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旗木卡卡西还真是不辜负他稻草人的名字,真是沉得住气。
亏你选了这样一个地点。又用了无数的时间培养出这样一种习惯。
一个人的时间能有多少?
不管没关系,旗木卡卡西算是一个保底机制。
如果水木这边出了纰漏,漩涡鸣人没办法压制,那么那个时候才是他真正派上了用场。
你也总不是什么都能确保万无一失的。
倒不如说失控才是这个世界的真谛。不尊重失控就无法在这个世界上行走。
你往旁边火源一样的身子上靠了靠,发现漩涡鸣人在暴力的亢奋过后似乎开始情绪低落。他抿紧了嘴,两只腿绞在一起不安地动着。
事实上漩涡鸣人的确有一点不安。
那是因为你。你是那样的平静,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值得你惊讶的。
又或者说,没有什么是你真正在意的。
这有那么一点点遥远而又迫近的,恐惧的感觉。
而他从来对你心里会想什么没有一点把握。
“呐呐,”漩涡鸣人突然轻轻地拉了一下你的衣袖,他看着立在一边的巨大卷轴,还有倒在血泊中的水木,脸上流露出一种和刚才暴戾的他所不一样的、你也更熟悉的神情,似乎接近于一种不知所措。
“水木还活着,卷轴还在这里。我应该怎么办?”
你想了一下,既然旗木卡卡西始终不露面,那么还有一个人可以帮你们处理。
正当这么想时,伊鲁卡赶过来了。
他的腿上有两三个苦无刺出的伤口,还在淌着血。行动多少有些受限。
但是当他看到你们俩还好好地活着,并没有沦为水木的手下亡魂时,居然哭得非常不能自已。你多少对这样的场面有些适应不良。
卷轴和昏死过去的水木最后就交给了他。
这很好,你也不想在此时就去和火影打交道。
同时,漩涡鸣人也真正收获到了伊鲁卡的认可,毕业考试的结果居然改为了通过。还真是个草台班子啊,你不由得吐槽道。
但当伊鲁卡把他自己的护额解下来带在鸣人头上时,月亮撇开积压已久的乌云撒下极温柔的光线,在林间似有似无的雾气中折射出一种梦幻般的光彩。
连你在一旁看着,都觉得这是一个太过于让人印象深刻的场景。
伊鲁卡虽然还很年轻,但你想他要是做了父亲大抵会是并不算坏的那种。
不过也不能全然断定。
从新的一天起,他就是忍者了。
这一点,漩涡鸣人在高兴的同时觉得很奇怪。他一直问伊鲁卡为什么不可以让你也成为忍者,他学会的忍术都可以教给你,而且水木的阴谋也是你发现的。
伊鲁卡很犹豫地看了你一下,还是你开了口。“我已经放弃了哦。之前向学校提交了退学申请,在毕业考试后我就已经不再是学校的学生了。”
“诶?”
没等他反应过来,你就转身离去了。
漩涡鸣人看着那一道浅紫色的身影在林间穿梭而去,丝毫没有停留。
像一缕薄云掠过人间。
他很突然地低声开口问道:“老师,你知道弥生她在想什么吗?”
不过似乎也并没有想要得到什么回答,“我啊,虽然认识弥生很久了。可是弥生心里想什么、要做什么,我从来都弄不明白。”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连带着心也忽然低沉沉的。
伊鲁卡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少女径直向前。
......
你的计划很成功。
三代目火影今年快接近70岁了。此刻的他摸索着冰凉的水晶球,那上面的画面已经消失了。但他一点睡意也没有。
人一老连睡眠都在不受控制地变短。
他还记得自己很年轻的时候跟着二代目大人上战场,一天到晚别说睡觉了,有时连坐着歇会儿的功夫也没有。也就是人年轻能生扛。
那时候想再也不过这样坐卧不得安宁的日子就好了。
哪里能想到现在尽可以躺下休息,却完全睡不着呢?
不管怎么说鸣人体内的力量没有外泄,这是一件好事。
但是,那个少女......
他那苍褐色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种苦闷的表情。更深许多的老年斑在他日渐松弛下来的皮肤上,像是一个个永远也不会消失的印记。随着他的衰老日渐从皮肤底下显现出来。
他记得她,但已经是几年前了的记忆。
那个时候如果能够更坚决一些......
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但是从来不会有如果。因此三代目火影也只是沉默地看着烟斗上积聚的白色灰烬。
火星子一明一灭地闪着。
......
奈良鹿久忙碌到很晚,回家的时候已经一片漆黑。妻子和儿子大概早就睡熟了吧。
他熟门熟路地摸黑放下东西、换鞋。尽可能不发出太多的声音。
然后就惊讶地发现,他的儿子,奈良鹿丸居然难得的倚在棋盘前。虽然是打着瞌睡的。
他凑过去瞧了一瞧。
哟,还真是很细腻的一盘棋。棋盘上相对的两方互相攻伐着,基本上是用尽了一切道路,可是哪方也不见颓势,相互间绞得死死的。
鹿丸在今晚一个人下了盘棋。
出于某种心情,等他发现棋局再也解不开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他沉默着,什么也没有动,连带他自己也只是靠在一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奈良鹿久叫醒了他。
“要睡觉就回去床上睡,”父亲无奈地看着他的儿子,“在这睡一晚明天不会有好精神的。”
奈良鹿丸醒了醒神,这才发现他居然待到了这么晚的时候。
可是模模糊糊地瞥见一点月光,从窗子里撒下。
他抬起头,看到了满月。
月值中天。
奈良鹿久倒是难得的犹豫了一下,他想到了今天发生的一些事。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情,他还是开了这个口。
他说:“漩涡鸣人之后可能要和你一块毕业了。”
奈良鹿丸平常这个时候早就睡熟了,此刻受生物钟影响正是暗暗沉沉的一种知觉。听到这个也没什么反应,只是乜斜倦眼道:“漩涡鸣人......吗?”他不觉得惊讶。三代对他的态度那么明显,如果真的连毕业也过不了才是奇怪的事吧。
虽然他也并不是那么明确地知道,漩涡鸣人这个人特殊在哪了。
奈良鹿久却是知之甚多,只是没法说出来。他看着那月光照在儿子的脸上,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你们班上还有个女同学,名字叫弥生的,她跟漩涡鸣人关系怎么样?”
奈良鹿丸一下子清醒了。一种直觉让他意识到这是个需要慎重回答的问题。
漩涡鸣人今晚做了什么他不知道,但动静也不算小了。他甚至注意到有一个秋道家的中忍也出动在找他。
弥生该不会真的和他一块搅进去了吧?
但他也并没有动,似乎是稍微认真起来搜寻了一下自己记忆的样子,“不算好也不算差吧,弥生身体不太好,加上两个人成绩都很差,所以偶尔结伴走走的关系。”
这话有点没头没脑的,但他知道自己的父亲能理解。鸣人被排斥是出了名的,但被排斥的永远也不会只有他一个。什么样的理由都有可能让一个人变得不受欢迎甚至是遭受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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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样的两个人偶尔同病相怜地靠一靠,实在是并不怎么出乎意料的事情。
这是很容易理解的。
但是奈良鹿丸莫名地有点不高兴。作为一个聪明人,他也不太想承认自己不高兴的真正原因。
这让他看上去难得真的有点冷硬起来了。
奈良鹿久注视着他的儿子。两个人极其相似的面容相对着,这对父与子恰似过去和未来的一个巧妙碰撞。只是年长者的脸上已经有了岁月带来的深深痕迹;而年少者还是新的。新的眼睛,新的智慧。还有宝贵的、没被磨钝的一颗心,正待与这个世界交集碰撞。
作为一个父亲,奈良鹿久多少察觉到了儿子的不同寻常。然而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他没有再说什么,好像鹿丸的这句话已经足够他了解了。
他只是像一个父亲那样说道:“快去睡吧。”
奈良鹿丸的心情却不会因此就立刻好转起来。
他再一次意识到,之后的毕业生说明会上,弥生就不会来了。毕业以后出任务也不会像之前一样有那么多的机会看见她。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当真是如此脆弱的东西吗?
他回想起上次,你看着他说的那句话。
“现在不讨厌了。”
那是真的呢,还是假的?
他想说的更多的话,为什么当时没有说出来......
这几天中你们并没有交集,奈良鹿丸算是知道了什么叫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然而你却似乎和漩涡鸣人走的越来越近了。同样是那么怕麻烦的一个人,为什么愿意去蹚这趟浑水呢?明明只是抱团取暖的关系而已。
可是他为什么要关注这件事?
他的心不由得更沉了下去。
别人在想什么你是不知道的。因此你自然也没料到在今晚,还有一个人因为你,也陷入到了苦闷的思索之中。这可并不是你有意而为之的结果。
奈良鹿丸,你一直觉得他就是旗木卡卡西的年轻些的另外一个版本,偶尔靠近他们是刺激的,但也是危险的。你不能冒着未知的风险去不断寻找刺激。更何况他们这两人都有着自己的算盘,不可能为你所动摇的。今天晚上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但就如同你所说的,每个人都希望被坚定选择。奈良鹿丸觉得你是难得的一个可能能够理解他的人,可是你们的心实则相距甚远。他也许想靠近你的心,但你多少是有意无意地回避了和他的接触。
虽然你们本身在日后接触到的机会也不多。
但与他相比,漩涡鸣人在你的心里仍要安全得多。
不仅仅因为漩涡鸣人是个被人群排斥的更彻头彻尾的异类。
与他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外表恰好相反,漩涡鸣人其实是一个非常小心翼翼的人。而且还是个难得真正愿意糊涂下去的人。这很安全。
或许要归功于木叶教养的功底深厚。
虽然深知这一套的扭曲之处,你也习惯性地寻找、靠近更能让你感到安全的人,哪怕他们有着这样那样的毛病。而且......还有更深处的一点因素。
归根结底,这是你的问题。
可在尚且年少的奈良鹿丸看来,就是他没有被你选择。
为什么呢?为什么你会选择在最低谷的时候留下漩涡鸣人而不是他呢?
人的思想是很复杂的,但也是有些相似的模式在的,所以总是会有些不同寻常的雷同现象出现。
就像漩涡鸣人那不为人所知的患得患失一样,奈良鹿丸此刻也正陷在一种比较的、怀疑的、难耐的怪圈之中。只是因思索就感到苦恼大抵是人类的特性。
或者说通病?
但你是永远也不会知道的。累了一天的你此刻只想进入梦乡。这些少年人的心绪和纠结啊,就让他们自己乱想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