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最狂皇太子 > 第两百八十章 西南军报
    然而,萧政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深邃,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

    “申饬?大军压境?”

    萧政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朕要你来看这份军报,不是让你来跟朕喊口号的。”

    他走到萧煜面前,伸出手指,重重地戳了戳那份军报。

    “朕要你看到的,是这件事背后的本质!”

    “本质?”

    萧煜一愣。

    “不错,本质!”

    萧政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你告诉朕,大理国为何要这么做?”

    “他们难道不知道,以他们弹丸之地的国力,公然挑衅我大燕,无异于以卵击石吗?”

    萧煜被问住了。

    他光顾着愤怒,却忘了去思考这愤怒背后的逻辑。

    看着他茫然的样子,萧政叹了口气,失望之色更浓,但还是耐着性子,开始了他的“教学”。

    “大理国新皇登基,不过一年。”

    “此人得位不正,乃是弑兄杀父上位,其国内,几位手握兵权的王子,对他阳奉阴违,面服心不服。”

    “一个根基不稳的新君,要如何最快地坐稳他的龙椅?如何将那些骄兵悍将的兵权,都收归到自己手中?”

    萧政的目光如电,死死地盯着萧煜。

    萧煜的脑中仿佛有电光闪过,一个念头脱口而出。

    “他想要发动战争?”

    “没错!”

    萧政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

    “只有战争,才能让他以‘抵御外侮’的大义名分,强行收拢军权,整合国内所有势力。”

    “只有战争,才能让他将那些不听话的王子和将领,都派到最危险的前线去当炮灰。”

    “赢了,他就是开疆拓土的英雄,威望将达到顶峰,国内再无人敢质疑他。”

    “输了……输了也无妨,因为那些反对他的势力,也都在战争中消耗殆尽了。他依旧可以稳坐王位。”

    萧政的声音冰冷而残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剖开了政治最血腥的内里。

    “所以,他现在散布舆论,扶持巫蛊教,都只是前奏。他需要一个借口,一个与我大燕开战的借口。”

    “这场仗,无论我们想不想打,他都一定会打。”

    “与大理国的这一场战争……”

    萧政转过身,重新望向那幅巨大的疆域图,目光落在西南角那片被标记为“蛮荒”的土地上,声音沉重如山。

    “不可避免。”

    萧煜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的父皇,这个大燕王朝最有权势的男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那副威严的龙袍之下,跳动着的是一颗怎样冰冷而强大的心脏。

    他以为自己看懂了,看懂了大理新君的野心和算计。

    可现在看来,自己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父皇看到的,才是那水面之下,足以颠覆航船的整座冰山。

    萧政没有理会儿子的沉默,他只是转过身,缓缓踱步,再一次走到了那幅巨大的《大燕疆域图》前。

    但这一次,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却没有指向西南一隅的大理。

    而是缓缓上移,越过中原腹地,越过黄河天险,最终,重重地按在了地图的最北方。

    那一片,是用粗犷的笔触勾勒出的、无边无际的草原。

    “煜儿,你再看这里。”

    萧政的声音低沉下来,仿佛带着来自北境荒原的寒风。

    萧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北莽,草原王庭。

    一个比大理国庞大十倍、凶悍百倍的存在。

    那是悬在大燕王朝头顶上数百年之久的利剑,是大燕历代先皇都未曾彻底解决的心腹大患。

    萧政的手指,在地图上几个代表着不同部落的区域上,轻轻划过。

    “据北境传回的密报,自入冬以来,草原王庭的各大部族,便一反常态。”

    “他们没有像往年一样,为了争夺过冬的草场而内斗不休,反而……出奇的安静。”

    “安静?”

    萧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对于那些视内斗为家常便饭的草原蛮族来说,安静,往往比喧嚣更可怕。

    “对,安静。”

    萧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们停止了内耗,开始大规模地迁徙部落,整合兵力。”

    “斥候回报,无数的牛羊和帐篷,正在向着靠近我大燕长城防线的区域集结。”

    “他们的动作很隐秘,也很缓慢,伪装成正常的游牧。但瞒不过朕的眼睛。”

    萧政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弧线,从东到西,将整个大燕的北方边境线,都囊括了进去。

    “大有南下之势。”

    轰!

    萧煜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如果说,刚才大理国的挑衅,还只是一场局部冲突的危机。

    那么此刻,父皇所揭示的,就是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真正的灭国之灾!

    南有大理作乱,北有草原叩关。

    两线作战!

    这是任何一个中原王朝都最不愿面对,也最恐惧的噩梦。

    大燕虽强,但百年积弊,国力早已不复巅峰。

    同时面对南北两个方向的战争,其后果……不堪设想。

    萧煜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终于明白了。

    大理国新君那看似疯狂的举动背后,藏着的是怎样一个恶毒的阳谋。

    “大理国……他们和草原王庭,有勾结?”

    萧煜的声音有些干涩。

    “勾结?”

    萧政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个词的不屑。

    “草原那些喂不饱的狼,需要勾结吗?他们只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我大燕无暇北顾,可以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南方战场上的机会。”

    “大理国要的,是借我大燕之手,来稳固他的王位,整合他的国力。”

    “而草原王庭要的,是趁我大燕被南方的泥潭拖住手脚,一口撕开我北境的长城防线,长驱直入,劫掠中原!”

    “他们之间,甚至不需要一封信,一个使者。只需要一个心照不宣的默契。”

    萧政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将这盘错综复杂的国际棋局,剖析得淋漓尽致,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真相。

    “所以,煜儿。”

    萧政终于转过身,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再一次锁定了萧煜。

    “这不是一场单纯的,对付大理国的战争。”

    “这是一盘关乎我大燕国运的大棋。每一步,都不能走错。因为一旦走错,满盘皆输,万劫不复。”

    “这是朕,作为大燕的皇帝,不得不考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