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层透明黑亮的薄膜层层包裹，如同套着一层防护服，行动怪异扭曲的夏油杰赫然出现在眼前，贺茂荧费力收住拳风，好奇对方这么晚来操场干嘛，还穿得这么吓人，陌生的咒力突然出现在身后很吓人好吗。
“我走过来半天了，你自己不注意。”
夏油杰收回覆在外表的咒灵，瞧了眼专注练功而大汗淋漓的贺茂荧，意指明显，贺茂荧尴尬挠了挠头，倒打一耙失败。
“那你为啥穿成这样？”
“为了...”
“我知道！”
夏油杰刚欲解释，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尾音上扬的愉悦声音，吓得他错愕回头，脸侧垂下的刘海都像蔫了般。
“你怎么在这？”
大晚上也要坚持戴墨镜的白毛诡异出现在身后，且正以一种急快的速度向他冲来，夏油杰瞳孔微颤，如见了什么不可名状之物，眼看对方逐渐逼近，他慌了神，空旷的四周无处可躲，最终选择了躲着贺茂荧身后。
以防万一他都用咒灵裹着自己出门了，怎么这个粘人的家伙还是阴魂不散，他眼睛这么好使就算了，这人不睡觉吗！
慌不择路的夏油杰将自己庞大的身躯塞到小小的贺茂荧身后，瞧着根本遮挡不住。
但意外的，猛冲过来的五条悟竟真停下了脚步，手掐了掐袖口，状似犹豫。
贺茂荧泛着银色月辉的眼睛仰起，带着奇怪、纯真，五条悟即使戴着墨镜，也瞧了个完全。
不知为何，他就是停下了。
可能是白天的尴尬让他难得的羞耻心还未消下。
他这么想着，在心里为自己解释着。
“你在生我的气吗？”
五条悟卡壳了，说的话几乎是惊呼，“什么？”
“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我给你道歉。”
贺茂荧弯腰，被反应过来的五条悟一把攥过手臂拦住，五条悟真是受不了这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这回又抽什么疯。
之前那点小尴尬被五条悟远远抛之脑后，他只想搞清楚眼前这小屁孩又怎么了，他问道：“你又抽什么疯？”
“又想给我使坏了？”
上次对方随便一卖惨，自己就被两同期抓着问了许久，这回又想给我使阴招。
一无所知的贺茂荧直起身，注视对方捏着自己的手。
后方的夏油杰这时看不下去了，出声呵止五条悟，”你干什么！又欺负同学？”
气懵的五条悟牙都快咬碎，甩开贺茂荧的手，越过他，恶狠狠揪住夏油杰的衣领，怒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欺负他？”
“你们既然这么喜欢他那就只和他当同学好了。”
五条悟的衣服后摆被扯了扯，回头看见贺茂荧用一种不赞同的眼神对着自己摇头，他的火更大了。
可他又不能怎样，他只能甩下这种话，然后一个人逃走。
这种从未有过的情绪，连让他找个发泄的出口都没有。
他不知道，原来他也会有嫉妒的东西。
为什么都在关注那个小屁孩。
为什么不看本大爷。
头上的月亮孤零零的，一个人照亮着整片天地。
和现在的五条悟一样，寂寥独挂高处，冷清无人。
“杰，我们惹他生气了吗？”
五条悟离开的背影气势汹汹，即使是贺茂荧都很难无视掉，他一边吸食着夏油杰半夜给他送来的咒灵外卖，一边回想刚刚发生的事，他好像又惹人生气了。
夏油杰没有反驳，但撇开了贺茂荧，“只有我。”
“我会去向他说清楚的。”
贺茂荧眼里闪过迷茫，他觉得其实是有他的，你们不都说他和自己有矛盾吗？
但他没和夏油杰挑明，事情太复杂了，他说不清楚的，他有自己的打算。
“对了，这你够吃吗？”
“你下午给五条悟治疗了吧，脸色那么难看。”
见贺茂荧吃得迅速，夏油杰又召唤了只蝇头递上其嘴边，被贺茂荧推手拒绝，他说：“够吃了，再多我要还不起了。”
夏油杰诧异：“你真打算过要还我啊？”
贺茂荧白了一眼夏油杰，奇怪对方问的什么蠢货问题，肯定要还啊。
鼓着腮帮子嫌弃的松鼠将凝重的气氛微微活络，夏油杰因为刚刚五条悟的事情而一直冷着的嘴角终于松动，没忍住笑出来，“不用了，你不是给我治疗过吗，就当相抵了。”
“那本来就是用的你咒灵，那不算。”
贺茂荧严肃拒绝。
“嗯嗯，不算。”
“对了，你的术式是不是有点别的功能？”
夏油杰感觉继续这个话题没有意义，他说不算就不算吧，反正他也不会收取什么报酬，索性换了个话题。
这问到了贺茂荧，他不明白夏油杰指的是什么，难道他看出自己没有道出自己术式全部了？
贺茂荧有点心虚，不敢直视一脸认真的夏油杰。
身旁的人在想怎么骗，夏油杰却在仔细回想当时家入硝子给他治疗的感受和贺茂荧的治疗区别。
“我觉得你术式应该不止这点作用。”
听到此话的贺茂荧身子一抖。
不小的动静让紧贴着贺茂荧的夏油杰很快察觉，关心道：“你冷吗？”
说罢，顺手脱下自己的外套给贺茂荧披上，没容贺茂荧拒绝。
而贺茂荧也没抗拒，他在思索自己是哪里露了馅，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你的术式真的只是反转咒力吗？”
“我觉得它可能不是具象化的逆转，而是针对抽象概念。”
“什么意思？”
贺茂荧脑子快转不过来了，原来是真的在和他探讨吗，不是质询。
见贺茂荧左摇右晃的样子，明显没听懂，夏油杰索性说得更直白了些，“意思就是你和家入同学的反转术式不一样，她反转的咒力治疗的时候普普通通没有感觉，而你的，非常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能不能说明白些。”
别当谜语人好不好，贺茂荧表示自己是个蠢蛋，听不懂啊！
“你给自己治疗时就没感觉吗？你的治疗让人，让人很爽啊！”
被贺茂荧一脸期盼的诚恳求知欲盯视，夏油杰本不想说词语还是被他喊了出来，那种感觉他无法用具体的词汇形容，他只能，只能这么说了。
贺茂荧张大嘴巴呈惊讶状，伸出冒着莹润白光的左手，询问夏油杰想不想更爽一点。
听出对方话里嘲讽的夏油杰恼羞成怒，一拳锤得贺茂荧不敢再放飞思绪，“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在听，在听啊。”
贺茂荧捂着自己的头顶，哀怨出声，干嘛突然打人。
“那你说说这是为什么。”
夏油杰：我来考考你。
“哦，这个啊——”
贺茂荧拉长语调，钓足了人胃口，牵动着夏油杰的好奇，催促着他快点说别卖关子。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被硝子同学治疗过。”
贺茂荧摊了摊手，无辜地样子将夏油杰气得不轻，他一把收回贺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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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手中即将喂到嘴里的咒灵，也像刚刚的五条悟一样，气冲冲地离开了操场。
搞什么？
贺茂荧一头雾水。
他这次说的都是实话啊，他真不清楚。
算了，还是继续练功吧。
人类太复杂了。
还是小哆啦好懂。
练功结束回到宿舍的贺茂荧洗了个澡，美美回到房间抱着小哆啦亲昵，感慨它的简单易懂。
只要给它灌输一点咒力，对方就会竖起尾巴来舔你，要是人也能这样就好了。
他撑着脑袋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明月，难得有点失眠。
明明往日锻炼完都会很快睡着的。
他到底怎么惹人生气了？
半梦半醒间，贺茂荧一直想着这个问题，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睡了还是没睡，感觉一眨眼，天就亮了。
晨光熹微，但也够晃得他没法再装睡，睁开干涩红肿的眼皮，不情不愿起了床。
在房间里乒乒乓乓地翻找，发出不小的动静。
刚换环境并不适应的五条悟同样彻夜未眠，揉着悬挂俩大黑眼圈的眼睛，忍受噪音污染。
当余光看到闹钟显示才凌晨6点，他噌地一下冒火，不耐烦地下床，准备看看是谁这么吵。
可刚拉开房门，他就后悔了。
碰上了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
“早。”
拎着大包小包东西的贺茂荧打了个哈欠，自然和五条悟打招呼，丝毫不像对昨天发生的事有什么芥蒂。
这人不尴尬吗，自己昨天刚当着他的面闹脾气。
他挺尴尬的。
“早。”
五条悟点了点头，佯装淡然，回应道。
怎么不说话了。
对方一直用打完哈欠后泛着湿意和红肿的眼睛瞅着他，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五条悟本随性倚在门框的动作变得拘谨，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明明自己昨晚想了那么多说辞应对可能发生的场合，怎么现在一句都说不出口。
“你...”
“原谅我吧，五条同学。”
二人近乎同时出声，五条悟观察到对方开口的肌肉动作立马收了口，装作自己没说话，让贺茂荧先说了出来。
随即，他收获了一句道歉，和被塞到自己怀里的满满几大袋零食。
五条悟挑了挑眉，有点不解，“给我的？”
“嗯。”贺茂荧忍痛看着那些已经陪伴他一天的零食，对比以往来说已经是很久的时间了，有点舍不得。
“我没生你的气，我不要。”
五条悟不想要这些，搞不好过会儿在别人口中又成自己抢人东西了，故拒绝道。
“你不都气得睡不着了吗？拿着吧。”
“我会和他们解释清楚的，不用担心。”
贺茂荧艰难松开了拎着袋子的最后一个手指，毅然将其猛推到了五条悟怀中，没等五条悟再说话解释和拒绝，飞速冲回了自己房间，途中难舍万分的表情被没戴墨镜的五条悟瞧了个完全。
“这小孩还挺有意思。”
虽然经常抽疯，但乖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五条悟回到床上想着刚刚发生的事，也没能睡着，于是爬下床，坐在书桌前面对那大包小包的零食趴着发呆。
百无聊赖中，他翻看送来的东西，有点惊喜。
品味还不错。
五条悟嚼着送来的零食里的草莓巧克力棒，眉眼透着愉悦好心情，作出点评。
要是能一直这么乖，当同学也还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