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的山洞应该因为受到山体挤压,存在裂缝或者突出的岩石。
但这洞壁十分地圆滑平整、毫无棱角。
在灯盏的照射下,似乎还有黏液的反光。
寒毛耸立,有种不祥的预感。
“师兄……”沈颐真扯了扯那抹绯红的外衫。
沈凤玉微微俯身,侧耳过来。
“这洞里会不会有蛇啊……”她的嗓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干涩。
她不想往里面走了。
蛇?沈凤玉不知道想到什么,笑了一下。
他低声说:“海边有蛇很正常。你听,风是不是变了?”
沈颐真扯着他的袖口,亦步亦趋,仔细分辨了半天:“风更大了吗?”
沈凤玉笑着揉揉她的头:“师妹真敏锐。因为前面地形变得空旷了,这个甬道要到头了。”
薛意提着灯回头,也温和安慰她:“别担心,我们去过很多秘境,这样的山洞很常见,往往里面还别有洞天,可能有奇遇呢。”
沈颐真懂了,怪不得这些人什么也不说光闷头往里走。
他们还期待洞里有妖兽呢吧?
和这些武力超绝的天子骄子们穿不到一条裤子里去!
“你看。”沈凤玉微微压下灯盏,让沈颐真看清了眼前的自然光亮。
真的如他所言。
无尽蔓延的黑暗尽头,出现了圆形的光亮。待走近了,发现这是一处天然的大型溶洞。
一滴水掉在了沈颐真头上,但她没有在意。
他们正处在这个溶洞中部的峭壁上,周围还有好几个像他们出来的这种洞口。
照亮这个空间的光线来源是溶洞底部的娲融石。
娲融石,色如琉璃,千年不坏,温如暖玉,是极罕见于溶洞中的一种奇珍。
传说中女娲补天时用的某一种原料就脱胎于娲融石。
仔细一瞧,娲融石生在一片幽蓝色的潭水之中,潭边散乱地排布着一些形状不规整的大块鹅卵石。
“原来只是娲融石。”长孙煦梧语气略有些不满。
大哥?娲融石这种奇珍还不好?还想开出什么绝世大魔头好让你装一下吗?
沈颐真要不是打不过他,真想把他一脚从崖壁上踹下去。
薛意带头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了溶洞底部,长孙煦梧托着罗盘也跳了下去。
沈颐真只往下看了一眼,恐高症就犯了。
哈哈,不下去也挺好的。
实在是走累了,她正想屁股往地上一坐,旁来的一股力托在她的膝窝。
腰上被沈凤玉稳稳圈住,他敛眸,语气缓而柔:“师妹,抓紧了。”
不是?!!哥!!有没有人征求一下当事人的意见?!
宽大的袖袍像展开羽翅的游隼,她的烟紫色罗裙陷入他的绯袍之间。
沈颐真拼命环住沈凤玉的脖颈,死死闭着眼,感受心脏失重传来的酸涩……和一点莫名的爽。
好在沈凤玉落地比较轻柔。
等耳边的风归于寂静,沈颐真才敢小心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落入一双含笑的黑眸。
“还能自己走路吗?师妹。”头顶传来哑然的笑意。
他绝对是故意的。
沈颐真从他怀里蹦下来,撑着发软的腿,自己走了两步,叉着腰回头瞪他一眼。
沈凤玉好整以暇,摇摇扇子,挡住下半张脸。
眼睛还在笑。
大人有大量,懒得与他置气。
薛意和长孙煦梧率先落地后,正在拾捡色泽和形状看起来比较好的娲融石,放进自己开辟的空间。
看见沈颐真过来,长孙煦梧把自己手里最大的那块拿出来:“沈师妹,这个给你。”
沈颐真嘴上甜甜地说着:“谢谢长孙兄的好意,只是我背不动啦。”心里却在想,这满地不都是娲融石吗,她自己没有手吗?
“无事,我替她装着。”沈凤玉折扇慢摇,举步走了过来。
哪里都有他的事。长孙煦梧权当没听见,把娲融石塞回自己腰包。
“嘶嘶……”
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细微的摩擦声。
沈颐真蹲在地上,观察潭边那片鹅卵石。
“咦?师兄,你来看,这鹅卵石摸着好滑。”
她把手指缩了回去。有点奇怪。
鹅卵石表面不应该是粗糙的吗?被海水冲刷留下细小的孔泡?
沈凤玉对娲融石兴趣不大,看了两眼便移开视线。
他正要往沈颐真那边去,却听见异动。
“嘶嘶……”
“别捡了,快回来。”沈凤玉冷声。不,来不及了。
他改口:“站在原地别动!”
“嘶嘶……”
一条黑色巨蛇从他们刚才出来的洞口冒出头来。
它瞪着一双铜铃眼,外露的尖牙上挂着布料的碎片,巨大的体型贴着峭壁的山崖慢慢游弋,只将那布满黑鳞的头向下探出。
所过之处,留下皮肤上的黏液。
沈颐真听话地蹲在潭边。
一股寒意从她的后颈冒起,悚得头皮都在发麻。
她身边的那些“鹅卵石”,不会是蛇卵吧?!
“是巴蛇。”沈凤玉神色微凛,声音中却有一丝期待的兴奋。
怪不得刚才海上升起白雾,那正是巴蛇出游的讯号。
海上升雾,巴蛇抬首,口涎剧毒,食巨鲸三年后吐骨。
想必从他们进洞开始,巴蛇就一直尾随在身后,等着将他们困杀于此。
薛意压着声线:“都别动。那巴蛇眼盲,只能辨认移动的物体,咱们的体温混在娲融石之间,它一时之间还发现不了。”
沈颐真欲哭无泪。
哥哥姐姐们,要是比装木头人的话,有事的肯定是她啊!
且不说这蹲军姿一般的折磨,旁边那些蠢蠢欲动的蛇卵们正在因为感受到巴蛇的回归而震颤。
它们不会突然破壳而出吧?!
沈颐真憋着个哭脸,只能祈求队友们怜惜她一下。
“沈师妹,我来救你!”
长孙煦梧这个好心帮倒忙的,他见沈颐真一个人蹲在那,便想过去护她。
巴蛇竖形的瞳孔骤然缩紧,掌握到猎物动向,它巨大的身形表现出异常的灵敏。
长孙煦梧刚行动的一瞬,它在峭壁上借力一撑,俯冲而下,坚硬的身影在溶洞的石壁上留下爬行的痕迹,带落许多碎石。
这样巨大的震动提前催生了巴蛇之卵。
沈颐真离蛇卵太近,等她听见破壳之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长孙煦梧飞扑过来,把沈颐真撞在地上,海蛇牙吊坠从她的衣襟里掉了出来。
奇的是,那群破壳而出、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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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手指粗细的小巴蛇,像黑潮一样涌至她身边后,像恐惧什么似得退去了。
扭头围向长孙煦梧。
然而阵修的术法启动需要时间。
长孙煦梧下意识启动阵法,淡蓝色的光罩以罗盘为中心向周围弹出,却被巴蛇一头撞碎,他也倒飞出去,吐了一口血。
巴蛇与普通的秘境妖兽可截然不同。
这是得名于上古时期的凶兽一族,看眼前这只巴蛇的粗细,应该口中至少有数千修士的命了。
它那双腥臭的血盆大口已经悬在了沈颐真上方。
长孙煦梧这个蠢货。
沈凤玉眼睛危险地眯起。他折扇合拢,在千钧一发之际甩出扇风,将巴蛇的头打得猛然一偏。
但即便如此,尖利的毒牙还是划破了沈颐真胳膊。
薛意也反应过来,驱剑如雷。剑意先出,身影后至。
她掐着驱风诀,步履快得只能看见几分残影,巴蛇那巨大的身躯使得无论它再怎么灵敏,也快不过剑宗的无影步。
沈凤玉借此机会掠至沈颐真身边,她并没有因为惊慌而四处乱动。
反而在性命之忧下,催生了她的冷静。
她正解下了自己的披帛,企图把自己的大臂扎起来。
那蛇绝对有毒,她清楚。
比起疼痛,当务之急是阻止蛇毒的蔓延,她还不想被截肢。
沈凤玉眸色暗沉。
那抹暗红的血迹在她紫色的罗裙上蔓开。
他蹲下身,哑声:“我来。”
接过披帛,他用近乎能勒死沈颐真的力气,用力打了个结。
阖眼在识海中搜寻一阵后,他取出一个泛着檀木香的药丸塞入沈颐真口中。
太苦了,沈颐真的舌头下意识顶住药丸,想吐出来。
沈凤玉却捂住了她的嘴,眼神里透着不容反抗的强硬。
哥好歹给口水,这干噎怎么吃?!
沈颐真快憋死了。
沈凤玉也急了,这香露丸只能保她的命,解不了蛇毒,再晚就回天乏术了!
他直接用手钳住她的下颌,双指擦过她的唇舌,硬生生把香露丸施力压入她的喉间。
粗糙的药丸滚下喉咙,哽得沈颐真双眼通红,流下生理性泪水。她伏在地上干咳,内心大叫:
她那么大一个温柔的师兄呢?!
薛意一个人只能牵制巴蛇,却伤不到它。巴蛇那满身黑鳞是最坚实的护甲,寻常攻击对它而言不痛不痒。
长孙煦梧缓了口气之后,要重新找回他的阵修尊严。
罗盘之上,天晶石虚浮,幽蓝色的光芒从罗盘渗入大地,唤起与山川河海的沟通。
“地柱,起!”长孙煦梧大喝一声,溶洞里的巨石听从他的号令,从地面垒石而起,结成与巴蛇体型相近的数道石柱,以十分夸张的速度朝巴蛇围困而去。
听到那边巨大的动静,沈凤玉抱歉地摸了摸沈颐真的头。
“他们人手不够,我去帮他们。你在这好生待着。”
绯衣一转,重回战局。
薛意闪身至石柱之后,稍稍喘息。
那巴蛇实在凶悍,她小心避着毒牙和蛇尾的抽击已是极限,凭长孙煦梧与她二人也不能是对手。
“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绯衣风流飒踏,掠过薛意的身侧,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