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哆啦的咒力还不足以让贺茂荧吸到亢奋，长时间运转术式，他也有些累了，自然而然抱着小哆啦上床睡了一觉。
再醒时，是被一阵轻重缓急的脚步声吵醒，贺茂荧揉了揉眼，看窗外绯橙的夕阳给房间的木板染上薄红，意识到时候已经不早。
门外的脚步声掺着老旧木地板翘起的吱呀作响，细细听着，应该是3、4个人。
“我们就住这种地方吗？”
那个臭屁的清朗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没等他阻止，见房门虚掩、内里毫无装饰的五条悟已经一把推开房门，挑选好了自己勉为其难能接受、采光较好的一间。
可刚开门，迎接五条悟的，并非他所料想的窗外落日晚霞洒满房间，慵懒惬意。
不过，也并非完全不是。
窗外采光良好，帘子毫无遮挡，夕阳毫无保留地倾洒，直直落在刚坐起床的贺茂荧身上。
轻薄纤瘦的上肢很少晒过太阳，加上沉疴痼疾，导致肤白如雪，橙红的霞光映在上面，照得亮堂。
残阳落雪，细细勾勒他的身材曲线，描摹堪堪一握的腰肢，薄淡粉红点缀的胸脯，最后落在锁骨，聚成点点红痕。
深闺六眼浑身僵在原地，闭上无时无刻不在传输信息的眼睛，脸蛋红得如同现在的晚霞。
可不闭上还好，一闭上，瞧不清周围事物，脑子里就只会回想刚才见过的风景。
五条悟觉得自己整个人变得更烫了，比他长时间维持无下限而用脑过度发烧还要更甚。
“楞在这干什么呢？”
“别堵门口，进去啊。”
家入硝子奇怪这人抽什么风，堵在门口也不动弹，不想让他们选这间吗？
她可不管，直接推开痴傻在原地的五条悟，领着夏油杰钻了进来。
“喔~”
“春光乍泄哦~”
里里外外见过人体多次的家入硝子调侃打趣正在穿衣服的贺茂荧，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何况这小孩身材有啥好看的。
而此时站在墙边面壁思过的五条悟好似捕捉到什么关键词，身体一颤，引得一旁被其拉着面壁的夏油杰奇怪，这人怎么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第一次见？”
夏油杰瞧见五条悟泛红的脸颊，大概猜到，对方是传统大家族出身，没和同性一起亲密相处过，所以可能不适应，于是拍了拍五条悟的背，劝慰到这很正常，不需要避讳什么，贺茂荧不都没说什么吗。
脸已经烧成火烧云的五条悟强装出云淡风轻的模样，满不在乎地“嗯”了一声。
实则内心已经抓狂。
你们根本不懂，六眼在那一刻给他搜集了多少信息，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春光！
就连现在背对着，他都能看到不少模糊景象，要命了。
当时怎么就没看出房间里有人，这个臭六眼。
目前咒力低微到比普通人还稀薄的贺茂荧：so？怪我咯。
“呀，你们已经提前过来了啊。”
跑去杂物室拿取宿舍钥匙刚赶过来的夜蛾正道见屋内闹哄哄，跟着进来后发现他们都聚集在贺茂荧房间内，好奇询问他们在干什么。
“在欣赏春光。”
穿戴整齐的贺茂荧和家入硝子一同撸着小哆啦，想到刚刚家入硝子所说的，虽不理解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老实回答了夜蛾老师。
“哈哈，我们学校确实别的不说，风景确实比京都强不少，那边到处都是古建筑，地方小的很。
哪里有我们这里这么宽敞，植树造景没的说吧。”
夜蛾正道微微自满，将目光远眺窗外，看着落日下的绯樱，感慨春光大好啊。
家入硝子偷摸肘击一旁上来围观咒灵喵的五条悟，同样感慨：“春光大好啊~”
惹得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五条悟小脸又一次发烫，伸去戳贺茂荧怀里的小哆啦的手指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心情不错的贺茂荧大方攥住五条悟的指尖往自己怀中探，滚烫的温度对他冰凉的体温来说异常明显，他好心问道：“五条同学？你不舒服吗？”
心怀大乱的五条悟：！
他一把抽回手指藏至身后，使劲掐着指尖软肉，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没，就是有点热。”
“是吗？”
正在窗边欣赏春景的夜蛾正道随即将窗户打开，和风吹拂，拨动埋头撸猫的贺茂荧宽大衣领。
一片雪白直直朝向床边站立，个子挺拔，目光朝下的五条悟。
又一次，春光乍现。
再怎么掐指头也不好使了。
熟红的脸色对皮肤白皙的来说本就明显，何况这还有个一直在关注他的家入硝子。
她豪爽拍打五条悟的脊背，揶揄道：“这春光可真春光啊。”
“看都看了，和人握个手，就此和好吧。”
个子高高，脾气大大的五条悟受不了，拉着身旁正稀罕咒灵喵如此小而温顺的夏油杰夺门而出，不知是去散心还是打架发泄去了。
看着离开二人的背影，感到疑惑的贺茂荧歪头询问坐在床边的家入硝子，“春光是什么？我怎么感觉你们和夜蛾老师说的不一样？”
身前的小孩一脸童真地问自己少儿不宜的话题，难得感到难为情的家入硝子微笑，大姐姐人格上线，温柔摸了摸贺茂荧的头，说：“乖，等你长大点我再告诉你，我先去找他们了，明天见。”
家入硝子现在好像当初会所里的那些大姐姐，说的话都一样，贺茂荧大概懂了，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便也没有再问，起身送别。
房间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唯独还剩夜蛾正道。
贺茂荧摸索了会儿房间，在寻找什么东西。
纠结措辞的夜蛾正道看着无头苍蝇般的贺茂荧，好奇询问：“你在找什么？”
“呃，在找茶叶，夜蛾老师，抱歉这么久了也没给你们倒点水喝。”
“我记得上次顺手买过的，但是不记得放到哪里了。”
俨然忘记自己上次太饿，房间里的食物又已经吃完，把茶叶当菜嚼了的贺茂荧懊恼，自己记性怎么这么差，老是找不着东西。
实在找不着的贺茂荧只好端着白水返回夜蛾正道身前，刚递上，正巧瞧见一脸感动的夜蛾正道。
终于，终于。
教了这么多年学生，终于遇到一个正常的了。
内心感动的夜蛾正道只差没将贺茂荧搂入怀中好好疼爱一番，这孩子真是太乖了。
直到临走前，站在门口的夜蛾正道都始终用着一副慈爱的目光瞧着他，整得贺茂荧有点不好意思，不明白自己干了什么。
“我怎么了吗夜蛾老师，你看我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对劲。”
没察觉自己太过的夜蛾正道被点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没什么。”
你就这样什么都不干就好，不要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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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同期，打一架学校操场去了半条命。
夜蛾正道欣慰，语重心长地按着贺茂荧的肩头，说：“如果你被谁欺负了一定要跟老师说，我刚刚听你和五条同学有矛盾？”
“他是不是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实力强，家境好，欺负你了？”
没被欺负的贺茂荧嘴角扯了扯，感觉自己有点受伤，“老师，你可以不用这么强调他有这么好的...”
“我有和五条同学闹矛盾吗？我不知道诶，没有吧？”
“好吧，那老师就放心了。”
“不过你如果被欺负了一定要和老师讲，老师会帮你教训他的。”
夜蛾正道拍了拍虚弱的贺茂荧肩头，让其身心都大为受伤。
这么多人为什么只觉得我会被欺负...
不过被关心的感觉还不赖，贺茂荧点头应答，微笑送别了夜蛾正道。
五条悟和自己有矛盾吗？
回到房间的贺茂荧回想今天发生的细节，没觉得自己哪里惹到了他。
刚刚他们来这玩也挺开心的啊，不过好像硝子确实有提到让五条悟和自己…和好？
贺茂荧挠了挠头。
他们什么时候吵架了？他怎么不知道。
还是说五条悟在单方面生自己气？
总不能是因为自己从树上跳下来让他接住自己，自己事后没给钱生气了吧。
他不是叫硝子姐姐帮他治疗了吗...
唉，人际交往好难。
趴在床上，贺茂荧将头埋在疲软的小哆啦肚子，就这么半睡半醒地思考到了晚上。
月亮攀上枝头。
贺茂荧大概睡醒，趁着一天当中咒力最为浓盛的时候，起床出门锻炼。
他基本习惯了昼伏夜出，白天活动他的咒力产耗跟不上，总是觉得乏累，还是晚上好，也不晒，人也少，很安静。
抱着同样很活跃的小哆啦，贺茂荧在校园闲庭散步，沐浴着月光，悠闲来到操场，见识到了让夜蛾正道伤感的一大理由。
原本平整的操场现在坑坑洼洼，中心一大块的足球草坪几乎被掀飞了一半，露出下面贫瘠丑陋的沙土。
贺茂荧微微惊讶，这俩人破坏力可真强，要是自己也有这么厉害的术式就好了。
有着几乎没有战斗力的术式和稀少的咒力量，贺茂荧只能付出比其他咒术师更大的努力。
月下，他绕着操场跑了一圈又一圈，次数他自己也记不太清，一旁闲着没事观看的小哆啦也数得晕乎乎，眼睛只冒圈。
仗着能够反转咒力修补身体，他拼命地挥洒汗水，不断压缩自己的极限。
肌肉撕裂、骨头挫伤的感觉他早已习惯，还没有甚尔的拳头来得猛烈。
挥拳、踢腿，简单的动作他不断重复，没有人教导的他只会这些，但不妨碍他从这些简单的动作里获得与人搏杀的资本。
会躲，会打，对他来说就够了，他可以几天几夜地与人缠斗，但那些人做不到。
汗水裹着月华，一会儿无言沉默地坠地，一会儿晶莹闪耀地悬天。
不断吸收四周咒力而微微兴奋的贺茂荧已经锻炼到忘我，丝毫没注意缓缓向他靠近的咒力源。
直到对方已至身前，贺茂荧不由自主地吸收到了逸散出的咒力。
陌生，带着个人色彩。
“谁？”
贺茂荧旋身回头，利落出拳，悬停在来人面前逼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