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打小报告，当事人自然不可能留在旁边。林准陆站在门外走廊，看外面天空，一望无际的蓝，有白云在上面浮动。
要说林准陆是故意装哑巴，那还是有一点点的冤枉他，只能算是一半一半。
最初是罗阳曦看见林准陆的耳蜗，聋哑聋哑，一般人总容易把这个串联起来。所以他自主带入林准陆是个哑巴的概念，交流起来也就用手语。
罗阳曦算是个知识面涉猎广的，手语也会那么几个，做了个“你好”的手势。
林准陆对他没什么好感。他们被安排成同桌，罗阳曦属实是个话痨，基本前后左右周围一圈的人，上课时都得被他约谈一翻。
林准陆为了避免时不时总被他骚扰的情况，被迫偶尔回他几个手势以示回应，纵使如此，林准陆这种装哑巴的也依旧深受其害，没其他人那么夸张罢了。
至于林准陆瞎比的手势，罗阳曦是看不懂的。但他这人虚心求教，以为自己学艺不精才这样，压根没往其他地方想。
自此，林准陆不会讲话这事算是在班上传开。
而班主任及其他任课老师，一开始也只是知道林准陆身体有些状况，但不是特别详细，一个月下来硬是没怀疑一点。
……
窗外天空渐渐变色，泼了墨般的晕染开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林准陆低着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纯白色的女鞋。由于职业原因，贺倩从不穿高跟，也偏好素色。低帮与地板瓷砖触碰，还是能发出轻微声响。林准陆听声即近，在他面前驻足片刻，又渐行渐远。
林准陆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没动。
贺倩都走到走廊拐角，也没见着人跟过来。她停住，见林准陆还站在原来的地方，本来就心情不好，见这，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傻站那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林准陆闻声，这才迈开步子往她这走。
贺倩看了只觉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悦言的脾气是随了他爸的。有时候犟得不行，但那是极少数。多数时候知道惹了贺倩生气，就赶紧有眼力见地服软卖乖。
但林准陆不同。
他除了在悦言面前尚且透露出一些童真样，在其他人面前就端着一副沉默寡言，画地为牢，困的是自己。
贺倩教了这么多年的书，第一次见到这样式儿的，也是头一次束手无策。
越想越气。
悦勇元与悦言那边因为没有被“留堂”，两人出来得早。悦言还用自己零用钱在学校对面那小超市买了四根烤肠，悦勇元一根，他一根，其他给林准陆与贺倩留着。
贺倩见到停着的车，打开副驾驶往上坐，手抱胸，散着冷气，就如当初得知悦言把楼下二哈毛给剃了的事，有所不同的是当时她冒的是火气，回家就拿了鸡毛掸子追着悦言抽。
悦言敏锐察觉贺倩的情绪，帮林准陆系上安全带后，觑了他妈几眼后，跟着悦勇元一起跟个鹌鹑一样缩着不敢吱声。
生怕被殃及池鱼。
心想着小鹿到底做了什么惹他妈那么生气。难道是这次考差了？
他印象中林准陆成绩一直不错，最差的那次还是小学入学考，几乎是全班倒数了。悦言记得当时贺倩明明没什么愠色，只让林准陆别急，分数可以慢慢提。
低气压一直持续到吃完晚饭，贺倩回主卧后。
悦言怕给他母上大人火上浇油，硬是一晚上都谨言慎行，一回家就做作业，吃饭也不挑食了，坐得笔直，桌上有什么就吃什么。
直到贺倩放下筷子离开，悦言才如释重负地抬起头。
“小鹿，贺女士她是怎么了？”悦言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道。往常只有他一个人惹贺倩生气，突然多了个林准陆，顿时有种难兄难弟之感。
林准陆摇摇头，并不说话。
他并不打算告诉悦言，知道做错事，怕悦言也与他生气，如果悦言因此不理他，那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毕竟是林准陆的私事。悦言与林准陆虽然平时日几乎是无话不谈的，见他这样，悦言也没再多问，相反安慰道：“没关系小鹿，我妈一般没多久就气消了，只要向她诚恳承认错误，保证以后不会再犯就行。”
只是悦言目前在贺倩那诚信度为0……自然身为稍长者，悦言是不会与林准陆说这件事，他还要面子呢。
林准陆认真地点点头。
悦言最是了解他妈不过。立刻与林准陆接头接耳说起逗贺倩开心的方法，这可是他的独门保命绝技，平时连他爸都没告诉过，怕被偷师了去。
跟别人分享还稍许有点用，但与林准陆说大抵就是打水漂。林准陆会撒娇，人选有限，目前就一个。与贺倩能憋出的话也就只有，“对不起”“以后不会这样了”，诸如此类。
好在最后结局是好的，贺倩气早就消了，之所以晚上吃那么少仅仅因为愁。想不到该解决这件事而苦恼。
如今见林准陆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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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有悔过之意，大致是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也算是阴差阳错之间解决了这桩难题。
职业病作祟，贺倩与林准陆深入探讨了他“装哑”的原因。
“为什么会那样做呢？”
“觉得那些人有点烦。”
“悦言也很吵的。”
“言言不一样。我想和言言讲话。”
“你把他们当做你的言言哥哥不就行了？”
“……言言只有一个。”
贺倩：“……”
大致是也觉得又惹了贺倩不高兴，林准陆低下头说了声对不起。
发顶传来的是温柔的触感。
“准陆，家人之间是不用道歉的。知道吗？”
林准陆抬头望见那双与悦言神似的眼睛，轻轻点了头。
算是自此告一段落。
后面贺倩没有将这事与悦言说，林准陆惴惴不安的心也随之放松下来，他不想在悦言面前是一个没有诚信的小孩，一点污点都不可以有。
——
天气开始转凉。国庆假期那一个月本就是夏日的末梢，等步入十一月份，往日燥热的暑气已经彻底消散。
榆阳秋日逝去地格外迅速，就仿佛眼睛一睁，再一闭，冬天又立即降临，年关将至。
这一学期悦言表现良好，既没有玩闹时不小心破坏公共物品，也没有充当正义使者一勇当先——和别人打架。
单单就是往一年级那边跑得勤些，相对于以往纷纷扰扰，旁得老师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林准陆大概也是之前的教育，对同学们的问话也有了回复。虽对旁人依旧冷淡，这是天性如此，老师勉强不得，也就算了，多组织组织活动让孩子们熟悉才是正事，纸上谈兵当真是无一点用处的。
俩小孩都考了不错的成绩，贺倩心甚慰。分别买了奖品，以资鼓励。寒假时，把他们带回了悦言的爷爷奶奶家。
年关将至。
悦言爷爷奶奶依旧是疼爱小孙的，但并不如悦外公外婆那般纯粹。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他们生了三个儿子，悦勇元排名第二。都有道，这排二的，难免被父母所忽视。悦勇元也没那么好的运气能突破那样的常规，哪怕是从小能干懂事，又考上人人艳羡的好大学，后面钱也赚得多。
要不二老年纪大了，另外俩儿子庸庸碌碌靠不住，只有悦勇元有出息。这悦勇元在家里依旧是个隐形人，连着悦言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