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纸借调,顶头上司竟是我前男友 > 第10章 :就想来看看
    “毕业以后怎么回来了?”他问。

    “爸妈让我回来的。他们觉得女孩子在外面不放心。”她耸了耸肩,“我也没什么大志向,在哪里都是过日子。”

    “真的没有大志向吗?”他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是有的。”她说,“大学的时候想过很多——想出国读书,想当翻译,想去联合国工作。但那些东西太远了,远得像是做梦。人不能靠做梦活着,对吧?”

    他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很陌生的东西。

    “许诗念,”他突然说,“你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得多。”

    听着这句话,许诗念的眼眶忽然有点热,那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认真地对她说这句话。

    他们的关系,是在那个暑假快结束时确定的。

    那天,他破天荒地没有出现在米线店。

    她一个人吃完米线,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脚步不知怎么就走到了镇政府门口。

    她站在那里犹豫了很久,最后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你今天没来吃米线。”

    过了很久,他回了一条:

    “今天很忙。没去,你去了?”

    “嗯……”

    “回学校了?”

    “没有。”

    “你在哪儿?”

    “在你单位门口,要回去了。”

    “你等一下。”

    三分钟后,他跑出来了。

    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文件堆里抬起头。

    “你怎么来了?”他问。

    “不知道。”她说,“就……想来看看。”

    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个笑跟平时不一样。

    不是礼貌,也不是客气,而是松了一口气的笑。

    “许诗念,”他突然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许诗念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胡说什么——”

    “我也喜欢你。”他打断她,“很喜欢。”

    听着这话,许诗念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飞出去。

    然后他朝她走近一步,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垂在肩上的发梢。

    “我可以送你回家吗?”他问。

    她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牵了她的手。

    青山镇的夏夜闷热潮湿,蝉鸣聒噪,路灯下飞着一团团小虫子。

    他们走在镇里窄窄的巷子里,他的手干燥温暖,比她的手大了一圈,把她整只手都包在掌心里。

    她低头看着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觉得自己在做梦。

    “江时序,你是认真的吗?,”她小声开口确认。

    他把她的手拉起来,放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

    “认真的。”

    那天晚上她躺在宿舍的床上,把那一幕反复回放了几十遍,每一个细节都舍不得漏掉。

    他的手指扣住她手指的方式。

    他嘴唇碰到她手背时那个微凉的触感。

    她想,她要恋爱了。

    跟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的那种恋爱。

    跟那些相亲见面的、条件合适的、不咸不淡的恋爱完全不一样。

    后来的故事,确实跟她想的一样美好。

    他们经常一起去镇上那家米线店吃饭。

    她每次都点鸡肉米线,放很多辣椒和酸菜。

    他总是皱眉说“太辣了”,然后从她碗里夹一筷子尝尝,辣得额头冒汗,却还是说“好吃”。

    然后他送她回学校,回去路上,两个人会绕很远很远的路。

    从镇上的老街走,走到头拐进一条小巷子,再从小巷子穿到河边,沿着河堤走,最后又绕半圈才绕回学校。

    那条路线是她发明的,为的是把十五分钟的路走成一个小时。

    “你这叫迂回战术。”他说。

    “我这叫环保,多走路少坐车。”她说。

    “环保主义者还天天骑电动车?”

    “电动车也是充电的,不烧油!”

    他笑了,牵着她的手继续走。

    河堤上的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伸手帮她拨到耳后,动作很轻。

    她仰头看他,发现他的睫毛很长,路灯的光打在上面,投下一小片阴影。

    “江时序。”,她喊了他一声。

    “嗯?”

    “你睫毛很长。”

    “谢谢。”

    “不客气。”

    话音刚落,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那个吻很轻,像是蝴蝶落在花瓣上。

    她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踮起脚尖,亲了一下他的下巴。

    他的呼吸顿了一拍。

    然后他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很久很久。

    河风很大,吹得她的裙摆猎猎作响。

    远处有摩托车驶过,车灯扫过他们又迅速移开。

    堤坝下面有人在钓鱼,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滇剧。

    那是她记忆里最好的一天。

    在青山镇那个偏远又不起眼的小地方,一个挂职副镇长和一个初中英语老师的恋情,很快就在不大不小的圈子里传开了。

    而江时序从来都没有回避过这段感情。

    他会在下班后大大方方地来学校接她,手里拿着一瓶她爱喝的冰红茶。

    他会在镇上的小饭馆里给她夹菜,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喜欢的那盘菜转到她面前,会拿纸巾擦掉她嘴角的辣椒油。

    校长知道后,笑着对她说:“小许,有出息”。

    同事们知道以后,没事总拿她开涮,说她是“云城最年轻的镇长夫人”。

    而她每次都红着脸否认,但心里是甜的。

    有一次镇里开会,一个中年干部开玩笑说了句“江镇长在我们这里找了个本地媳妇”。

    江时序笑了笑,说:“对,我眼光好吧。”

    全场大笑。

    许诗念当时不在场,但这句话后来传到了她耳朵里。

    她表面上翻了个白眼说“谁答应嫁给他了”,心里却偷偷记了下来。

    她觉得他应该是真的喜欢她的吧。

    不是那种“小地方姑娘新鲜一下”的喜欢,而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的那种喜欢。

    他的手机屏保是她的照片。

    他的办公室里放着她送的仙人掌盆栽,她说好养活、不用浇水,他就真的把它放在书桌上,每天看。

    有一回,她路过镇政府门口,看见他正站在台阶上跟人说话,怀里抱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档案袋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她的字。

    那是她想买什么,随手写的一张购物清单,随意贴在书桌上。

    她站在远处看着他把那张便利贴贴在档案袋上,明晃晃地拿进了办公室。

    那时,她真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叮叮叮……”

    苏晓的来电把她从回忆旋涡抽了出来。

    苏晓问她,到家了没有,她说到了,两人简单闲聊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挂了电话,许诗念把手机扣在窗台上,抬起头。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云层裂开缝隙,深蓝的夜空里,隐约能看见几颗星星。

    她盯着那几颗星星看了很久很久。

    雨会停,天会晴。

    这是她在云城生活二十几年,早就明白的道理。

    这里的雨季再长,终究也有尽头。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把伞,伞还在滴水,一滴一滴,节奏缓慢。

    她伸出手,摸了摸伞柄。

    原本残留的温度早已消散,只剩一片冰凉。

    伞,明天要还的。

    有些雨夜,也是要翻篇的。

    她抬起头对着夜空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回了屋里。

    她何其幸运,在青山镇那个小地方,能遇到这样一个人。

    而太幸运的东西,往往长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