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要看看你小子多长时间能学会开装甲车！”
陈刚说完，带着沈砚离开训练场，开始前往尖刀连车组。
一路上，沈砚的注意力始终放在手里的《装甲车辆构造与使用》上。
昨天晚间学习结束以前，他已经将整本书看完。
车辆的基础结构，车内乘员的分工，启动前检查，甚至车内的协同……
这些理论知识内容已经全部被他记在脑海中。
只不过，看书终究只是理论。
装甲车辆内部究竟是什么样，真正操作起来与教材又有多少区别。
还需要进入实车才能知道！
陈刚看见沈砚又在低头回忆教材，忍不住提醒道：
“先说好。”
“今天带你去车组，只是学习和考核！”
“能不能进实车，能不能坐进驾驶位置，全都要听车组教员的安排！”
“毕竟装甲车可不是给你满足好奇心的玩具。”
“真要误操作一下，撞坏了东西还算小事，撞到战友才是大问题！”
沈砚立即合上教材。
“明白！”
陈刚点了点头。
沈砚这点倒是让他相当放心。
这小子虽然学习和训练进度快得过分。
却从来不会仗着自己成绩好，轻视部队纪律和安全要求。
这个兵，很听话的！
……
很快，两人来到尖刀连的车组训练区域。
道路旁边是一排整齐的车库。
不远处还有车辆维修间、零件库和专门用于基础驾驶训练的场地。
数辆装甲侦察车停放在车棚下。
厚重的车体在阳光下泛着暗绿色光泽。
即使没有启动，只是安静停在那里，也能给人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沈砚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装甲车辆。
以前他也见过电视和网络上的图片。
可隔着屏幕看，与真正站在这种钢铁大家伙面前，感觉完全不同！
“别光顾着看。”
陈刚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理论考核还没开始呢！”
“能不能进实车里面去，得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是！”
两人继续向前。
车组显然已经提前接到了通知。
理论教室外面，一名左臂还用绷带和吊带固定的老兵，正站在那里等着他们。
沈砚看见对方以后，先是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只感觉这张面孔相当的熟悉！
“你是？”
老兵同样认出了沈砚。
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新兵连的小沈？”
“不，沈医生！？”
“你怎么会来这？你这么高的医术，不应该是去医务连或是医院吗？”
这名老兵叫易兴军。
此前汽车班发生事故时，易兴军的胳膊严重断裂。
情况极其危险！
沈砚后来在军区医院参与断肢再植手术。
整场手术持续了很长时间，最终才将易兴军那条断掉的胳膊重新接了回去！
沈砚后来获得的个人三等功，也正是来自那场手术！
如今易兴军的左臂依旧被绷带包裹。
虽然已经离开军区医院，手臂却还处于漫长的术后恢复阶段。
易兴军快步走到沈砚面前。
他本想伸手拍拍沈砚的肩膀。
可刚准备动作，又怕牵扯到固定中的左臂，只能改用右手和沈砚握了握。
“小沈啊，上次真得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这条胳膊怕是已经没了！”
易兴军说到这里，看向自己被绷带固定的左臂。
他这条胳膊能不能保住。
不仅影响他能不能继续留在部队。
更会影响后半辈子的生活！
军区医院复查时，医生已经告诉易兴军。
目前再植手臂的血液循环保持得不错，基础修复情况也比预想中更好。
虽然距离真正恢复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这条胳膊，保住的希望很大！
“易老哥，做完手术呢只是第一步。”
沈砚认真提醒道：“神经和组织恢复需要很长时间。”
“现在没有出现明显问题，也不能随便活动，更不能负重。”
“复查和康复训练必须严格按照医生安排进行。”
“如果出现颜色、温度、感觉或者肿胀方面的异常，必须马上去医院。”
易兴军连连点头。
“小沈你放心！”
“我这条胳膊好不容易接回来，我现在比谁都珍惜！”
易兴军是车辆检测维修方面的技术骨干，团里此前已经确定让他三期留队。
他在装甲车辆日常检查、故障判断和维修方面的能力都相当突出。
只不过，断肢再植后的手臂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承担重体力任务。
团里便根据他的情况，重新调整了工作安排。
以后除了恢复后的车辆检测维修之外。
他还要承担更多新兵理论教学、装备管理和后勤保障工作。
既能发挥易兴军的技术专长，也不用让他的胳膊在恢复期承受过大负担。
最近这段时间，他正好提前开始熟悉教学工作。
陈刚看到两人认识，不禁开始感叹起沈砚在部队里面的人脉。
这小子才来部队三个月，但他这人脉可是广得很啊！
连车组的人都认识！
陈刚无奈摇了摇头，然后看向易兴军出言提醒道。
“老易，感谢归感谢。”
“今天你可不能因为小沈救过你，就故意给他放水啊！”
易兴军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
“陈连长，这个你放心！”
“人情是人情，考核是考核！”
“装甲车不是普通汽车，更不是开着玩的。”
“理论少会一样，操作错一个步骤，都可能出大问题！”
易兴军看向沈砚。
“小沈啊，你是提前一两个月参加考核。”
“我不但不会放水，还会问得比普通新兵更加严格！”
沈砚点头。
“没问题。”
“随时可以开始！”
易兴军看着沈砚平静的表情，眼中多出几分欣赏。
既然沈砚自己都不需要照顾。
那他自然不会客气！
“跟我进来！”
……
理论教室里。
桌子上摆放着车辆结构图、考核记录以及几本相关教材。
易兴军没有直接发下一张试卷。
装甲车辆理论考核，不只是看书面答案。
还包括口头抽问和结构辨认！
只会背书，真正到了车辆旁边却什么都认不出来，一样没有资格参加实操！
“先从最基础的开始。”
易兴军拿起记录表。
“装甲车辆启动以前，需要检查哪些基本内容？”
沈砚没有犹豫。
他没有机械背诵教材原文，而是按照安全、动力、操纵和通信几个方面依次回答。
每说出一项，还会简单说明这项检查的作用。
易兴军最初表情轻松。
可听到后面，腰杆逐渐坐直。
第一题。
完全正确！
回答内容堪比标准答案！
“如果车辆状态监测出现异常提示，驾驶员第一反应应该是什么？”
“不能为了尽快启动，直接忽略或者清除警报。”
沈砚回答道：“首先确认提示内容，再按照规定检查对应系统。”
“问题没有排除以前，不能抱着侥幸心理继续操作！”
又对了！
易兴军低头在考核表上画下一个对勾。
接下来的问题，开始涉及乘员分工、车内协同、行驶安全和基本故障判断。
沈砚依旧对答如流。
易兴军脸上的轻松逐渐消失。
前面这些确实是教材里的基础内容。
沈砚记忆力好，能够回答出来，并不算特别奇怪。
可随着考核继续，他开始加入一些需要综合分析的问题。
“车辆在复杂地形中行驶时，发现一项仪表读数异常，但暂时没有明显故障表现，怎么办？”
“先保持车辆安全状态，不能只根据‘还能走’就判断没有问题。”
沈砚认真说道：“应该结合其他仪表、车辆声音、操纵反馈和周围环境交叉判断。”
“如果问题可能继续扩大，就不能冒险前进。”
“条件允许的话，由乘员协同检查，确定原因以后再决定是否继续任务！”
易兴军动作一顿。
这个答案已经不是简单背书了！
沈砚能够把分散在不同章节中的内容全部连接起来！
他想了一下，又抽出一张车辆结构图。
“这里是什么系统？”
“主要作用是什么？”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很快完成辨认。
紧接着是第二处。
第三处。
易兴军指向的位置越来越偏，问题也越来越细。
沈砚始终没有答错！
陈刚站在旁边，嘴角逐渐扬了起来。
老易刚才还说，要比正常考核更加严格。
现在看来，确实够严格！
问题是，就算自己问得再严格，也架不住沈砚真会啊！
易兴军心里也被激起了较真劲。
他干脆不再局限于教材，从自己以前处理过的实际问题里，挑出几个案例。
他没有给出最明显的故障特征。
而是将几项互相干扰的信息混在一起，让沈砚判断应该优先检查哪里。
沈砚没有急着给出结论，而是开始思考书中的内容。
他先排除可能直接造成安全事故的问题。
随后按照由简单到复杂的原则，逐渐缩小范围。
这种思路与医生诊断病情其实有些相似。
患者同时出现多个症状时，不能抓住一个表现便直接下结论。
要先判断最危险的问题。
再综合其他表现，通过检查逐步确认！
沈砚将前世医学诊断的逻辑运用到故障分析中，很快给出了完整答案。
易兴军沉默了。
这也能答出来？
他又换了两个案例。
沈砚依旧没有犯错！
半个多小时后。
基础问答、结构辨认、综合判断和安全规则考核全部结束。
易兴军低头检查记录。
一排排对勾整齐排列。
没有错题！
理论考核，满分！
易兴军拿着考核记录，半天没有说话。
他一开始确实是按照正常标准出题。
到了后面，已经变成故意增加难度了！
结果呢？
依旧一道没错！
“沈砚。”
易兴军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以前真没开过装甲车辆？”
“没有。”
沈砚摇头。
“进入一班以后才开始接触。”
“这本书看了多久？”
“一天左右吧。”
易兴军：“……”
一天？
自己当初学习车辆理论时，被班长按着背了多长时间？
一个月？
还是两个月？
第一次考核时，自己好像还把两个结构位置给认反了！
沈砚看了一天教材。
提前参加考核，结果直接满分？
易兴军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装甲车辆构造与使用》。
他忽然怀疑，两人当初看的到底是不是同一本书！
陈刚站在旁边，终于忍不住笑了。
“老易，怎么样？”
“我带来的兵还行吧？”
易兴军嘴角微微抽搐。
“这叫还行？”
“他这个学习速度，多少有些不讲道理了！”
陈刚心里顿时更加舒服。
沈砚每次跑到其他单位参加训练，最后基本都是这个效果。
最开始，所有人都觉得一个新兵能有多厉害？
考核结束以后，一个个便开始怀疑人生！
他陈刚已经习惯到见怪不怪了！
易兴军重新核对记录，随后正式宣布：
“理论考核通过！”
“满分！”
听见这个结果，沈砚脸上露出笑容。
“那我现在可以接触实车了吗？”
“不行！”
易兴军回答得相当干脆。
甚至陈刚都愣了一下。
“小沈他理论不是已经通过了吗？”
“理论通过，只能证明教材里的内容没问题。”
易兴军解释道：“咱们现在使用的装甲侦察车，还有不少教材里只做基础介绍的新设备。”
“这些东西没学会，照样不能直接进入驾驶位置！”
他说话时，神情格外严肃。
沈砚救过他的胳膊。
易兴军确实感激！
但越是感激，他越不能拿沈砚和装备的安全开玩笑。
理论满分，可以继续往下学，却不能跳过剩余步骤！
“行，你该怎么教就怎么教。”
陈刚立即表态，“不用因为他学得快，就擅自减少内容。”
“那肯定的！”
“连长你放心，我可是欠着小沈的人情，肯定会好好教他的！”
易兴军拿起教学资料。
“走吧，小沈，跟我来！”
“我带你好好看看咱们国家的最新科技！”
……
三人来到旁边的设备教学区域。
这里摆放着一些用于教学的操作终端和模拟设备。
易兴军的左臂还处于断肢再植后的恢复期，无法进行复杂的双手操作。
好在基础讲解和简单演示，只用右手也能完成。
“你在教材里看到的，主要是装甲车辆的基本结构和使用原则。”
“真正到了车里，需要接触的东西更多。”
易兴军打开一台教学终端。
屏幕上迅速出现多个信息窗口。
“这是综合显控终端。”
“车辆状态、任务信息、导航以及部分观察数据，都会集中显示在这里。”
“你不能把它简单理解成一块屏幕。”
“上面任何一项异常提示，都可能关系到整个车组的安全和任务执行！”
沈砚立即认真起来。
易兴军开始演示。
如何查看基础信息，怎样切换不同界面。
收到异常警报以后，应该按照什么顺序进行确认。
紧接着是数字地图和导航系统，车载观察设备，热成像画面，目标信息处理，通信和数据传输……
这些内容与单纯的机械结构完全不同。
大量电子设备和信息被集中到一起。
这就要求了装甲车的驾驶员和其他车组乘员们，不但要会操纵车辆。
还必须在有限时间内，从复杂信息中找出最重要的内容！
沈砚没有只记每个按钮的位置。
他更关心这些功能背后的逻辑。
“易班长，这项数据来自什么设备？”
“如果对应设备失效，会影响其他终端显示吗？”
“自动辅助出现问题以后，能不能立即转为人工操作？”
“车辆状态提示和乘员实际感受到的异常不一致时，应该优先检查什么？”
易兴军起初还在正常讲解。
听到后面，看向沈砚的眼神逐渐发生变化。
普通新兵第一次接触这些设备，大部分注意力都会放在按钮和画面上。
看见一个新功能，第一反应是记住怎么打开。
沈砚却不是！
他在了解不同设备之间如何连接！
信息从哪里来，经过什么处理。
最后又会对人的判断产生什么影响！
这小子学习的根本不是单一操作，而是整套系统的运行逻辑！
易兴军看出来了！
沈砚是准备把这一套逻辑全部先搞懂，然后快速上手！
对于一个普通的士兵来说，这样做会很难！
毕竟很多步骤他们都难以记住！
但对于沈砚这个记忆力超群的挂逼来说！
这样系统性的学习，反而是效率最高的！
……
沈砚学习车载显控、传感器反馈和辅助控制时，脑海中忽然响起熟悉的系统提示。
【宿主学习装甲车辆综合显控、传感器反馈及人机协同操作！】
【车辆状态监测、远程观察、辅助控制与故障预警知识完成整合！】
【相关知识开始反哺医学能力！】
【医疗机器人操作能力提升至大成！】
系统提示结束以后，大量知识迅速涌入沈砚脑海！
医疗机器人的系统自检，机械臂的标定，影像和传感器信息读取。
远程网络操作，动作修正，设备故障预警，自动辅助失效后的人工接管……
一项项和医疗机器人有关的知识，开始迅速变得清晰！
沈砚眼神微微发亮。
好家伙！
医疗机器人这样的尖端医疗科技也能给联系上？
这么看来，在部队里面也太适合我学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