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初入江湖
离开青云宗的第七天。
辰风终于真正感受到了苍玄大陆的广阔。
他一路向西——沿着青云子标注的路线前行。前两天的路程还算顺利，青云宗的地界内道路平整，沿途偶有村镇和小型集市。但从第三天起，地势骤然变得复杂。
山峦起伏，古木参天。官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崎岖的山路和偶尔出现的猎户小径。
"这就是修真者的世界啊……"辰风站在一处山巅上，俯瞰着脚下的莽莽林海。
东域——以青云宗为首的正道宗门势力范围。
从这里到万宝城，还有两千里路程。
中间要经过三个小型修真坊市、两座大型山脉、以及一片被称为"乱石原"的荒凉地带。
对筑基境修士来说——这段路程不算太远。以辰风的速度，御风术全速行进的话，三天就能到。
但青云子说过——不要走直线。
所以辰风选择了最安全的路线——绕行坊市，走官道，白天赶路，夜晚修炼。
"慢是慢了点——但至少不会在路上翻车。"
他正这么想着——
前方传来了打斗声。
……
辰风循声赶去。
在一处山谷的入口处——三名黑衣人正围攻一名年轻修士。
年轻修士是一名女子，身穿淡绿色的衣裙，面容清秀，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她手持一柄短剑，剑法灵动但修为不高——凝气境后期。
而三名黑衣人的修为都在凝气境巅峰——显然是有备而来。
"把东西交出来！"为首的黑衣人厉声喝道。
"做梦！"少女咬牙挥剑——一道剑气斩出，被黑衣人轻松挡下。
"敬酒不吃吃罚酒——"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杀了她，搜身！"
三名黑衣人同时出手——三道黑色灵气从三个方向攻向少女。
少女脸色惨白——她知道，自己挡不住了。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
一道银白色的剑气从天而降——如同一柄天降的利剑，将三名黑衣人的攻击尽数击碎。
银白色的灵气在山谷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筑基境。
三名黑衣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谁——"
辰风从山巅上飘然而下。
混沌灵气在脚下凝聚成一层薄薄的气垫——他的身形轻盈得如同一片落叶。
"青云宗，辰风。"他淡淡地说，"几位——欺负一个小姑娘，不太好看吧？"
"青云宗？"为首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青云宗——东域第一宗门。得罪了青云宗的人，等于得罪了整个东域的正道势力。
"我们……"黑衣人犹豫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管他是谁——动手！杀了灭口！"
三名黑衣人同时暴起——黑色灵气在他们手中凝聚成三柄短刀，分别攻向辰风的三个方位。
配合默契——显然是经过训练的杀手。
辰风的嘴角微微上扬。
"影门的人？"
他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底细。
黑色灵气——不是普通的邪修功法。那种阴暗、侵蚀的特性，分明是影门独有的"暗影术"。
影门——叔父辰天行所在的那个组织。
天魔殿的爪牙。
辰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正好——拿你们练练手。"
辰龙九变·第一变——龙鳞。
银白色的鳞甲在体表浮现——三名黑衣人的短刀砍在鳞甲上，如同砍在千年玄铁上，火星四溅，却连一道裂痕都没留下。
"什么——？！"
"该我了。"
辰风右拳轰出——混沌灵气凝聚成龙爪的形状，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声。
辰龙九变·第二变——龙爪。
龙爪撕裂了为首黑衣人的灵气护罩——在他胸口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啊——！"黑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剩下两名黑衣人吓得魂飞魄散——
"撤！"
他们转身就跑——身形融入阴影之中，如同两条钻进地下的蛇。
辰风没有追——不是追不上，而是不想暴露太多实力。
"龙鳞和龙爪——已经是够用了。"
他转身看向那名少女。
少女呆立在原地——手中的短剑已经垂下，双眼圆睁，满脸震惊。
"多——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她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
"前辈？"辰风哑然失笑，"我没那么老。叫我辰风就行。"
"是——辰风大哥。"少女的脸微微红了红。
"你叫什么？这些人为什么追你？"
少女犹豫了一下——然后咬了咬牙，似乎做了一个决定。
"我叫柳如烟。我爹——是青石镇的药师。这些人……他们抢走了我爹炼制的解毒丹方。那是我爹花了十年心血研制出来的——能解百毒的秘方。"
"解毒丹方？"辰风皱眉。
这种丹方在修真界极其珍贵——一个能解百毒的丹方，价值甚至超过一件上品灵器。
"他们怎么会知道你有丹方？"
柳如烟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是——是镇上的人出卖的。有人告密——说青石镇柳家藏着一份珍贵的丹方。然后这些人就来了……"
辰风沉默了。
影门——他们在找什么？
解毒丹方？不对——影门不缺这种东西。
除非——他们不是为了丹方，而是为了丹方中的某个关键药材。
"你爹现在在哪？"
"在——在镇上。他受了重伤——那些人动手的时候……"柳如烟的眼眶红了。
辰风叹了口气。
"走吧——我送你回去。"
"真的？！"柳如烟的眼睛一亮。
"嗯。正好——我也要去万宝城方向。路过青石镇。"
……
两人沿着山路前行。
辰风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他的神识一直外放，警惕着可能的伏击。
"辰风大哥——你是青云宗的弟子？"柳如烟跟在后面，小声问。
"嗯。"
"是不是——就是那个在天元秘境中打败了天魔殿杀手的辰风？"
辰风侧头看了她一眼。
"消息传得这么快？"
"整个东域都在传！"柳如烟的眼睛里满是崇拜，"都说青云宗出了一个天才——从杂役弟子一路做到真传，秘境中单挑天魔殿杀手，拯救了四十名弟子——"
"没那么大夸张。"辰风打断她，"四十个人不是我一个人救的。"
柳如烟吐了吐舌头。
两人走了一段路——前方出现了一个小镇。
青石镇。
小镇不大——约莫百来户人家，坐落在山脚下的平原上。镇口有一座石牌坊，上面刻着"青石"二字。
但此刻——牌坊歪斜，镇上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辰风的神识扫过整个小镇——
"有人。"他停下脚步。
镇中有十几道灵气波动——都是凝气境的修士。不是镇上的人——修士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种凡人小镇。
"柳如烟——你镇上——"
"有人！"柳如烟的脸色变了。
辰风点头。
"别怕。跟在我后面。"
他迈步走进小镇。
街道上空无一人——百姓们显然都躲进了屋子里。几户人家的门窗上贴着符箓——但那是最低级的辟邪符，对修士来说形同虚设。
"出来了——"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镇中央的茶棚中传来。
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眼神阴鸷。他的身后跟着十几名修士——有男有女，修为都在凝气境到筑基境初期之间。
"灰狼帮？"辰风一眼看出了对方的来路。
不是影门——是本地势力。
灰狼帮——东域边缘地带的二流势力，以打劫和勒索为生。实力不强，但在青石镇这种小地方，已经足够横行霸道。
"哟——小子眼力不错。"刀疤脸男子嘿嘿一笑，"既然知道是灰狼帮——那就识趣点。把那个小丫头交出来，再留下你的储物袋——爷爷饶你一命。"
辰风看着他们——
十几个人。最强的是那个刀疤脸——筑基境初期。其他的都是凝气境。
对一个筑基境、身怀辰龙九变的修士来说——
不够看。
"我给你一个机会。"辰风平静地说，"带人滚。"
刀疤脸愣了一瞬——然后放声大笑。
"哈哈哈——小子，你他妈的在说什么？"
辰风没有再说话。
他抬起手——
银白色的灵气在指尖凝聚，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剑气。
剑气射出——
"嗡——"
刀疤脸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右耳——连同半边头发——被剑气削落。
鲜血喷涌而出。
"啊——！"
惨叫声响彻小镇。
"这是——"刀疤脸捂着血淋淋的半边脑袋，眼中满是恐惧，"筑基境——你是筑基境修士——"
"滚。"辰风只说了一个字。
刀疤脸连狠话都不敢留——带着手下抱头鼠窜，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
柳如烟的爹——柳青河——躺在镇中药铺的后院里。
这是一个瘦弱的中年人，面色蜡黄，身上缠满了绷带。显然在灰狼帮的袭击中受了不少苦。
"爹！"柳如烟扑到父亲床前。
柳青河虚弱地睁开眼——看到辰风，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恩人——"
"不用客气。"辰风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枚疗伤丹，"服下这个——伤势很快就能恢复。"
柳青河服下丹药——面色肉眼可见地好转。
"多谢——多谢少侠。"柳青河挣扎着坐起来，"老朽无能——连累小女受惊了。"
"柳老伯——"辰风在他对面坐下，"那些灰狼帮的人——不像是临时起意。他们怎么知道柳家有毒丹丹方？"
柳青河苦笑。
"是——是三天前来的一个陌生人。"
"陌生人？"
"一个……穿黑衣的年轻人。"柳青河回忆着，"他来买了一些普通的伤药——然后问了我很多话。问我镇上有没有炼丹师、有没有珍贵的丹方……"
"我当时没在意——只是随口说了几句。没想到当天晚上——灰狼帮就来了。"
辰风的眉头紧锁。
黑衣年轻人——影门的人。
他们在搜索整个东域的丹方和药材——一定是在为某个大计划做准备。
解毒丹方——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需要的可能是丹方中的某一味关键药材。
"柳老伯——那个丹方中，最珍贵的药材是什么？"
柳青河犹豫了一下。
"是——是'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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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灵芝'。那是炼制解毒丹的主药——也是世间罕见的灵药。"
"万年灵芝？"辰风心中一动。
万年灵芝——生长在万兽山脉深处。而万兽山脉——正是他前往万灵深渊的必经之路。
巧合？还是——命运的指引？
"少侠——你问这个做什么？"柳青河警觉地问。
"没什么。"辰风微微一笑，"只是——觉得有人盯着这个丹方，不太正常。"
他在柳家待了一晚——帮柳青河彻底治愈了伤势，又在镇外布置了一个简单的警戒阵法。
第二天清晨——辰风告别柳如烟父女，继续西行。
临行前，柳如烟追了出来。
"辰风大哥——"她气喘吁吁地跑到镇口，"我——我想跟你走！"
"嗯？"
"我的修为虽然不高——但我会炼丹！"她的眼中满是坚定，"我爹教了我十年——丹方的配制、灵药的辨识——我都学过。你路上——一定用得上！"
辰风看着她——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修为不高，但眼中有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
那是——不服输的劲头。
和他一年前站在青云宗山门前时一模一样。
"你爹——同意吗？"
"爹说了——跟着你，比留在镇上安全。"柳如烟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而且——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辰风接过信——打开一看。
是一幅手绘的地图——上面标注着万兽山脉中几种珍稀灵药的位置。
柳青河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标注极其详细。
"这是——我爹花了十年收集的灵药分布图。"柳如烟说，"万兽山脉里——有几处万年灵芝的可能产地。"
辰风沉默了片刻。
"好——你跟我走。"
柳如烟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但是——"辰风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听指挥。遇到危险——往我身后躲。第二，不拖后腿。走不动了——我背你。第三——"
"嗯嗯嗯！"
"第三——以后别叫我'辰风大哥'。叫辰风就行。"
柳如烟眨了眨眼——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辰风——！"
辰风笑了。
两人并肩走上了西行的大路。
远处——一座巍峨的山脉横亘在天际线上。
那是万兽山脉——苍玄大陆最大的山脉。
而在那座山脉的更远处——
万灵深渊在等待着他。
……
又走了三天。
辰风和柳如烟来到了一处叫做"落雁坡"的地方。
这里是东域和西域的交界处——一座荒凉的山坡上，孤零零地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落雁"二字。
碑前的空地上——一个人正躺在石头上晒太阳。
那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背上斜背着一柄长剑。
剑鞘古朴——没有任何装饰，甚至没有剑穗。
但辰风的神识扫过那柄剑的瞬间——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柄剑——有灵。
剑灵——至少是上品灵器才可能拥有的特质。
一个穿着破烂的年轻人，却背着一柄上品灵器级别的剑？
辰风停下脚步。
那个年轻人也睁开了眼——一双漆黑的眼眸，平静如深潭。
"哟——有人来了。"年轻人懒洋洋地坐起来，打了个哈欠，"路过？"
"路过。"辰风说。
"那——请便。"年轻人又躺了回去。
辰风看了他一眼——正准备离开。
"等等——"柳如烟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那个人——好奇怪。"
"怎么奇怪？"
"他的灵气——我看不透。"
辰风微微点头。
他也看不透。
一个筑基境修士看不透另一个人的修为——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对方是凡人，没有灵气——但那不可能，因为辰风能感受到对方体内微弱的灵气波动。
要么——对方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辰风转过身，面向那个年轻人。
"阁下——是剑修？"
年轻人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
"嗯。"
"剑修的灵觉远超常人——你应该早就发现我们了。为什么装睡？"
年轻人笑了——笑容中有一丝说不出的萧索。
"因为——装睡比较轻松。"
辰风沉默了一瞬。
他从这个年轻人的笑容中——读到了一种很熟悉的东西。
那不是懒——而是疲惫。
一种经历过太多之后的疲惫。
"你——在等什么人？"辰风问。
年轻人沉默了。
然后他缓缓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等你。"
辰风一愣。
"等我？"
年轻人站起身——他的手按在背后的剑柄上。
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辰风——不再慵懒，而是锐利如剑。
"银白色的灵气——混沌属性——筑基境——"年轻人一字一顿地说，"你就是那个——在天元秘境中修复封印的辰风吧？"
"你——"
"我叫叶孤鸿。"年轻人说，"一个——没有宗门的剑修。"
"我找你——是因为我需要帮忙。"
"什么忙？"
叶孤鸿的目光变得幽深。
"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