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最狂皇太子 > 第三百零二章 死囚拜东宫
    铁链撞上青砖,三人伏在地上,额头贴着污泥。

    萧煜抬了抬手。

    “起来。”

    无人敢动。

    关猛咬牙道:“殿下,罪臣方才辱骂朝廷,还对陛下出言不敬,请殿下降罪!”

    “你骂父皇眼盲,孤听得很清楚。”

    常胜右手落在刀柄上。

    关猛仰起脖子,准备领死。

    萧煜却把毛笔放回砚边。

    “旧案若能翻清,你自己去京城,跪在父皇面前请罪。”

    关猛睁开眼。

    “眼下,把命留着,办你该办的事。你若死在这里,那才是真正便宜了张荣。”

    关猛怔了片刻,胸口重重起伏两下,终于低头抱拳。

    “罪臣领命!”

    萧煜起身,视线落在三人身上。

    “孤先立一条规矩。合作只凭国法和证据。谁敢编供栽赃,孤便把谁留在死牢。”

    关猛抬头问道:“若证据足够,张荣该死呢?”

    “刑部复核后若判死罪,孤给你留一席观刑之地。你的刀,不能出鞘。”

    “若查到晋王呢?”文夏问道。

    “查到哪一级,孤便把卷宗呈到父皇御案。萧云也得按朝廷规矩答辩。”

    文夏俯身行礼。

    “臣明白了。”

    萧煜看向常胜。

    常胜取出钥匙,解开三人手上的铁链,只留下脚镣。

    纸笔重新铺好。

    关猛抓起毛笔,写下第一个名字。

    左营校尉罗骁。

    随后是右营都尉田烈、辎重都头冯九。

    十三个名字落在纸上,每人身后都标着官职、营属与驻地。

    “前三人,各能约束一营。”

    关猛用笔杆点着名单。

    “罗骁手下有三百老卒,田烈能管住右营弓手。冯九掌握粮车和军械出入,谁调过一把刀,他都能查出来。”

    萧煜问道:“他们听你的,还是听朝廷的?”

    关猛握笔的手停住。

    “他们先听刘公的军令,再听臣的。殿下若持平反诏书去见他们,所有人归朝廷调遣。”

    “孤要的便是后一句。”

    萧煜在前三个名字下分别做了记号。

    关猛又划掉名单末尾的胡广。

    “此人早年也跟过臣。臣入狱半年后,他妻儿搬进城东大宅,银子来路不明。殿下可以拿他传假信,机密不能让他碰。”

    萧煜点头,让常胜收好名单。

    另一边,赵济已写满数页纸。

    盐场每月出盐多少,漕船走哪条水道,沿途经过几座关津,全都记得分明。

    每组数字后面还标着经手书吏。

    “臣查盐课,从不只看总账。”

    赵济放下笔。

    “盐要装船,船要过关,沿途还要雇脚夫。张荣能改一处,却管不住所有人的账。”

    文夏也写完了。

    他的名单分成三类。

    青圈共有八人,可以争取。墨点共有十一人,可以借势。余下五人被画了朱叉,皆与张荣有姻亲或钱财往来。

    萧煜翻到末尾,问道:“张荣为何没在朱叉里?”

    “他是案首,不列在官员名单。”

    关猛听罢笑出声来。

    牢内的压迫少了几分。

    萧煜将三份名单叠好收入袖中。

    “三日之约不变。你们还要在这里住两天。”

    关猛皱眉道:“殿下既已找到突破口,为何还留着我们?”

    “你们留在此处,张荣只能猜。今日走出牢门,他便能确认孤查到了什么。”

    萧煜敲了敲牢门。

    “确认之后,江陵城会烧起几场很方便的火。”

    文夏当即明白。

    张荣连旧案人证都敢关进死牢,杀人灭口更不会手软。

    “可此处全是张荣的人。”赵济道。

    “从今日起,不再是了。”

    萧煜看向常胜。

    “持孤手令,调周奕带一百卫率接管内监。原有狱卒全部撤到外监,饭食和饮水改由东宫负责。”

    “属下领命。”

    半炷香后,甲片碰撞声传进牢房。

    狱丞段洪赶到门前,伸手拦住周奕。

    “殿下,府牢归刺史衙门管辖。东宫卫率进驻,于制不合。”

    萧煜走出牢门,将钦差令牌递到段洪面前。

    “窃取储君印玺,按律可入谋逆案。飞贼已经供出牢内有人接应,孤亲审此案,有何不合?”

    段洪低着头道:“此事还需张刺史签发手令。”

    “孤的令,比张荣轻?”

    段洪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不敢!”

    “换防。”

    周奕挥手,百名卫率涌入内监。

    各处牢门与水井被东宫士兵接管。

    萧煜停在段洪身前。

    “告诉张荣,孤在查自己的印玺,不劳他操心。无孤手令,谁也进不得内监。”

    段洪伏地领命。

    萧煜正要离开,赵济忽然在身后喊道:“殿下,请留步!”

    常胜将东宫官员誊写的盐课总目送进牢中。

    赵济翻到去年一册,手指停在官盐销量上。

    “十六万四千引?”

    赵济两手翻着库存与调配簿子,抓过毛笔在草纸上划拉了几行数。

    “荆州统共三处盐场,灶户七百,盐锅三百二十口,这么多年没添过新炉。就算日夜不停工,一年顶破天出十二万引。”

    “去年底子剩六千引,外省调盐的文牒一张没有。市面上能流通的官盐,满打满算十二万六千引。”

    萧煜把总目拉到近前。

    “平白多出来的三万八千引,打哪儿冒出来的?”

    “账里若是压着现盐,那就是拿私盐换了官皮。要是仓里压根没这批盐,就是空报销量,拿盐课的窟窿挪银子。”

    赵济指头戳在纸页上。

    “不管哪条,张荣都摘不干净。”

    “从哪儿下手查?”

    “翻盐场的柴炭账。煎一引盐用多少干柴是死规矩。账面能胡编三万八千引,后山砍不下来那么多树。”

    赵济翻到末页,手停在落款上。

    “殿下,这儿有个铁证。”

    他指头点在盐铁副使的朱印上。

    印文右下角的边框断了一块。

    “下官进大狱那天,张荣的人上门抢大印。下官拿它照着枷锁死磕,当场磕崩了边角。”

    赵济把账本推到萧煜眼皮底下。

    “这册总目写的时间,在下官进狱前两个月。”

    萧煜合上账册。

    江陵府衙后院。

    段洪跪在地上,把内监换防的事一五一十回禀。

    张荣手里的黑子啪嗒掉在棋盘格上。

    “太子在里头待了多长时间?”

    “一个多时辰。”

    “关猛那仨人呢?”

    “还在牢里,全叫东宫卫兵围死了。”

    张荣站起来,抓起案头的漆木令箭塞过去。

    “跑一趟云梦盐场。”

    “传话给盐课司,鸡叫之前,一片旧纸都别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