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兵荒马乱的一天,期待已久的毕业考试终于结束了。
你并不怎么意外地拿到了不及格的结果。同时也并不意外地知道了漩涡鸣人未通过的消息。这次忍术考试的项目是分身术,据你所知,这恰恰是鸣人最不擅长的。
真是一个微妙的巧合。
当你走出校门时,黄昏的光线和渲染出的色彩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
像一幅凝固的油画。人在其中也是被定格的。
漩涡鸣人就坐在校门口外的秋千上,护目镜不知道被他收在了什么地方。树木投下深深的阴影,那金色的头发黯淡着,蓬着,更像是一只小小的猫,或者狗。
这个时候再也没有人和他抢了。为了庆祝这特殊的日子,许许多多小孩子的家长都来了。
父母的关怀是秋千所无法相比的,而人总是自发地靠近寻求更好的东西。
你远远地望着他。
隔着喧闹的人群。他侧坐在秋千上,秋千的线单单地吊着。
漩涡鸣人低着头,不过你也看到他这个时候还没有流泪。
你并不想上去安慰他。
你仍旧在等待着。
水木的心很激动,一切都按照他所期望的进行着。但到底还是称得上一句野心家的,他保持住了自己不被这种激动影响而显现出崩坏的一面。
他像一个真正温柔可亲的老师那样,来到了漩涡鸣人身边。
这个失意的乃至于绝望的孩子,他有绝对的信心可以把握。
你终于等到了你想要的,你看到三代火影和伊鲁卡说了什么。两个人的脸色都阴沉沉的。
再一回头,漩涡鸣人和水木果然不见了。只有一个秋千空自摇摆着。
这么快啊。
你知道水木想要什么,可你也真的没想到他居然毫无蛰伏的耐心。
为什么不做的更隐蔽曲折些呢?这不是一眼就被看透了吗。
你敢肯定从水木莫名其妙地靠近鸣人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许多人盯上了。
有好的野心也要有好的手段来配啊,不然算什么野心家?
三代火影当时看他的样子可不像是有什么同伴爱的样子。
你叹了口气。水木还是不太懂人设的基本原理。在木叶这个地方混,跟同伴的关系有时候是真的可以决定你是否能够存活下去。
你想水木也到了这个份上了,他的精神已经因长年累月的扭曲而变得再也无法忍受。
就好像崩到极限的弦,都要断了,自然不能维持原有的状态,反而是更加极端地走向反面。
强大的、不屑一顾的、冷酷无情的才是他真正想要的自己。
换言之,现在的他既不强大,也不能摆脱世俗人情规则的桎梏。
温柔的表象也只是弱小的他为了借世俗人情获利刻意拧出来的,并不是他真实的部分。
而这样的伪装是十分不自洽且效率低下的。
就像伊鲁卡,明明都和他交好了那么多年,除了无用的嫉妒和伪装的劳心劳力外,水木还从他身上真正得到了什么吗?
漩涡鸣人找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入夜了。
你看着他身后那一卷巨大的卷轴再次确信——这个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而且是围着别人转的。
你并不关心鸣人的底细,你也不关心村子对他有多少奇怪的地方。
你只是为这虚伪造作的一切而感到无法忍受。
你难免心中的不快,也毫不掩饰地把这一情绪表达到了脸上。面对兴冲冲的漩涡鸣人,你也只是转过头去,并不理会。
这不是你第一次进入木叶高层的视线,你不知道三代目火影是否还有对你的印象。
你只是像所有平常的无望的女孩子那样,对着一个同病相怜却离你而去的“同伴”发脾气,似乎并不知道他离开后所得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漩涡鸣人呆了一下,可他也真的习惯了你的性格,很快振作起来“弥生,你是不是在气我没有等你?”
他蹲下来,凑在你脸旁。
“不要生气啦,我真的等你了,但是水木老师说有一个好东西可以让我们一起毕业!”
你跟他贴的很近,因此愈发觉得这真是一只小猫小狗,很小的一团,还是未开智的。他开开心心地跟你分享着他是如何如何与水木聊天,如何如何知道了封印之书,又是如何如何进到三代的家里把它背了出来,然后就来找你了。
他说他已经学会了影分身术,这样一定能毕业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折腾的,他橙色的衣服上到处是褶皱和尘土。搞得你心里忽然一酸,欺负傻子并不是什么体验良好的事情。
但水木显然不这么觉得,他哄傻子哄得十分有心得。
漩涡鸣人也真听他的话,说让他去偷卷轴他就去了。倒不见得他听你的话听的这么痛快。
于是在他把卷轴递过来时,你的心中又不由得升起一股火来。
“笨蛋啊你,”你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翻上天了,“水木平白无故帮你干什么?如果是正经的毕业方式才不会这么偷偷摸摸的,他是在拿你当枪使呢,把卷轴交回去!”
漩涡鸣人像是被抽了一下。
他脸上的表情如同融化的奶油,还在那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可是是在慢慢地往下塌。
你们谁也没说话,空气中一下子安静了。
这其实是一个并不怎么晴朗的夜晚。乌云结结实实地把月色遮掩着。
一点光也透不过来。
你在组织语言。
尽管之前已经想过了今晚会是一个不眠之夜,可那到底是你脑海中的推演。
当你和实打实的人接触,你会发现自己并不能够做到无动于衷。
这或许有漩涡鸣人和你相似的因素在。
看到他,你不由得会想如果你没有走上现在这条道路,鸣人因毕业不顺的苦闷乃至被人利用的事也未必不会发生在你的身上。
无助、无望。因此稍微有个人出来装点好的样子就立刻相信了。
不信还能怎么样?
但是,鸣人其实也是敏锐的。他未必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被人摆布,可是卷轴已经在他手里了。
这是他的选择。
他不要什么也不做,就乖乖接受无法毕业、无法成为忍者乃至火影、无法获得别人正视的人生。伊鲁卡的确是个好老师,公正严格有担当,但他其实并不能给予鸣人想要的;水木也的确有他的什么目的吧,但他提供了一条路,在什么也没有的时候。
他不能不选择上路。
这一点你们又是不同的。你叹了口气,回转了一下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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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唆学生窃取火影家的东西,真传出去他连这个老师也别想当了。而且卷轴里既然的确有很多厉害忍术,一定不是简单的东西,他让你来拿,自己就可以在背后浑水摸鱼。但是这是他本人想要得到的东西,那么他一定就会来找你。”你抿了抿干的嘴唇,“到时候就有麻烦了。卷轴你拿着,我们得先去找打得过他的人。要不然你别说毕业了,小命都难保。”
你看着漩涡鸣人,等待着他的反应。
其实你也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人终究是活的千百种可能。
他好像是想要流泪,眼睛湿润润的,可是最终也没有流下。
他低低地问道:“为什么呢?”
你愣了一下,突然间搞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抬起头,睁着一双蓝而水汪汪的眼,可是不仅是悲伤。
你总觉得他的眼睛在此刻像说话的、质问的嘴。红而涩的,厚重的。
他说:“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的心急急地跳了一下。
漩涡鸣人在说出口的那一刻就觉得什么事情在更意料不到的发生,比偷了火影家的卷轴还要更严重。也许是更无法收场的地步。
他竭力不让眼泪落下。但没有办法,眼泪就像是他说了很多话后依然说不出来的东西,一点点地从眼睑里往外扑出来。
他只感觉自己是撕裂的。
长久的委屈、看不见的难过、无力的愤怒,还有一种混杂着他也说不清的东西。
大家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为什么要遭遇这些所有不好的东西?
还有你,他看着在眼泪的流光下愈发模糊的你,你为什么会跟他说这些?
漩涡鸣人找到你的地方,并不是在你的家中。
是在慰灵碑那里。
他知道如果晚上你不在家,就只能来这碰碰运气。
而他今晚的运气不错。因为来找你,所以并没有听水木的话留在那个森林的空屋中,于是不但其他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他,水木去了也只会发现人去楼空,现在恐怕还在乱转吧。
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今晚就是有再多的事也得为你的计划让步。
你知道就算卷轴失窃没被人及时发现,水木也绝对会捅出来好转移注意。
眼下恐怕已经有一群人被发动起来搜寻了。
水木是一方,火影派来的是一方,还有更暗处的。
简直是一窝蜂在乱窜,与其到处跑和不知是哪派的人撞在一起,倒不如等着看谁先找上门来。至少这个地方和这个时间你是有把握的,火影大概正在看着你们吧。
你在心中暗暗打了个赌。
水木会先到。
毕竟人的主观能动性还是很有作用的,在为自己做事时行动力总是要更快一些呢。
尤其是已经不能回头的亡命徒。
因此你看着那向你们走来的、背着巨大手里剑的男子,心里倒并没有那么惊讶。
他因为眼见着是两个极弱小的孩子,便一点掩饰也没有了。本来清秀的五官硬生生拧出一种别扭的狰狞。
真是,丑陋啊。
水木笑着,可那笑容未免有些太让人恐惧了。
“喂,鸣人,看了这么久的卷轴也该把它交给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