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最狂皇太子 > 第两百九十六章 设局
    张荣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当年的人证物证,早就处理得干干净净。”

    “他想翻案?拿什么翻?就算他真有本事,从石头里榨出点油水来,也绝对动不了我荆州的根基!”

    “诸位,把心都放回肚子里去!”

    张荣站起身,环视众人,意气风发。

    “这荆州,是我们的荆州,更是晋王殿下的荆州!”

    “他萧煜一个失了势的太子,也想到晋王的老巢来撒野?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们,太看不起晋王殿下了!”

    “使君说的是!”

    “让他查!看他能查出个什么花来!”

    “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府衙后堂内,顿时响起了一片轻松的附和与嘲笑之声。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那位太子殿下在徒劳无功之后,灰溜溜离开荆州的狼狈模样。

    然而,他们谁也不知道。

    就在他们举杯相庆,嘲讽着对手的幼稚与无能时。

    他们口中那个“幼稚”的太子殿下,已经站在了他们最不希望他踏足的地方。

    ……

    江陵府大牢。

    阴暗,潮湿,腐臭。

    这里是阳光永远照不到的角落,空气中弥漫着血腥、霉变和排泄物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昏暗的火把在墙壁上跳动,将人影拉得如同鬼魅。

    狭长的甬道两侧,是一间间用粗大木桩隔开的牢房,里面关押着各种各样的犯人。

    大多数人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里,神情麻木,如同行尸走肉。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这里的死寂。

    狱卒们早已得到吩咐,一个个噤若寒蝉地跪在甬道两侧,头深深地埋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萧煜面无表情地走在最前面。

    他那身华贵的太子常服,在这污秽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仿佛闻不到那刺鼻的气味,也看不到周围那些绝望或怨毒的目光。

    他的眼神,平静而锐利,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常胜紧随其后,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一行人穿过关押普通囚犯的外监,径直走向了戒备森严的内监深处。

    这里,关押的都是重犯。

    终于,在一个挂着三道大锁的牢门前,萧煜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一直跟着的,那个战战兢兢的捕头。

    “那个‘飞贼’,关在何处?”

    “回……回殿下,就在……就在最前面的天字一号房。”捕头结结巴巴地回答。

    “很好。”

    萧煜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

    “现在,带着你的人,退到内监入口处。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这里一步。”

    “是……是!”

    捕头如蒙大赦,连忙带着手下的狱卒,屁滚尿流地退了出去。

    很快,整个内监深处,就只剩下了萧煜和常胜,以及两名随行的影密卫。

    常胜上前,熟练地打开了那三道大锁。

    “殿下,都安排好了。”

    “嗯。”

    萧煜推开沉重的牢门,走了进去。

    这间牢房,比外面的要干净许多,但依旧阴暗。

    一个穿着囚服的人,正背对着他们,坐在草堆上。

    “演得不错。”

    萧煜淡淡地开口。

    那人听到声音,立刻转过身,跪倒在地。

    赫然便是东宫卫率中的一名普通士兵。

    “殿下谬赞。”

    “起来吧。”

    萧煜摆了摆手,“辛苦你了,出去之后,领双份的赏。”

    “谢殿下!”

    那士兵激动地行了一礼,便迅速退了出去,守在了门外。

    直到这时,常胜才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殿下,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周章,又是演戏又是搜捕,就是为了……进这大牢?”

    “不然呢?”

    萧煜走到牢房唯一的窗户前,那窗户极小,只能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他负手而立,声音平静地响起。

    “常胜,你以为,我真的指望从张荣给我的那些‘完美’的账册里,找出什么东西吗?”

    “一座用谎言堆砌起来的堡垒,从外面看,是无懈可击的。”

    “我们看到的每一个人,听到的每一句话,都是他们想让我们看到和听到的。”

    “在他们的地盘上,跟他们玩查证的游戏,我们永远不可能赢。”

    萧煜转过身,目光深邃如夜。

    “所以,我们必须找到一些……他们不想让我们知道,也来不及处理的‘真相’。”

    “而真相,往往不会被供奉在庙堂之上。”

    他的目光,扫过这阴森的牢房。

    “它只会被埋葬在最深,最黑暗的角落里。比如,这里。”

    “江陵大牢,关押的不仅仅是盗匪恶霸,更关押着无数与晋王一党、与荆州现有官场作对的政敌。”

    “这些人,才是活的卷宗,是会开口说话的证据!”

    “我们演了这么多天的戏,从印玺被盗,到全城搜捕,再到我‘怒不可遏’地要亲自审问,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

    萧煜的声音,在空旷的牢房中回响,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

    “为了能光明正大走进这座大牢,并且不被任何人怀疑。”

    常胜恍然大悟,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敬佩。

    原来,从一开始,殿下的目标,就不是府衙的卷宗,而是这不见天日的大牢!

    萧煜没有再解释,他从袖中,缓缓抽出了一卷早已准备好的手帛。

    他将手帛展开,上面用朱砂,写着三个名字。

    “常胜。”

    “属下在。”

    “走,我们去会会几位朋友!”

    “前荆州长史,文夏。”

    “前荆州盐铁副使,赵济。”

    “以及,前江陵驻军将军,关猛。”

    ……

    内监最深处,是三间彼此相邻,却又被厚重石墙完全隔开的死囚牢。

    这里比外面更加阴暗潮湿,空气中那股腐朽与绝望的气味,几乎能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在狱卒的引领下,三道沉重的牢门被相继打开。

    三个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身影,被粗暴地推搡了出来。

    为首一人,虽然须发皆白,身形瘦削,但腰杆却挺得笔直,依稀能看出几分文人风骨。

    他便是前荆州长史,文夏。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面容精明的中年人,眼神中带着一丝商贾般的算计,此刻却被浓浓的愤恨所取代。

    此人是前荆州盐铁副使,赵济。

    走在最后,也是最高大的一个,即便戴着手铐脚镣,步伐依旧沉稳有力,一双眼睛如同饿狼般,闪烁着凶悍的光芒。

    他,正是前江陵驻军将军,关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