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动也没有动。
漩涡鸣人这时候也彻底反应过来水木绝非好人,而且非常危险。他冲你大喊:“快跑!”
他突然发现带着卷轴来找你是一件多么惹祸上身的事。
但是水木马上甩出了一把苦无。擦着鸣人的脸颊过去,死死地钉在了后面的树上,发出铛地一声。
漩涡鸣人发现自己再也说不出话来,有热的液体从他脸上流下。连手和脚也跟着不知如何摆动。
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他会死掉!
乌云缓慢地移动着。
满月的极淡的影子就在其后隐隐约约地显现着。
舞台上的演员已经到齐,预定的观众也早早就位了。
“拿到卷轴后会怎么样呢?”
水木狞笑着的脸突然僵住了。
“就算你把鸣人推出来做挡箭牌,事到如今,无论是你杀掉我们还是不杀,你得到卷轴这件事都不会瞒过村子了。你要怎么办呢?”
少女的眼睛里像是卷着什么东西。她自己的生死、漩涡鸣人的生死都并不在这其中。
“你只能逃出村子了。但是木叶的追杀下你还能去哪呢?”
“你这个连忍校都毕业不了的弱者懂什么?”
水木咬紧的牙发冷发酸,但他潜意识中并不愿意直面他是被无能狂怒所驱动的这个事实,也不愿意去想木叶刑讯班和暗部的那些手段。他告诉自己只要拿到卷轴就好了,不但自己会变强,那位大人也会......
“或许你想要投奔到哪里去吧,但是且不说你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你微笑了起来,“想要拿木叶的东西去讨别人的欢心,以期他们给你一个容身之处。但是很可惜,卷轴是一个身外之物,在你交出去的那一刻你就什么价值也没有了。”
水木的脸一下子变成了一种介于愤怒和恐惧之间的狭长而紧迫的紫。
你看着这个因扭曲而变得愈发丑陋的人,明明是这么一件应该精细而隐蔽的事,他却背着笨重巨大的手里剑到处奔走。正如他的行事风格一样,有野心而没有耐心,因此什么事都做的过犹不及。而且粗糙。
明明是关乎到自己性命的大事啊,也是这么的被别人的只言片语和自己混乱的情绪就决定了。
不过在木叶这个地方也算不得什么。大家都是这么的无望,像没头没脑的苍蝇。
在或明或暗的、胡乱的碰撞中活过自己短暂的一生罢了。
你默默退后半步,去看一边被震住的漩涡鸣人。
他脸上那道伤口居然在肉眼可见的愈合。
你停顿了一下。
这一看倒让水木来了精神,大抵本身也暗暗知道自己的前头是死路一条,因此今晚他精神中那种不顾一切的毁灭的意识像是一下子冲了出来。
他像是抓到了什么关窍一样兴奋。
“鸣人,你还不知道吧?你为什么被人们骂妖狐这件事。”
此刻水木就像是一口井,可是喷涌出的不是解渴的水,而是粘稠的黑泥一般的恶意。
那是来自他心中的,来自这个村子本身的恶意。
......
你百无聊赖地听了一通水木关于十二年前妖狐在村中肆意杀人并转生为漩涡鸣人的言论。
你不关心漩涡鸣人是人也好,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这又有什么要紧?
但是漩涡鸣人本人并不这么想。
他被深深地伤害到了。震惊、恐惧、愤怒,还有那心里埋下的疑影。
他睁大了眼睛,身体颤抖着。
水木显然觉得这是很好的反应。
“你和我是一样的,拿着那卷轴过来吧。你已经看过了那里面的东西了吧,绝对是可以让我们强大到可以不顾一切的东西啊!”他癫狂似的大笑了起来,像是一只即将扑向火焰的蛾子 。“只要得到力量,只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我们就再也不会被那些人的眼睛和话伤害!”
漩涡鸣人一下子呆住了。
水木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吐出冰冷的一句话:“还是说你就愿意这么过完自己的一生?”
漩涡鸣人回答不了这句话。
他不愿意。
因此他要成为火影,成为木叶火影岩上雕刻着的众多头像中的一个。
那一天没有人会说他是妖狐。
他会是所有人敬仰的火影。没有人再会对他有那样糟糕的眼神和话语,也没有人会躲着他,视他为不详。
但是,但是,他不能是妖狐。
他不能是一个已经被钉死在命运上的东西。
他也不是一生下来就能理解人们的恶意的。
从他有记忆的那一刻起,从他开始和人接触起,是无数次的回避、晦涩、厌恶和欺骗让他习得了,他是坏的,是不被爱的孩子。他会长成同样的大孩子、成年人乃至于一个更老的大叔。然后在某一天无人在意地死去。
一生都是这样的灰暗,何尝不算是一种彻骨的恐惧。
突然他觉得肩上一重。
弥生把他揽进了怀里。
也好像因此从那深不见底的窒息恶意中突然脱离开来,他本能地急急地吸了口气,简直像哭了一声一样。
你感受着手下这小小身体中战栗的那种频率。
那让你有一种掌控感。
你看着漩涡鸣人那偏向于灰蓝的眼睛,突然觉得他圆圆的瞳子和今晚的月也很相似。
你说:“别被他的话绕进去了啊,鸣人。”
否定是一种什么东西呢?它意味着对存在的攻击。人的存在、价值的存在、感受的存在,仅仅因为一个人或一群人的不认可就动摇了。
所有否定都带着一种期望,期望其否定的存在消失。
就像人们指责年幼的鸣人是妖狐,而否定了他为人的同类身份,于是鸣人身为人本身的存在就动摇了。他真切的痛苦、孤独、愤怒不被人所看见,就好像他自己只是一个恶意的投射对象,可是是抽象的,并不真正存在于这个世界。
那么此刻活着的他是谁?
漩涡鸣人是谁?
你看见了鸣人眼中的自己。在深夜的风下,你长长的头发早就乱了。
此刻简直毫无形象可言。但就是这样的你,平静地说道:“别人说什么、怎么看,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你自己是什么样的,只有你自己能够真正决定。”
这是真的。
无论我们经历了什么,又或者经历给我们自己造成了什么样的痕迹,那些都只是随机出现的、诱发我们思考和改变的触发点。最终我们导向何方,只是由我们自己的选择决定。
有人会说,我经历了很多很多不好的事,所以我现在这样也没办法。是那些事造就了我这样的存在。
也许吧,但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一个人生活在这世界上,也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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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许许多多的人接触、交际、影响,但最终也都只有自己而已。
从意识诞生的那一刻,到意识消散的那一刻,人就是莫名其妙地独自来到了这个世界,睁开了那双还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睛,看着这与他有关或无关的一切发生,又最终一个人独自地面向消失。彻底的消失。
人是如此的单薄。
人的存活又是如此的短暂。一个个生命开始了,一个个生命结束了。可能都没有人留意过他们的存在,他们曾如此真实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有他们自己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
人是如此的渺小。
可是无论外界怎么样,我们心里想了什么、我们做了什么,才最终导向了我们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那是无法否认的、无法掩盖的、真实存在过的印记。
这是人的命运。
可悲,但也值得庆幸。
漩涡鸣人看着你。
那一刻你觉得他的眼眶中装着的东西的确有月亮的特性。一种魔幻的色彩。
竹取物语的故事中,人们曾告诫辉夜姬不可凝望月亮,那是忌讳的东西。徒增悲伤而已。
辉夜姬却说:“我怎能不看月亮?”
但是,水木也的确毫无耐心的特质。
他看着你们两个,终于彻底疯掉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把你们一个个都杀了!再去拿卷轴!”
他像一只阴森的鹫鸟一样俯冲过来。苦无的冷锋像是一道流光划破此刻的平静——
漩涡鸣人突然冷冷地回过头。
“你在说什么啊?人渣。”
他双手结了一个十字的印。影分身之术!
数以百计的橙色身影一拥而上,把冲过来的水木一下子踹得老远,激起地上巨大的尘土。
他们团团包围起来。那一模一样的以至于让人恐惧的无数张脸上一点也不没有漩涡鸣人往日的嬉笑颜开,只是无比冰冷的怒气。
“对着别人说这样的话,要做好自己也被这样对待的觉悟啊。”
......
水木的牙齿淅沥沥地随着血水一块掉出来。
他最后听到的是自己满嘴牙根折断的,一种诡异而清脆的声音。
然后就在剧痛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
漩涡鸣人并没有杀掉水木。但水木却已经像死掉了一样。
你远远地看着。
那近乎漫山遍野的橙色身影一个个砰的消失。
这画面其实有点渗人。尤其在这样的夜晚。
两条腿站着还觉得孤零零的。
你选择直接坐在地上。这么一会儿你的确已经很累了。
激动过后,深夜的凉意就再也无法忽视。
你不由得把手缩在宽大的袖子里。
漩涡鸣人也靠了过来,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肩头轻轻贴着。
因为刚刚打了一场,他身上倒是火热的,多少把那冷风挡了一些。
在这黑暗的角落里,你们简直是两个小动物。
又或者说,人类本就是一种动物。只是稍稍特别了些,以至于日常生活时都不会想到。
你想这其实有点像舞台剧结束,演员们精疲力竭地坐在台上。台下的观众也好像被这表演震住,一时半会还在席上坐着不动。
但那观众席是黑暗的、看不清的。
聚光灯打在你们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