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纸借调,顶头上司竟是我前男友 > 第163章 :你怎么这样
    许诗念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其中一个枕头抱进了怀里,还抱得挺紧。

    她脸上一热,赶紧松手,把枕头拿起来,伸手朝床沿那边递过去,淡声道了一句:

    “给你。”

    江时序淡淡瞥她一眼,慢悠悠接过枕头,人却没急着起来。

    他坐在床沿,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在她半埋进被子里的脸上。

    “糖糖。”他轻声喊了一声。

    “干嘛?”

    许诗念软软应了一句,眼睛没看他。

    “你能不能转过来,看着我?”,江时序微微凑近,哑声道。

    “不能。”许诗念立刻回绝,一把将脸埋进被子里,闷闷补了一句,“我要睡觉了。”

    江时序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没再坚持。

    沉默一小会儿后,他轻声说了一句:

    “哦,那……你睡吧。”

    说着,他便起身,把枕头放到地上,又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薄外套,仔细铺在地板上,算是打了个地铺。

    许诗念等他起身后,偷偷撇过脸,撩开被角飞快瞄了一眼。

    那男人还真打算睡地上。

    那地板又硬又凉,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外套,连个像样的垫子都没有。

    外头的雨还在下,山里的夜又潮又冷。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彻底没了底线。

    和这个男人重逢之后,她做得最多的事,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脑子里想一套,嘴上说一套,做出来又是第三套。

    她都快被自己弄精分了。

    早知道会这样,她年少时就不该对他太上心。

    以至于多年过去,在他面前,她那点不值钱的同情心还反反复复泛滥。

    她胡思乱想之际,江时序已经走到床头柜边,抬手关了灯。

    然后他回到地铺上躺下,动作很轻。

    房间里安静极了。

    外面的雨声成了唯一的声响,忽远忽近地敲着窗户,像谁在夜里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

    许诗念睁着眼,直直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地板上,江时序的呼吸声很浅,偶尔翻个身,动作放得极轻,像怕吵醒她。

    可越是这样克制,那点细微的响动越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

    她突然觉得这一幕有些滑稽。

    当年在青山镇,两个人闹别扭闹得再凶,也不曾分床睡过。

    如今重逢,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上,中间隔着半米远的距离,却像隔着一整条银河。

    罢了,别胡思乱想了,早就时过境迁了。

    许诗念轻轻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准备入睡。

    就在这时,黑暗中忽然响起江时序低哑的声音:

    “糖糖,今天见到你学生了吗?”

    许诗念怔了一瞬。

    她还以为他早睡着了。

    本不想回答,可沉默几秒后,她还是轻轻“嗯”了一声:“见到了。”

    “情况怎么样?”他又问。

    想起白天的场景,许诗念沉默片刻,淡声回:

    “不太好。”

    “说说看。”

    闻声,许诗念恍惚了一瞬。

    五年前他们还在一起时,他也常用这样的语气问她班里学生的事。

    而她一聊起这个话题就停不下来。

    一会儿说哪个孩子进步了,一会儿说哪个孩子上课又走神了,一点小事都能絮絮叨叨说上半天。

    而他就安静在旁边听,偶尔应一句。

    那时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们再聊起这些,要借着夜色,要隔着半米地铺。

    许诗念想了想,翻了个身,面朝床外,在黑暗中看着江时序模糊的轮廓。

    她顿了顿,想到哪说到哪,缓缓开口:

    “那个孩子叫杨小满,成绩很好,从小学到高中,奖状贴了一整面墙。高二我带她的时候,她从来没掉出过年级前十。她跟我说,她以后也要当英语老师。”

    “她妈妈在外面打工,年前还往家里寄钱,现在联系不上了。她奶奶病了大半年,瘫在床上。她爸爸一个人撑着,打点零工,挣那点钱,连药费都不够。”

    “她爸爸说,小满能读到高中,已经是他对得起她了。”

    说到这里,许诗念的声音不自觉颤了颤。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地板上那道黑乎乎的身影,把声音放低了些,自顾自继续:

    “我今天站在那一墙奖状面前,看着那些一张接一张的奖状,我……”

    说到这里,她嗓子一哑,没再往下说。

    她当时看着那些奖状,真的很想落泪。

    对于贫穷家庭出来的孩子来说,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把奖状贴满整面墙。

    可这些努力,在“供不起”和拮据的生活现状面前,好像什么都不是。

    “糖糖……”江时序像是察觉到了她情绪不对,轻声喊了她一声。

    许诗念没回应,吸了吸鼻子,继续说:

    “其实,她爸爸是个很朴实的人。我看得出来,他也不是不想让女儿读书,只是生活把他压垮了。”

    说着,白天杨小满家屋里的场景又涌上心头。

    顿了顿,她又开口,声音哑哑的:

    “江时序,你知道吗?那孩子那么优秀,就差最后一步了。如果她现在放弃,她这辈子可能就真的出不来了。”

    “可是,我……我好像什么都帮不上。我觉得……我挺无能的。”

    话音落下,江时序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

    “糖糖,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一个人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找她,没有放弃她。你已经比很多人都做得好了。”

    还是和从前一样的话。

    不华丽,也没什么大道理,只是简简单单的话语,却很让人心安。

    许诗念鼻尖莫名一酸,悄悄把脸埋进被子里,低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江时序也没再开口。

    过了很久,他又轻声说了一句:

    “睡吧,糖糖,明天我陪你去。”

    许诗念淡声回了个“好”。

    可她在黑暗里躺了好一会儿,依然没有睡意。

    翻来覆去间,耳朵里都是地板上传来的细微响动,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那个人就睡在那么硬的地板上,身上只盖了件薄外套。

    山里雨夜又冷又潮,他刚才眼底还带着血丝,人也疲惫成那样,这一夜过去,还不得病一场。

    她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往床外侧挪了挪,轻声喊了他一声:

    “江时序。”

    “嗯?”

    “你……要不……上来睡吧。”,许诗念脑子抽风似地开口说。

    话一出口,许诗念蹙了蹙眉,得了,这犯贱的烂毛病又开始了。

    等了几秒,没听到下面人回应。

    江时序应该睡着了,许诗念轻轻翻了个身,也准备闭眼。

    她刚侧身,地板上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

    “糖糖,你确定?”

    此话一出,许诗念脸颊瞬间一热。

    确定吗?

    她还……真不确定。

    可说出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她没什么底气地补了一句:

    “你别多想,我是怕你着凉了,明天还得陪我去办事。”

    话音落下,江时序轻轻笑了一声。

    许诗念还没反应过来,床垫便微微向下一陷,一股清冽干净的沐浴气息瞬间漫了过来。

    这男人还真是不客气地上了床,立刻躺到了另一边。

    床垫陷下那一刻,许诗念下意识眨了下眼,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大气都不敢喘。

    不是,哎,她怎么又同情心泛滥了?

    许诗念啊,许诗念,你这辈子迟早死在这张嘴上。

    许诗念暗暗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顿。

    这张床本就不算宽敞。

    江时序躺下后,两个人并排躺着,中间只隔一道窄窄的空隙,彼此身上的气息交织着,直往彼此鼻尖里钻。

    两人微微一伸手就能碰到对方。

    许诗念悄悄往床边挪了一点,默默把被子拉高到下巴,一动不敢动。

    可距离太近了。

    江时序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体温,慢慢漫过来。

    闻着熟悉的气息,许诗念心跳咚咚地撞着胸腔,像要跳出来。

    她怕江时序听见,刻意屏住呼吸,努力平复着慌乱的心绪。

    这么一来,她好像更难入睡了。

    这一刻,她是真后悔了。

    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心软,为什么要让他上来。

    现在好了,她像被人抽走了所有退路,只能僵在这里,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哎,明明想离他远远的,可绕来绕去,最后竟跟他躺在了一张床上。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半天,谁也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漏进来的风声,和对方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罢了,别胡思乱想了,赶紧睡吧,明天还有正事。

    许诗念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心跳平静下来,然后微微侧过身,闭上眼。

    “糖糖。”

    黑暗中又响起江时序低低的声音。

    许诗念心口一跳,没应声,假装自己睡着了。

    “睡着了?”

    他又问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耳边呵气。

    许诗念依旧没答,悄悄把脸埋进被子里,闭紧眼睛,屏住呼吸。

    随后,她感觉到身后的床垫微微一动。

    还没反应过来,一条手臂从她腰侧伸过来,轻轻一揽,将她整个人往后带了一下。

    许诗念浑身一僵,像被电流击中,猛地睁开眼。

    “你干嘛?”,她小声惊呼。

    “睡觉。”江时序的嗓音从她耳后传来,低沉沙哑,带着点疲惫的鼻音。

    “你睡觉就睡觉,干嘛动手动脚的。”,许诗念挣了挣,却被他揽得更紧。

    “你放开我,我要睡觉。”,她低低抵抗。

    “又不是没抱过。”

    江时序轻声回,语气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无赖。

    许诗念有些气结,嘟囔道:“我又没让你抱我,我只让你跟我睡在一张床上。”

    “不抱,我睡不着。”江时序坦荡回道。

    许诗念一愣,又气又无奈。

    他抱着她倒是好睡了,可她被抱着,只会更加睡不着了。

    “你睡不着就抱我?你怎么这样。”,许诗念低低埋怨了一句。

    江时序没说话,只是把脸往她后颈窝里埋了埋,闷声笑了一下。

    “我不动你,就只抱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