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是他吗？”沈凤玉声音有一丝干哑。
沈颐真爽快地回道：“也不是，可以看有没有更好的选择。”
沈凤玉轻笑：“比如？”
系统：警告，宿主不得向潜在任务目标透露任务内容。
沈颐真觉得这系统简直是瞎。
沈凤玉算是任务目标吗？这不是妥妥的引导NPC吗？比这个零新手指导的系统强太多了吧。
而且在原著中，沈凤玉把沈悄悄从一个小孩奶大。那可是长兄如父级别的，她不信沈凤玉会喜欢沈悄悄。
《身娇体软巴拉巴拉狠狠爱》的亲妈都不吃这对。
沈颐真只好含糊其辞地哼哼两声。
“长得漂亮的，修为高的，性格好的，我都喜欢。”
沈凤玉陷入深深的沉默和自我怀疑了。
他勉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师妹你先吃，我有些事，失陪。”
那绯衣差点没看见门槛，微晃了一步在门口站定后，又大步离去。
小蓉在洒扫院子，看见大师兄神色匆匆。
她点头问好。
师兄走出几步又折回，突然问她：“小蓉，我脾气是不是不太好？”
小蓉吃惊：“没有吧？宗门上下都说师兄是最良善的首席弟子了。”
沈凤玉面色白了又白，他是长得丑还是修为低？
他深吸一口气。
沈颐真全然不知，她已经得罪了“救苦救难”的亲师兄。
虞山秘境，毗邻南海，依高崖而立，陡峭耸然。因为少有奇珍异宝，比不上南海秘境的丰饶，这些年去的人并不多。
“走吧。”沈凤玉语气淡淡，举步要踏入前往秘境的传送阵。
沈颐真背着行囊，偷偷瞧他一眼。总感觉师兄有心事，最近话都少了。
“师兄……”沈颐真斟酌要怎么问。
沈凤玉垂眸，等她的下文。
“沈师妹，等等我！”忽然一道熟悉的男声在身后唤起。
沈凤玉直接一步踏前，把沈颐真也拉进了传送阵。
事出突然，沈颐真还没有做好准备，一阵头晕目眩后开始自由落体。她就像一个没带降落伞的人被从直升飞机上推下来，四肢无处安放地乱划：“啊啊啊啊——师兄我不会飞啊——要死了啊啊啊啊——”
一个冰凉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紧紧箍在自己胸口。
宽大的袖袍把她笼在怀里，就像那天遮天盛筵上，火红的凤凰木挂满丝光缎，她不再听见别的声音。
只有咚咚、咚咚的心跳声。
还有铺天盖地的雪檀香。
“抱歉。等会就好了。”
低哑又温柔的声音贴在她耳边。一片绯红。
沈颐真第一次体验传送阵。
她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捂着胸口，面色发白。
好了，她一个不晕车、不晕船、不晕机的人，终于找到了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一晕——晕传送阵。
沈凤玉蹲在她面前，眼含歉意：“对不起师妹，我不知道你坐传送阵这么难受。”
沈颐真咬着下唇，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
原著里沈悄悄是坐过传送阵的。
沈凤玉会不会因为这个，发现她不是沈悄悄？
她牵强地笑一笑：“不要道歉了师兄，本来这就不是你的错，是我身体不好。”
那个圣父一般的师兄神色黯淡，似乎是因为没有照顾好她而颇感自责。
她伸手，刚想撑地自己站起来，一只眼疾手快的手就垫在了她手下面，搀着她站定。
师兄有金牌护工的潜质。
“沈师妹。”长孙煦梧手托着青蓝色的罗盘，从传送阵里款款走了出来。
那罗盘已经被启动，泛着幽蓝色的光，上面有一颗水滴状的天晶石在浮空旋转。
“我们现在已进入虞山秘境，此地凶恶，沈师妹万事当心，若有难处及时与我说。”他神色诚恳，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之前沈颐真落荒而逃的事情。
沈颐真随口道了谢，这才留意到，沈凤玉和长孙煦梧都两手空空，只有她一个人背行囊。
其他人修为都可以开辟取物空间了。
最后踏出传送阵的身影是一个陌生的女修，应当是长孙煦梧之前说的剑宗队友，传说中的无情剑道。
她穿着朴实，就一身白色弟子服，头发只用木簪盘起，腰上别着自己的铁剑，费劲地扛着一个巨大的行囊。
找到修为和她一样低的同类了？
沈颐真刚激动上，就看见那个剑宗的女修十分豪迈地把包往山崖下一丢。给它放生了。
什么意思？日子不过了？
那剑宗弟子拍拍手：“嘿嘿。扔点垃圾。”
一看人不多不少正好四个，她一抱拳：“我是薛意，来迟了，对不住。”
“沈凤玉。”师兄微微颔首。
“我是沈悄悄。”差点就一个沈颐真脱口而出了。
沈颐真话音刚落，就见薛意神色一凛，铁剑脱手而出，擦着沈颐真的鬓发射了过去，伴随着破风的啸响。
似乎那剑划破血肉后，有什么东西坠落在地上。
沈颐真白着脸回头，看见薛意刚才眼疾手快扎死的，是一个有她头大的巨型马蜂。
流出的血是黑色的，证明它体内含有剧毒。
薛意利落地驱使剑诀，铁剑甩了甩血，咻的一声飞回她的剑鞘里。
“好剑法。”沈凤玉笑赞。
“过奖。”薛意不卑不亢，率先走到前面。
剑宗作为三路十二流之中的前三路之一，剑招霸气利落。加上门内修士多修行无情道，修为精进速度一日千里。蓬莱仙岛和合欢宗这些流派都难以望其项背。
虞山少见高大的树木，最高不过二三十米，铁骨鸟穿梭期间，发出类似报丧的怪叫声。从南海上吹来的风顺着峭壁爬上来，卷来海腥味的湿气。
路上聊天得知，刚才薛意扔的那个包，是她师弟给她带的行李。
她师弟体弱，是她师父下山见到的弃婴，见他可怜便收在了身旁。没想到这个孩子天生断脉，不得修行。
薛意作为师姐，少不了要照拂他一二。就是这微末的照拂，叫师弟生了些旁的心思。
凡薛意要外出历练，师弟虽不能随行，却总是为她备上一些吃食或药物。
长孙煦梧皱眉：“师门之内生出这样的心思，有辱门风。”
沈颐真嘴角抽动，这个长孙煦梧要不去报名低情商大赛吧。
不知道薛意是不拘小节还是习惯长孙煦梧的低情商发言了，她只是嗯了一声。
“我倒觉得，师门之间有情愫无甚不妥。”沈凤玉扇子轻摇，绯衣举步。
薛意投来诧异的眼光。
他浑然不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问题。柔软的声线将大逆不道的观点全盘托出：“师出同门，知根知底，不是比什么外人来得放心些？”
薛意看他这武器就明白了，合欢宗的，有这种想法也不奇怪。
这一派素来百无禁忌。
沈颐真听得冷汗直冒。
师兄啊，咱可不兴这么说。
我的姻缘、我的任务、我的小命……
“沈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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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呢？”长孙煦梧问。
嘿，挑事的时候脑筋挺灵光。
她皱眉不知如何作答，就听见沈凤玉低呼一声“小心”。
一阵雪檀淡香袭来，宽大的袖袍将沈颐真牢牢护住。沈颐真在他怀中，只能看到满眼的绯红色。
他反手抓扇，扇面“唰”得一下抖开，铁骨鸟的尖喙撞在他坚硬的扇面上，嘎得惨叫一声，似乎是撞断了脖子。
随后不知他摁了什么开关，白羽玉骨扇的尖端冒出一排斜布的凛凛刀片，他轻描淡写地一挥手，那浑身坚硬如铁的怪鸟被斩为两截，尸体掉在地上才开始流血。
他放下袖子，再度轻摇白羽玉骨扇，刀片不知何时又缩回去了，轻飘飘的白凤之羽为沈颐真带来柔和的风。
“没有吓到吧？师妹。”雪檀清冽幽醇，声音低哑温柔。他的一只手顺势揽在沈颐真腰间。
沈颐真还有些没缓过神，那铁骨鸟刚才突然俯冲下来。
她毫不怀疑，要是没有旁边的沈凤玉拦着，那铁骨鸟肯定能把她的头凿出一个洞。
薛意不解地皱着眉：“这铁骨鸟食腐，今日怎么会突然攻击活人？”
沈凤玉眉头微蹙，他倒有一个猜想，只是现在还不能确认。视线飘向远处，隔着层层海桐，他看见山崖下的远海起了雾。
“我们先找一处扎营如何？”他柔声建议道。
“天色还早，现在就扎营？不过一只铁骨鸟而已，你不会是被吓怕了吧？”长孙煦梧说话架枪带棒，无非是因为刚才出风头的机会被沈凤玉抢了。
沈凤玉不与他计较，扇面一扬，卷出一道风旋，刮倒了左手边的数颗海桐。
这下大家都看清了，海面上泛起的白色毒障，看似移动缓慢，实则不过半个时辰就会卷上虞山。
“还好沈兄提醒及时。”薛意指着高处层层黑岩堆砌的山头，植被贫瘠，但能看见一个裸露的山洞。“不如我们就去那里暂时扎营，用灵气将洞口封住，避过这阵海雾毒障后再做打算？”
沈凤玉颔首：“正有此意。”
又听他低声耳语。“师妹，轻些抓我的衣服。”
沈颐真这才注意到她太紧张，把师兄的外袍抓得皱皱巴巴。还好他一惯穿得严实，不然按照合欢宗其他同门的穿法，此刻难免要敞胸露怀了。
她忙把手缩回来。“抱歉……”
沈凤玉却噙笑摇摇头，把白羽玉骨扇合拢，示意她抓着另一头，避免海雾来了叫她走丢。
此举很是符合他一惯守礼的作风。似乎刚才停在她腰间的手只是一场幻觉。
走近了才发现，那山洞虽由黑岩垒砌，内里却别有洞天。
水滴声从幽深处传来，还有阵阵腥臭味。
薛意面色凝重，她手腕一抬，取出三个灯盏，分别给了沈凤玉和长孙煦梧。
“悄悄，这个灯盏需要用灵力长时间驱动，我想你省着些灵力，就与你师兄一盏如何？”她贴心地解释道。
沈颐真一向随意。又是一阵阴森森的寒风从洞中吹来，她很识时务地抱住了师兄的袖口：“可以可以，我们走吧。”
长孙煦梧依照原定计划，甩出三颗灵石，插在黑岩洞口，一道泛起水波纹的幽蓝色屏障即刻结成。
这还是一道障眼法，在洞口外，只能看见一堆黑岩。
灯盏长相精美，类似于手持宫灯，可惜有点中看不中用，照明能力十分有限。
薛意打头阵，长孙煦梧殿后，沈凤玉护着沈颐真走在中间。
不太对。
沈颐真以她贫瘠的知识判断，这个黑岩山洞不像是自然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