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横着读了实际是竖着打印的菜单,但绒绒还是成功吃上了臭豆腐。
没选鸡柳,炸火腿,炸洋芋,炸鸡排。
小孩一边捏着鼻子,一边努力拿牙签戳臭豆腐:“好吃……哕……好吃……哕……”
孟序:“……”
他垂头去看绒绒道:“吃不下就丢了。”
绒绒脸皱成一团,仍旧捏着鼻子,说话都嗡嗡的:“不要,不能浪费!”
还是个知道珍惜食物的好宝宝。
孟序随他去了,正好卜莫宇发来消息,他也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微信上。
【孟处,我去简单调查了一下,孩子在大数据里面没有任何信息,可能是个黑户。】
【同时我们查找了监控,确实如绒绒自己所说,他这几天就是流浪。这其中他好像还被人贩子抱走过……但目前人贩子都处于失踪状态,我们只找到一个半死不活的在山崖下面,高度怀疑是遇到了诡异突袭,疑似患上了精神疾病。】
【不过我们不知道绒绒什么时候出现在锦城的,我们只看见他七天前就出现在了一家杂货铺旁边的巷子里】
【我也去问了那家小卖部的老板,老板也说不认识这孩子】
【我录了点监控视频,您看一下吧[视频.mp3]】
男人点开视频,是绒绒上地铁之前的录像,在地铁站里面看着人家一个同龄小孩手上的鲷鱼烧流口水,最后人家妈妈犹豫好半天,还是给他买了一个,顺便还给小孩买了地铁车票。
后面监控便是【诡蜂】闹事,但地铁列车上的都遭到了【诡蜂】的破坏而丢失,只能看见地铁站内的:绒绒是被好心人抱出来的,好心人也吓得腿软,但不忘把孩子拉扯出来。
孟序若有所思。
这样说来,绒绒是被他的母亲,还有那个“爸爸”丢弃了吗?
显然,卜莫宇也是这样想的,他发来消息:【孟处,绒绒会不会是遭到了家人的抛弃呢?比如您的前女友和她的现男友虐待孩子,把孩子随便丢在了没有监控的小巷子里,就这样遗弃了孩子呢?】
看着微信上卜莫宇发过来的一大出脑补大戏,孟序捏了捏鼻梁。
他放下手,重新去瞥向绒绒。小孩已经非常努力地把臭豆腐吃干净,丢去了垃圾桶,他还偷偷拿手指去擦嘴角的油,直至孟序给他递了张纸,他才眉开眼笑地把嘴巴上的油渍擦干净。
多养一只小孩对孟序来说,是个麻烦。
诡异的入侵是时不时的,他也说不清楚自己的工作什么时候会忙起来,会不会忽略孩子的照顾问题。
但不养绒绒,也会很麻烦。孟序做不到把一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丢去福利院,应该庞人先那边也不准他这样做。
孟序不会去避开属于自己的任务,他最终思忖片刻,还是决定留下绒绒。
这样,也可以监管着,免得这个黏上来的孩子突然出现什么变数。
他由不得想到了刚刚脆生生的“臭鸡炸炸炸”。
孟序沉思,低头问绒绒:“你上过学吗?”
绒绒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我不上学呀。”
“……行。”
看来让绒绒上学要提上日程了,就从补办身份证和户口开始。
*
孟序不仅给绒绒安排了补办身份证和户口,且让绒绒记在了自己名下,还给绒绒又在公安系统里做了一次DNA比对。
只是除了比对出他自己以外,没能比对出任何人。
仿佛他的母亲人间蒸发了。
再问绒绒母亲的事,小孩还是坚持己见,说就是孟序。
没有下文,孟序只能将注意力放在了给他安排学籍上面。
还好有庞局帮忙在这之中斡旋,应该不出几天,甚至能在开学之前,绒绒上学的事就能有着落。
不过这还是花了几个星期的时间。
在这期间,孟序得上班,只有短暂几天可以居家上班看着家里这小孩。
他想过找阿姨来照顾绒绒,但半天没看中合适的,只能偶尔安排个下属来带孩子。
偶尔有诡异出没,带其他下属也能解决。
结果这带孩子的活到后来竟然变成了轮班制,一队和二队的人轮流都带过绒绒一天。
还好还没轮到三队,阿姨就找到了,说是过几天就上岗,孟序没意见:他自己能先应付过这几天。
准备告诉绒绒他有学上了的那天,孟序下班下得很早,路过了一队敞开的办公室门,廖寻安注意到他们上司路过的身影,不由多瞥了几眼:“工作狂竟然这个点就下班回家?转性了?被下蛊了?被夺舍了?”
他寻思自己为了早下班,以前还不惜想找机会给孟序下蛊,但每次都失败了啊!
还被上司冷冰冰带到训练室一顿揍。
手边的猫咪张开嘴巴打了个哈欠,而安珂则开了个罐头准备喂猫,小声说:“毕竟人家有娃了。”
不得早点回家带娃?
廖寻安想起自己带绒绒时的事,饶是他,都觉得绒绒乖。
那他上司过不了绒绒这一关也正常,英雄也难过萌娃关啊。
“难过萌娃关”的人此刻皱着眉,斟酌不知道怎么和绒绒说上学的事。
男人掀起眼皮,看向此刻正坐在地毯上,一脸专注但也在傻笑看动画片的绒绒身上。
“孟绒。”
男人放下手里的纸质书,微微倾身,平静地启唇喊道。
绒绒转头,脸上还挂着看动画片看高兴了的笑意:“妈妈,怎么啦?”
孟序倾着身体向前,这让他的脸隐没进了阴影里,落地灯曛黄的光只能朦胧勾勒他墨色的发丝。灰蓝色的眼在这层阴翳里起了些波澜,又很快平息。
孟序一点也不绕弯子,直白地说:“你该去上学了,过几天我会送你去家附近的那所小学。”
绒绒:“?”
他茫然,想要为自己抢救一下:“妈妈,我可以不上学吗?”
“六岁的小孩都要上学,”孟序斜睨一眼,“你也需要学点知识。”
免得下次还说“臭鸡炸炸炸”,把摊主都弄得边乐边捣鼓臭豆腐,差点手抖给绒绒加上几勺辣椒。
绒绒呆住了。
他天塌了。
他不是来找妈妈的吗?他不应该每天都能黏着妈妈吗?
为什么还要去上学啊!
“我不要上学!”反应过来上学可能有一大段时间见不到妈妈,绒绒开始又哭又闹,啜着眼泪站到孟序面前,“妈妈,不要送我去上学好不好?”
孟序无视眼泪,道:“上学对你有益。”
绒绒嗓音含着哭腔:“可我只想跟妈妈在一起嘛。”
孟序看他:“我上班期间,你在上学,不影响我们晚上见面。”
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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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退让一步道,“周末也能陪你。”
绒绒算了算,好像是这个道理,眼睛里还冒着泪花呢,就点点脑袋,同意去上学了。
只是孟序继续说要请阿姨,绒绒却坚决不再同意。
他扁了扁嘴巴,眉眼耷拉,伸出小手去拉孟序衣袖角,晃了晃,小声撒娇:“妈妈,能不能不请其他人照顾我了啊?”
孟序扬眉,但他还没说话,绒绒就再道:“我只想和妈妈单独在一起。”
反正也要上学了,难道他晚上的时间都不可以和妈妈独处吗?
这回,孟序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他恍然想起,以前自己也说过类似的话。
但他换来的,却是一顿呵斥,还有父母冷漠的回答——“孟序,不要太粘人。”
所以他被迫学会了独立。
可绒绒不一样。
从绒绒身上,孟序意识到,撒娇是可以被心疼的,是可以被纵容的。
不是所有人都能对可怜巴巴的撒娇硬下心肠。
沉吟片刻,孟序还是想,算了。
若是他板着脸不同意,恐怕小孩又要又哭又闹上好几天,得不偿失,不如自己来照顾。
叹了口气,男人说:“好,不请了。但你要好好学习。”
绒绒破涕为笑,连连答应:“妈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习!”
但他很快就看出孟序的退让,立马蹬鼻子上脸:“那妈妈,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啊?”
孟序即刻恢复冷漠,“……不行。”
绒绒失落:“噢。”
“……”
这样下来,绒绒上小学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绒绒上的小学是锦城大学附小,正巧在孟序小区所在的片区,能进也是符合了条件。
锦城大学附小是锦城数一数二的小学,师资好,人文活动丰富,基础设施完备,学生们毕业后上的初中也不错,深受家长欢迎,不少家长挤破头都想把孩子送进这所学校读书。
甚至隔壁就是锦城大学附中,两个学校间就一个矮矮的栅栏拦着;附中有一个八百米的宽阔操场,因此有时候附小举办活动,也会去附中举办。
报到那天,是孟序送绒绒去的。
男人长相太出众,孩子长相也精致,一到校门口就吸引了不少家长学生的视线,还以为是哪个明星家庭上了他们这所学校。
小学生们吵吵嚷嚷,绒绒拧起眉毛,小大人似的点评:“他们都好吵哦。”
绒绒扬起下巴:他和他们这群幼稚的小孩子可不一样!
隔着墨镜,孟序不由朝翘尾巴的小孩看去:“……”
真的不幼稚吗?那家里平板上那么多动画片到底是谁下载的?
“好了,进去吧。”无心戳破小孩的谎言,男人攥起他的手腕,检查了下小天才电话手表没什么问题后,才放下他的手,和他告别。
捏紧妈妈新给他买的书包带子,绒绒抬起脑袋看孟序,眼睛亮晶晶:“妈妈,你待会儿还会来接我的,对吧?”
孟序想了想,今天确实不需要下属来接,就应了一声:“嗯,中午接你吃饭。”
他垂下眼帘,瞟向笑弯了眼的绒绒,意味深长道:“好好学。”
千万别再给他打胡乱说了。
他从小学到高中一直都名列前茅,孩子的学习成绩应该能随他……
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