子睡眠质量好，倒头就熟睡。
秦凛偏头去看开车的江柠，小姑娘的侧脸柔和，发丝听话地藏在耳朵后面，耳垂小小的，脖颈纤细修长。
她开车时的神情很专注，车技也很好，只是想着他就忍不住出声：“江柠。”
“嗯？”
“没事，就叫叫你。”
江柠偏头看了他一眼，对上他眼底的柔和时，心脏猛地一颤。
她现在真的见识到了一见钟情的威力，只是一个眼神，她平静的心就被搅乱。
她转回脑袋，打着哈哈：“不许影响司机开车。”
“你......你别看我了......”
她真的有些害羞。
秦凛唇角勾起，低低嗯了声，仰着脑袋靠在椅背上，此刻，他心也难安。
喜欢的姑娘就在身边，车厢内都是她身上好闻的味道。
他轻闭上眼，鼻尖轻嗅着，连心尖都在发烫。
二十八年来，这是他少有的满足的时刻。
真好。
他想，这样的时光，能再长一些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