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抬手拍了两下，朗声说道：
“大茂这手艺可以！”
“关键时候，还得看老放映员的真本事！”
他的声音不算特别大，却刚好传到前排工人和厂领导耳朵里。
刚才还在起哄的几个工人互相看了看，前排先响起了零零散散的掌声。
“许放映员有两下子！”
“修得够快，没耽误看电影！”
“这手艺是实打实的！”
掌声很快从前排传向后面，没一会儿便压过了刚才的抱怨。
李怀德阴沉的脸色缓了下来。
他侧过身，低声对杨厂长说了几句。杨厂长看了一眼重新运转的放映机，也跟着点了点头。
设备出故障，确实不是什么光彩事。
可许大茂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机器修好，也说明这个老放映员手上有真本事。真要追究责任，反倒显得厂里不近人情。
许大茂站在放映机后面，听着四周的掌声，腰杆一点点挺直。
尤其是何雨柱那句“老放映员的真本事”，说得他心里十分受用。
明明是机器出了故障，经柱哥这么一说，倒成了他及时排除隐患、展示技术。
这台阶递得又稳又漂亮。
许大茂看着重新亮起的幕布，心里已经彻底服了。
过去他总想着和何雨柱争个高低，结果不是挨打，就是丢脸，最后还得自己收拾烂摊子。
现在想想，跟柱哥把关系处好，厂里办事有人照应，回到院里也没人找麻烦，日子不知道清静多少。
这才是明白人的活法。
他抻了抻发皱的中山装下摆，转头看向家人。
两个继子许建国、许建设正满脸崇拜地看着他，眼神跟看电影里的英雄差不多。
王金花已经重新坐了下来，见他看过来，只是冲他点了点头。
许大茂脸上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这一刻，他忽然真切地体会到了当爹的快乐。
有人等着他回家，有孩子把他当成能解决一切问题的父亲，还有媳妇儿在旁边替他撑场面。
这日子，比从前强太多了。
电影继续放映，广场上的注意力也重新回到了幕布上。
几十米外的风口处，秦淮茹踮着冻僵的脚，透过人缝看完了刚才那一幕。
她看见王金花站出来替许大茂说话，也看见何雨柱只用一句话，就帮许大茂把丢掉的面子捡了回来。
再看许家那边。
一家四口坐在避风处，两个孩子望着许大茂满眼崇拜。王金花守在旁边，时不时替孩子掖一下衣领。
那份亲热劲儿，甚至比不少亲生父子还要自然。
秦淮茹低下了头。
棒梗正抱着她的大腿，右脚不敢用力。小当被棒梗护在里侧，倒是没被来回走动的人群挤到。
“妹妹，站我里面。”
棒梗小声嘱咐了一句。
小当听话地往他身边挪了挪。
秦淮茹看见这一幕，心里勉强得到了一点安慰。可风实在太冷，冷气顺着棉袄领口往里钻，她半边脸都快没了知觉。
她赶紧把衣领往上拽了拽，又伸手护住两个孩子。
前方那把铺着厚棉垫的靠背椅，始终落在她眼里。
那距离并不远，最多几十米。
可在秦淮茹看来，中间像隔着一道怎么也跨不过去的沟。
何雨柱家有热水，有座位，有人照顾孕妇。许大茂家有媳妇、有孩子，连他修好机器都有人鼓掌叫好。
而她呢？
男人没了，婆婆进了劳教所，棒梗落下残疾，家里三个孩子全靠她一个人养。
每天在车间干完活，还得盘算着一斤棒子面能吃几天。
如今不过是带孩子看一场免费的电影，也只能站在最外围挨冻。
冷风再次灌进衣领，秦淮茹却没有动作。
她盯着那把靠背椅，看了很久。
两个小时后，电影终于放完。
大喇叭里响起散场曲，几千名工人和家属搓着冻僵的手，成群结队地往外走。
何雨柱第一个站起身。
他没有急着走，而是先转头看向几人。
“雨水，海棠，你们一边一个，扶着你嫂子。”
“人多，别让她被挤着。”
于莉已经显怀，走路比平时慢了不少。何雨水和于海棠连忙一左一右护到她身旁。
何雨柱又把热水壶递给于志强。
“志强，你拿好，跟紧了，别乱跑。”
“知道了，姐夫。”
何雨柱先把于莉护到人少的一侧，等几个人站稳后，才带着他们朝厂门口走去。
他们刚走出几步，后面便有人急匆匆地挤了过来。
“柱哥！”
许大茂已经把放映机锁好，三两步追到了跟前。
他满脸带笑，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大前门递过去。
“刚才那事，多亏你帮我说话。”
“谢了啊！”
何雨柱没有接烟，抬手把烟推了回去。
“自己人，客气什么？”
“天这么冷，你赶紧带金花和孩子回去。守了两个钟头，别把一家子冻出毛病。”
许大茂把烟夹到耳朵上，转身继续拆放映机。
何雨柱看了一眼他的动作，见他手上已经稳了，便提醒道：
“行了，别在这儿吹风。”
“机器收好，送回放映室。你也赶紧带着金花和孩子回院歇着。”
“这么冷的天，别为了显摆，把一家子都冻病了。”
许大茂被他说得咧了咧嘴。
“知道了，柱哥。您先走，家里我看着呢。”
何雨柱点了点头，转身跟上于莉几人。
许大茂卸下沉甸甸的放映主轴，装进铁皮箱里，盖好箱盖，又扣紧两边的锁扣。
他拍了拍箱面，回头看向王金花，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媳妇儿，刚才看清楚没有？”
“底下那么多人都急眼了，老子一分钟出头就把胶片接好了。要不是我这手艺，今儿后勤处非得乱套不可！”
王金花正把几块厚棉垫卷起来，往包袱皮里塞。
听到这话，她当场翻了个白眼。
“你少在我跟前吹。”
她把包袱皮打了个死结，直起身，毫不客气地揭他的老底。
“刚才拉电闸的时候，你后槽牙都快打架了。”
“拿螺丝刀那只手直哆嗦，当我没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