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异界山货铺营业中 > 13. 去归墟界
    老槐的话让店里所有人都停了动作。

    谢苗走到后院,盯着老槐。

    “从里面敲,什么意思?”

    老槐按着树干的手指陷进树皮里,树干上的纹路在微微颤。

    “封门遗址在归墟界最深处,是当年封印的核心。”

    他的声音很沉。

    “你娘当年就是去了那里,再没回来。”

    “遗址外面有层封印膜,正常情况下,里面的东西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老槐抬起头,绿眼睛里的光很暗。

    “但现在有人在从里面敲门,说明封印膜松动了。”

    谢苗的手指收紧。

    “松动到什么程度?”

    “不知道。”

    老槐摇头。

    “我的根探不到那么远,只能感知到震动。”

    “但能从里面敲门的,要么是你娘留下的东西,要么就是……”

    他没说完。

    闻照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后院门口。

    “要么就是祁烬的人已经进了遗址。”

    他的声音很平,但握着刀鞘的手指节泛白。

    “他要打开旧门。”

    谢苗转身看他。

    “旧门是什么?”

    “两界之间最早的通道。”

    闻照说。

    “天隙之乱前,归墟界和人间偶尔会有人通过旧门往来。”

    “后来天隙炸开,守门人用命封住了旧门,才建立了封门大阵和驿站系统。”

    “旧门如果被打开……”

    “两界通道会彻底失控。”

    老槐接过话。

    “到时候不是零星的流民过来,是整个归墟界的裂缝会对准人间这头倾泻。”

    谢苗靠在门框上,脑子飞快的转。

    封印在变薄,长道在崩塌,烬川城在设卡,人间这头有人要买她的铺子。

    现在,封门遗址又出了事。

    四面围堵。

    她闭了闭眼。

    “我得去看看。”

    闻照的头猛的抬起来。

    “去哪?”

    “归墟界。”

    谢苗睁开眼。

    “封门遗址。”

    “不行。”

    闻照的声音难得有了波动。

    “你去不了。”

    “为什么?”

    “长道里全是渊兽和流寇,你一个人间人,没有灵息,走不到遗址就会被撕碎。”

    闻照走到她面前,两个人隔着半步。

    “而且遗址外面有封印膜,你进不去。”

    “那我就在外面看。”

    谢苗的语气很平。

    “我得知道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你娘当年留下的东西,可能还在里面。”

    老槐忽然说。

    “但你现在去,太危险。”

    “不去更危险。”

    谢苗指了指前店的方向。

    “人间这头有人要逼我卖铺子,你们说可能跟祁烬有关。”

    “归墟界那头封门遗址出了事,长道被堵,流民过不来。”

    “我现在是被动挨打,什么都不知道。”

    她看着闻照。

    “我得主动去看。”

    闻照盯着她,没说话。

    两个人僵持了半分钟。

    红绡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她歪着头,嘴唇上的口红还是那么红。

    “她说的对。”

    红绡懒洋洋的开口。

    “与其等着被人一刀捅死,不如自己先去看看刀在哪。”

    闻照转头看她。

    红绡耸了耸肩。

    “我在赤水泽待了两百年,什么人没见过。”

    “坐以待毙的,都死了。”

    谢苗没理会他们的对话,转身回了前店。

    她从柜台下面翻出个硬皮笔记本,撕下一页纸,开始写字。

    闻照跟进来,站在柜台对面。

    “你打算怎么去?”

    “等子夜,从后门走。”

    谢苗头也不抬。

    “长道里有渊兽。”

    “你跟我一起。”

    闻照的手指按在柜台上。

    “我伤还没好全,不能动用大规模灵息。”

    “那就别动用。”

    谢苗抬起头。

    “你只要带路,保证我能活着走到遗址外面就行。”

    “万一遇到流寇...”

    “那就跑。”

    闻照被她这句话噎住了。

    谢苗继续在纸上写字。

    “我不是去打架的,我是去看情况的。”

    “看完就回来,不恋战。”

    她把纸推到闻照面前。

    “这是我今晚的安排,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闻照低头看纸上的字,看了很久。

    “你认真的?”

    “当然。”

    谢苗把纸折起来塞进兜里。

    “鸡鸣前回不来,后院门会自动关。”

    “到时候我会被扔在归墟界。”

    “与其被扔,不如我们自己找地方躲着。”

    闻照没说话。

    老槐从后院走进来,他佝偻着背,绿眼睛盯着谢苗。

    “丫头,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

    “封门遗址那边,你娘的东西可能还在。”

    老槐的声音很轻。

    “但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那我也得去看。”

    谢苗说。

    “我总不能一直守在这儿等着被人端锅。”

    老槐叹了口气。

    “行,那你小心。”

    “后门我会一直盯着。”

    “天亮前半个时辰,我会用根须在门槛上敲三下。”

    “听到了就赶紧回来,听不到...”

    他顿了一下。

    “听不到就别回了,找地方躲着,等下一次子夜。”

    谢苗点了点头。

    红绡靠在墙上,指甲在墙面上敲着。

    “你不带我?”

    谢苗看她。

    “你想去?”

    “不想。”

    红绡很干脆。

    “我在湖底待了两百年,归墟界那些破地方我一点都不想回去。”

    “但你要是死在外面,我住宿费可就白交了。”

    谢苗被她这话逗笑了。

    “放心,我命硬。”

    红绡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仓房那边,水玲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她脸色有点白。

    “店主,你要去那边?”

    “嗯。”

    “那……”

    水玲咬了咬嘴唇。

    “那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谢苗看着她。

    “你把后院那块菜地看好,别让野猫野狗刨了。”

    水玲愣了一下,眼眶红了。

    “好。”

    ---

    下午四点,谢苗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临江宏远地产的座机号。

    她这次接了。

    “您好,谢女士...”

    “不卖。”

    谢苗打断对方。

    “我都说了,这房子不卖。”

    “谢女士,我们周总说了,价格一定让你满意。”

    “听不懂人话?”

    谢苗的声音很平。

    “不是钱的问题,我不会卖的。”

    她准备挂电话。

    对方忽然换了个声音。

    是个男人,年纪不大,声音很沉。

    “谢小姐,我是周怀远。”

    “我知道您对这间房子有感情,但你先听我说一句。”

    “夜渡岭那个位置,我们公司打算开发成文旅项目。”

    “你那间房子正好在核心区域。”

    “如果你不配合,项目推不动,到时候政府那边也会走征收程序。”

    谢苗的手指收紧。

    “怎么?威胁我?”

    “威胁到没有,只是我说的是实话。”

    周怀远的声音很平静。

    “我是想跟你好好谈,对大家都好。”

    “你开个价,我们私下解决,省得走流程麻烦。”

    谢苗盯着窗外的山路,沉默了几秒。

    “周总,我问你一句。”

    “您说。”

    “你们公司为什么非要那间房子?”

    “夜渡岭的旧房子不止我这一间,为什么盯着我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周怀远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着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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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谢小姐是个明白人。”

    “既然您这么问了,我也不藏着。”

    “那间房子风水好...我们做过调查。”

    “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

    “有人托我们一定要拿下那间房子。”

    谢苗的心口一紧。

    “什么人?”

    “这个我不能说。”

    周怀远说。

    “但谢小姐,对方出的价格很高。”

    “您要是愿意,我们可以给您五十万。”

    “您当初买的时候才十八万八,这个价格很合理了。”

    谢苗没说话。

    五十万,对一个前社畜来说,是笔大钱。

    但她现在不缺这五十万。

    她缺的是时间。

    “周总,实话跟您说。”

    谢苗的声音很平。

    “这房子我不会卖。”

    “您要是走征收程序,那就走,我等着。”

    “但在流程走完之前,这房子还是我的。”

    她顿了一下。

    “还有,您帮我转告托您的那个人。”

    “我知道他想要什么。”

    “但他拿不到。”

    说完,谢苗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扔在柜台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闻照在后院挖排水沟,灰T恤的后背被汗浸湿了一片。

    老槐坐在槐树底下,闭着眼,根须在地底缓缓延伸。

    红绡趴在仓房门口,拿着那本旧杂志翻,嘴唇上的红色在日光下很艳。

    水玲在晾衣服,孩子在旧棉被上爬,小手抓着布角往嘴里塞。

    谢苗看着这些人,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两个星期前,她还是个负债累累、被生活逼到墙角的社畜。

    现在,她要去另一个世界,去找一个可能已经死了的母亲留下的东西。

    她从兜里摸出手机,翻到通讯录。

    最上面是批发市场老板娘,再往下是村长、快递点、以前公司的同事。

    没有一个家人。

    谢苗盯着空荡荡的列表看了一会儿,把手机锁屏。

    ---

    晚上十点,闻照煮了一大锅面。

    加了四个鸡蛋,切了一盘火腿肠,还炒了个青菜。

    谢苗坐在柜台后面吃,吃的很慢,每一口都嚼的很仔细。

    红绡蹲在门口吃,吃东西的样子很优雅,就算是在吃泡面。

    水玲抱着孩子坐在仓房门槛上,一口一口喂孩子吃米糊。

    闻照端着碗站在灶台边,吃的很快。

    老槐不吃东西,他坐在后院,一只手按在树干上,感知着地底的动静。

    谢苗吃完面,把碗放进水槽,她从柜台下面翻出一个旧背包,开始往里装东西。

    手电筒两把,打火机五个,矿泉水三瓶,压缩饼干一包,绳子一捆,防狼喷雾一瓶。

    她想了想,又塞了两盒创可贴和一卷纱布。

    背包拉链拉上,她掂了掂重量,不算太沉。

    闻照走过来,看了一眼背包。

    “带把刀。”

    “我不会用。”

    “带着。”

    闻照转身去了仓房,翻出一把折叠刀递给她。

    “不用也要带。”

    谢苗接过刀,塞进背包侧兜。

    十一点五十分。

    谢苗背着包站在后院门口。

    闻照站在她身边,手里握着那把卷刃的长刀。

    老槐坐在槐树底下,绿眼睛盯着后门。

    红绡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嘴唇上的口红在夜色里红的发黑。

    水玲抱着孩子站在仓房门口,脸色惨白。

    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的走。

    十二点整。

    后门开了。

    灰雾从院墙外涌进来,无灯长道在黑暗中铺展开。

    谢苗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

    闻照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的身影很快被灰雾吞没。

    老槐站起来,走到门槛边,盯着长道的方向。

    “天亮前半个时辰,我会敲门。”

    他的声音很轻,不知道那两个人听见了没有。

    灰雾翻涌。

    长道深处,隐约传来野兽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