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最狂皇太子 > 第三百零三章 三本底账
    庄园侧门开出一道窄缝。

    萧煜跨步进门,常胜回手插上门闩。值夜的卫率熄了廊下灯笼,调派好哨探,把书房四周护的严实。

    桌案上摆开三份刚写好的文书。

    关猛写了军中旧部,赵济核算出盐课底细,文夏把荆州官场里能拉拢的人全圈了出来。

    萧煜把文书分开,装进三个不同木匣。

    “军籍归甲册,盐务归乙册,官员归丙册。”

    “从今日起,所有往来公文只写编号。姓名、官职、住处分开记。除孤之外,谁也不能把三册看全。”

    常胜问:“各路探到的消息,该怎么归拢?”

    “直接送到你手里。你只管核对编号,不准拆开看正文。每天戌时,孤亲自查验。”

    常胜抱拳领命。

    陈宣海、秦渡之、杨欢、邓元陆续进了书房。

    萧煜抽出一张盖有钦差印信的空白文牒,推到陈宣海面前。

    “你管着官府文书这一块。盐场产出、柴炭采买、漕船过关、盐课入库,能抄下多少就抄多少。”

    “记着,别光看总账。仓曹、户曹、盐课司,还有各处关津留存的副本,全都要取来。”

    陈宣海收好文书:“臣明白。”

    萧煜抽出丙册里的几张编号,递给秦渡之。

    “去摸清这批人的底细。调任日子、举荐官员、亲朋故交,还有名下的田产宅院,全都要弄明白。”

    “下官要是查到晋王府头上呢?”

    “写在纸上,别惊动任何人。”

    秦渡之拿了纸页,转身出了书房。

    杨欢独自站在桌案前。

    萧煜从文夏那份名单里抽出一张。

    上头写着十几个杨檀旧日门生,不少名字旁朱笔注着失踪、罢官、流放。

    杨欢捏着纸角。

    “殿下,他们当年都在我父亲门下读过书。”

    “孤把这事交给你办。”

    “我亲自去见他们。”

    “不行。”萧煜按住名单,“你跟着孤进了江陵城,张荣早认得你的脸。只要你一露面,文夏写下的人就全保不住了。”

    杨欢抬头:“可我总得做点什么。”

    “你来辨认书信。”萧煜取出一匣杨檀旧年用过的私印,“东宫会派生面孔去接触他们。回信必须写明入门年月,还要附上你父亲当年出过的策问题。答对的,才能列入丙册。”

    杨欢接过私印:“要是有人早就叛了我父亲呢?”

    “暂时留着。”

    “这是为何?”

    “活着的叛徒,拉上公堂照样能作证。”

    杨欢将印匣拢入袖中:“我会把人查明白。”

    萧煜看向邓元:“你不用碰这三本册子,单管对外放风声。”

    “放什么风声?”

    “就说飞贼死不招认。孤折腾了一个时辰,只问出几句疯话,印玺失窃案没查出半点眉目。”

    邓元愣了下,抱拳:“臣这就去办。”

    天亮之前,周奕找了个卫率假扮成飞贼,套上甲衣,头上用厚布蒙的严实,混在送饭换防的队伍里送出牢房。

    内监大门照旧封着。

    门外贴出东宫手令,只称钦犯挨不住重刑昏厥,任何衙门官员一概不准探看。

    到了辰时,太子审不出贼人的风声传遍了府衙。

    刺史府后堂内,张荣捡起昨夜掉在棋盘上的黑子。

    段洪在堂下躬着身子回话。

    “东宫那帮人真就只盘问印玺?”

    “属下塞的人进不去内监,远远只听见惨叫。太子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当场踹翻了刑案。”

    “关猛那三个人呢,提审了没有?”

    “都还在,叫东宫卫兵围着。”

    张荣把黑子随手扔在棋盘上,笑了一声:“京城娇养出来的贵人,受不住半分委屈。丢了块印玺,就闹的江陵鸡犬不宁。”

    段洪低声道:“云梦盐场那边已经交代妥当了。”

    “手脚办利落点。”

    “旧底子全烧?”

    “怎么放火,还得本官教你不成?”张荣眼皮一撩。

    段洪缩了下脖子,赶紧退了出去。

    庄园书房。四张荆州舆图在长案上拼的严丝合缝。

    常胜提着炭笔,在图上重重圈出四个位置:云梦盐场、江陵府库、荆江码头,还有三处水路关隘。

    陈宣海眉头紧锁:“殿下既要拿办张荣,为何不直接查抄刺史府?只要在他家里翻出十万两存银,就够他脱一层皮了。”

    “要是搜不出来呢?”萧煜反问。

    陈宣海一时语塞。

    “他大可以说是祖上积蓄,可以说是商户私下孝敬,甚至早就把银子转移出城了。”萧煜点着云梦盐场的位置,“孤要是直奔他的宅子,反倒是催着他抹平痕迹。”

    顿了顿,萧煜接着说:“按赵济的底账,荆州一年最多出十二万引官盐,可官账上却堂而皇之卖出十六万四千引。凭空多出的三万八千引,要么是拿私盐顶替,要么根本就是纸上的虚账。想把这案子查透,必须卡死四个关口。”

    “盐场的锅灶和耗掉的柴炭,能倒推出实产。漕船往来,必须过水路关津。百姓买盐花了真金白银,商号的私账里必然留存底细。盐课交上来,府库里也该存着对应的银鞘。”

    萧煜拿过炭笔,将这四处画成一个闭环。

    “张荣篡改的了官账,也逼的住官吏封口。可漕船开动必须雇请脚夫,煎盐炼卤少不了柴炭,银子进了库房更要过秤验色。他想让这四处全对上榫头,手里就得交出真盐跟真银。”

    闻言,陈宣海盯紧舆图,抱拳道:“臣这就从官府文书下手。”

    秦渡之跟着出声:“下官去查关津书吏的升迁底子,谁在那一年突然升了官,谁就有鬼。”

    杨欢道:“家父当年的学生曾掌管过荆江巡检,我这就去查清此人是死是活。”

    萧煜抬手收起舆图:“各自去办。路上不要照面,彼此更不准私递条子。”

    几人领命退出书房。

    常胜留步未动:“殿下,段洪刚出了府衙,骑快马奔东门去了。”

    “后头的人咬住了吗?”

    “周奕点了两名精锐斥候,一路跟着他往云梦盐场去了。”

    萧煜提笔蘸墨,在乙册封皮上落下云梦二字。

    “赵济没料错。”

    申时刚过。

    马蹄声急促杂乱,一匹快马猛的冲进庄园门洞。

    马上的卫率翻滚下地,半边袖管被火燎的焦黑,大口喘着气:“殿下,云梦盐场走水了!”

    “旧档房连着账房全叫大火吞了。段洪带差役把盐场围的死紧,一个灶户都不许靠前。”

    常胜迈上前:“跟去的斥候呢?”

    “还在云梦盯着。起火之前,盐场有个叫许茂的书吏偷出一本柴炭底账,从后门跑了。段洪带着二十多骑咬在后头追杀,许茂眼下正往黑石渡方向逃!”

    萧煜合上乙册,一把取下墙上的佩剑,剑鞘磕出闷响。

    “常胜,点一百骑换便装。”

    “直奔黑石渡。”

    “人要活的,账册也要抢回来。半道上谁敢拦路,直接拿钦差令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