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运转的设备陆续停下。
几名工人放下手里的工具，朝操作台附近靠拢。
老赵见陈大海进来，赶紧把茶缸放回工位。
刘海中站在原地，手臂还在发酸，额头也冒出了汗。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铁锤，又看了看陈大海手里的文件袋，心里顿时没了底。
陈主任刚才有没有看见自己拿不稳锤子？
要是当众挨一顿批评，先进个人保不住，小组长的事更不用想。
想到这里，刘海中弯腰捡起铁锤，放到操作台旁边，随后站直了身体。
陈大海没有立即看他。
他走到车间中央，扫过在场工人，开口说道：“大家先停一下，听我说两句。”
车间里安静下来。
“第七小组的组长位置空了有一段时间，最近这段日子，生产任务一直由我和几名其他小组长临时安排的。”
“临时安排只能应急，长久下去，生产进度、质量记录和安全管理都容易出问题。”
陈大海打开文件袋，取出一份任命通知。
听到这里，工人们都打起了精神。
车间小组长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干部，可手里管着十几号人，平时安排工序、检查尺寸、登记工时，都有一定权力。
干得好，后面还有继续提拔的机会。
老赵下意识挺直了腰。
旁边几名老师傅也停下手里的活，等着陈大海宣布人选。
刘海中却没敢往自己身上想。
他昨天为了争表现，硬是抡了一天二十磅大锤。
今天两条胳膊还在发颤，刚才连锤柄都差点握不住。
陈主任就算要选人，也不该选一个连铁锤都拿不稳的人。
然而，陈大海接下来的话，直接让他愣住了。
“经过车间研究，并报厂里备案，第七小组新任组长，由刘海中同志担任。”
车间里静了片刻。
刘海中抬起头，怀疑自己听错了。
陈大海看向他，说道：“刘海中是车间老工人，技术底子扎实，干活时间也长。”
“之前那批大号钢坯，任务重，要求高。他主动接了下来，最后按时完成了找平，尺寸也达到了要求。”
“当然，他昨天的做法有些冒进，个人蛮干解决不了长期问题。不过，敢接任务、肯出力、能把活干完，这一点值得肯定。”
陈大海合上任命通知。
“所以，车间决定，从今天起，由刘海中同志担任第七小组组长。”
刘海中的喉结动了几下。
这个位置，他盼了太多年了。
在四合院里，他是二大爷，开会时能说上几句话。
可那终究只是邻居给的称呼。
现在不同了。
这是车间正式任命的组长，手底下真有工人，干不好要担责任，干好了也能继续往上走。
“陈主任，组织真的让我当组长？”
“通知都念完了，还能拿这事逗你？”
陈大海把文件收好，神情严肃下来。
“不过，组长不是让你摆威风的。”
“你要负责安排生产，盯住质量，还要注意安全。昨天你一个人硬扛重活，车间可以肯定你的态度，但这种做法不能带到组里。”
“以后谁出了安全问题，第一个找你。”
刘海中赶紧站直。
“陈主任，您放心，我一定服从安排，把七组带好。”
“先别急着表态。”
陈大海看了一眼他的手臂。
“你今天的身体状态不太好，别再逞强。组长要学会安排别人干活，不能什么都自己抢。”
这句话让周围几名工人都听明白了。
刘海中昨天是靠蛮劲出了风头，可今天任命下来，真正考验才刚开始。
刘海中脸上有些发热，却仍然大声说道：“我记住了。”
陈大海点点头。
“先把今天的生产任务完成。月底车间会看七组的进度和质量，考核不过关，组长也能换人。”
这句话一落，刘海中刚升起来的兴奋少了几分。
他明白，位置已经拿到手，可还没有坐稳。
车间里响起掌声。
徒弟二强第一个走上前，笑着说道：“刘组长，恭喜您。”
“刘组长，以后七组就靠您带着了。”
几名工人跟着道喜。
刘海中连连点头，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老赵站在人群外，神情有些复杂。
刚才他还嘲笑刘海中拿不稳铁锤，转眼之间，对方成了自己的组长。
以后怎么分活、谁负责测量、哪一批钢坯先做，都要经过刘海中的安排。
他犹豫片刻，还是挤进人群，伸手握住刘海中的胳膊。
“刘组长，恭喜，真是恭喜。”
“咱们车间论技术、论资历，您当这个组长最合适。”
刘海中看着他。
“老赵，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那是开玩笑。”
老赵干笑道：“我哪能盼着您不好？您当了组长，七组肯定能把活干得更好。”
刘海中没有继续追究。
他现在刚当上组长，正需要把人心稳住。
“行了，都回工位。”
他转身看向二强。
“你带两个人，把剩下的钢坯接过去。”
“老赵，你负责测尺寸，每一批都记录清楚，别等下班了才发现问题。”
“还有，谁也别偷懒。咱们七组今天刚换组长，第一天就得把任务干漂亮。”
“好嘞，刘组长。”
工人们各自散开。
设备重新启动，车间又响起轰鸣声。
刘海中背着手站在操作台旁，看着工人按照他的安排忙起来，胸口一阵发热。
以前他只能在院里摆二大爷的架子。
现在，他手底下真有一组工人。
这种感觉完全不同。
可高兴过后，他又想起陈大海刚才说的月底考核。
如果七组进度落后，质量出问题，自己这个组长就坐不住。
刘海中低头看了看仍旧发酸的双臂，第一次觉得这个位置没有自己想得那么轻松。
不过，他很快又振作起来。
以前的任务能完成，今天的组长也能当好。
至于陈主任为什么选自己，刘海中想了片刻，还是把原因归到了何雨柱身上。
前几天陈大海去四合院给陈晓补办拜师礼，自己正好和何雨柱、许大茂坐在一起。
后来，陈大海把最重的活交给自己。
如今任务刚完成，组长位置便落到了手里。
自己的技术和资历固然重要，可何雨柱这层关系，显然也让陈主任多看了自己一眼。
“柱子这条路，算是走对了。”
刘海中摸了摸工作服，心里打定主意。
以后在院里，自己必须站在何雨柱这边。
谁要是再像阎家那样算计何家，他绝不能袖手旁观。
当然，光靠表态没用。
何雨柱最看重的是做事，自己得先把七组带好，不能给柱子丢人。
刘海中转过身，冲着二强喊道：“二强，第三号钢坯先别动，尺寸还没复核！”
“知道了，刘组长！”
他又看向老赵。
“老赵，量完以后把记录送到我这里。”
“马上就来。”
听着工人们的回应，刘海中站在车间里，第一次真正体会到组长两个字的分量。
这条路已经走上来了。
接下来能走多远，就得看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