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食堂后门，何雨柱停好自行车，直接进了更衣间。
刚换上干净的白大褂，后厨便传来了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眼下距离中午开饭还有两个多小时，洗菜、切菜、和面，全都得赶在工人下工之前准备妥当。
何雨柱掀开棉门帘，走进后厨。
“师傅，您来了。”
马华正在案板前切土豆，听见动静，赶紧放下菜刀打了声招呼。
刘岚端着一盆洗好的白菜帮子从水池边过来，也跟着招呼道：“柱子，今天来得够早啊。”
何雨柱应了一声，先去灶台边检查煤火，随后又翻开装棒子面的木桶看了看。
桶里的粮食数量和昨天登记的一致，白菜、土豆也按照后勤科的单子领了出来。
确认没有问题，他才来到案板前。
马华切的土豆已经装了大半盆，块块见棱见角，大小极为均匀。大块下锅不容易熟，小块炖久了又会碎，而马华切的这批，正适合炖大锅菜。
“不错啊，马华，先停一下手里的活儿。”
何雨柱走到案板前，随手抓起两块土豆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马华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直了身子。
何雨柱转过身，看向后厨里的其他人，拔高了音量喊道：“大伙儿都停停，过来看看！”
几个刚才还在水池边闲聊的帮厨听见动静，赶紧围了过来。
何雨柱指着那盆土豆，大声说道：“都瞧瞧马华切的这土豆，大小匀称，刀口利落！炖咱们食堂的大锅菜，切大了夹生，切小了成泥，就得是这个标准！这后厨吃的是手艺饭，刀工就是基本功。你们几个平时总嫌切菜累，看看人家马华，这段时间私下里没少下功夫，这手底下算是稳住了！”
说到这儿，他把土豆扔回盆里，看着那几个帮厨：“往后都向马华学着点儿！别整天光顾着扯闲篇，手艺练不出来，一辈子只能打杂。谁要是能把基本功练得像他这么扎实，我也教谁真本事！”
马华听见师傅当众表扬，脸微微一红，心里却美滋滋的，连连挠头笑道：“师傅，这都是您平时教得好，我哪敢懈怠啊。”
“行了，别拍马屁，继续保持。”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以后这案板上的切配活儿交给你，我算是放心了。”
那几个帮厨听完，纷纷投来羡慕和敬畏的目光，再也不敢闲聊，一个个赶紧回到工位上，铆足了劲儿低头忙活起来。
何雨柱顺着后厨又转了一圈，目光落在水池边，眉头一皱，在盆沿上敲了敲。
“洗菜的都给我仔细点！”
“今天这批白菜带的泥多，至少过三遍水。马华切得再好，你们要是洗不干净也白搭！厂里粮食紧，工人们干的又是力气活，谁要敢糊弄，让人家吃一嘴沙子，我就让他当着全食堂的面把这盆菜生吃了！”
刚才被敲打过的几个帮厨听见这话，吓得赶紧把白菜重新倒回盆里仔细揉洗。
“何主任，您放心，我们肯定洗干净。”
“少跟我保证，手底下见真章。”
何雨柱说完，又检查了一遍和面的比例。
今天中午还是窝头配白菜土豆炖菜。虽然油水不多，但只要火候控制得当，至少能让工人吃上一口热乎的。
后厨的事情安排妥当，何雨柱这才回到小办公室。
他抓了些茶叶放进搪瓷缸，提起暖水瓶倒满热水，顺手翻开了昨天的出库登记。
当这个副主任，不能只靠厨艺。
粮食进了后厨，用掉多少，剩下多少，每一笔都得对得上。眼下全厂都盯着食堂，真要出了克扣粮食或者私拿物资的事情，下面的人挨罚，他这个副主任同样脱不了干系。
何雨柱看了一会儿账，确认记录没问题，这才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与此同时，锻工车间已经开始换工序。
刘海中站在操作台旁，两条胳膊仍旧又酸又胀。
昨天为了争口气，他一个人包下了一批大号钢坯，抡了整整一天重锤。晚上回家连筷子都拿不稳，睡了一夜也没缓过来。
可即便如此，他今天还是早早到了车间。
在刘海中看来，累是一回事，态度又是另一回事。
陈主任前几天已经当众表扬过他。自己若是今天请假，先前吃下去的苦就算白受了，争先进和当小组长的事也得往后拖。
所以，他只能硬撑。
旁边的老赵端着搪瓷缸走过来，看了看他发抖的手，忍不住笑了一声。
“老刘，你昨天不是挺能耐吗？”
“一个人包了全组最重的活，还不让学徒搭手。怎么才过一夜，连锤子都拿不稳了？”
刘海中本就心烦，听见这话，当即瞪了过去。
“我这是昨天干活太多，胳膊有点酸。”
“再说了，钢坯尺寸都是我找平的，活也按时交了。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有本事你也一个人包一批。”
老赵喝了口水，撇着嘴说道：“我可没你那么高的觉悟。”
“不过，陈主任待会儿要来查进度。你今天要是干不动，可别让全组替你擦屁股。”
这句话刚说完，刘海中的脸色便有些难看。
昨天他只顾着逞能，今天两条胳膊确实不听使唤。真要再来一批重活，他恐怕连半天都撑不过去。
可在老赵面前，他绝不能露怯。
“谁说我干不动？”
刘海中弯腰抓起铁锤，想要当场抡两下证明自己。
然而，他的手刚刚离开操作台，锤柄便从掌心滑了出去。
“咣当！”
铁锤落在地上，距离他的棉鞋只有半尺。
周围几名工人听见动静，全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刘海中又臊又恼，正准备弯腰去捡，车间门口却传来了脚步声。
“都先把手里的活停一停。”
陈大海夹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从车间外面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