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离别青云
秘境结束后的第三天,青云宗宗主大殿。
各大宗门的长老齐聚一堂——碧落宫的寒月仙子、万法仙门的玄清真人、天剑宗的独孤长老……甚至连一向不问世事的药王谷,都派来了代表。
李清玄端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在座众人。
"诸位——天元秘境之事,想必各位已经清楚。"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封印修复,凶兽镇压——此次秘境之行,算是圆满。"
"但——"
他顿了一下。
"秘境中暴露出的问题,远比我们想象的严重。"
殿中一静。
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天魔殿。
七杀的渗透、影门的暗子、叔父辰天行的身份……这些消息像一颗颗炸弹,在各大宗门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天魔殿——已经不是一两个邪修的问题了。"李清玄的目光变得凝重,"他们在各大宗门布下了数十年的暗线。影门的刺客遍布苍玄大陆。而我们——甚至不知道身边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
殿中沉默。
"所以我决定——"李清玄站起身,"即日起,各大宗门互通情报,建立联合防御体系。同时——派出精锐,追查天魔殿和影门的据点。"
"青云宗——责无旁贷。"
……
大殿中的议事持续了整整一天。
辰风没有参加——他只是真传弟子,还够不上这个级别的会议。
但他在后山的崖壁上坐了一天。
星辰镜在他手中发出柔和的光芒。
镜面上,那个模糊的画面依然清晰——
万灵深渊。黑色雾气。被锁链锁住的白发老者。
爷爷。
"还有多久?"辰风低声问。
星辰镜没有回答——它只是预见的工具,不是占卜的算命先生。
但辰风知道——时间不多了。
幽冥教在暗中活动。影门在四处布局。天魔殿在积蓄力量。
而爷爷被困在万灵深渊——那个连渡劫境强者都会陨落的地方。
"得走了。"辰风收起星辰镜,站起身。
……
傍晚。
青云子的小院。
还是那棵歪脖子松树,还是那张摇摇晃晃的藤椅,还是那壶永远喝不完的青竹酿。
青云子躺在藤椅上,手里捧着酒壶,眯着眼看夕阳。
"来了?"他没睁眼。
"师父。"辰风行礼。
"坐。"
辰风在藤椅旁坐下。
师徒俩沉默了一会儿。
"要走?"青云子终于开口。
辰风一愣——他还没说,师父就知道了。
"星辰镜的预见——老夫虽然看不到具体内容,但能看到因果的波动。"青云子灌了一口酒,"你看到了关于你爷爷的事。"
辰风点头。
"万灵深渊。"
青云子沉默了。
万灵深渊——那是苍玄大陆最凶险的地方之一。位于大陆西部,是一片被古老封印笼罩的绝地。传说那里封印着远古时代的万族亡灵,任何踏入其中的修士都会受到亡灵的侵蚀。
以辰风现在的实力——去那里几乎是送死。
"老夫不拦你。"青云子终于说。
辰风抬头。
"但——你得听完老夫的话再走。"
青云子从藤椅上坐直了——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不再像一个邋遢的老酒鬼,而像一个真正的化神境强者。
他从怀中取出三样东西,放在辰风面前。
第一样——一枚青色的玉令。
"青云宗宗主令。持此令,可调动青云宗在东域的一切资源。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亮出来。"
辰风双手接过。
第二样——一枚赤红色的丹药。
"九转还魂丹。老夫炼了二十年,只炼成了三枚。这一枚给你——它能救你一次命。"青云子的声音很平静,但辰风听出了其中的分量,"记住,只有一次。用完就没了。"
辰风的眼眶有些发热。
第三样——一块普通的青布。
辰风拿起来——发现青布上画着一幅地图。
"这是……"
"从青云宗到万灵深渊的路线。"青云子说,"但——老夫标注的不是最快的路,而是最安全的路。"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个点。
"万宝城——苍玄大陆中部最大的修士聚集地。你在那里可以补给情报和物资。"
"落雁关——东西域的分界线。过了那里,就不在东域的势力范围了。"
"幽州——三不管地带。各方势力犬牙交错,也是最混乱的地方。"
"万兽山脉——苍玄大陆最大的山脉。穿过它——就是万灵深渊的外围。"
青云子看着辰风。
"不要走直线。直线最安全——但也最危险。影门在等你自投罗网。"
辰风仔细记下地图上的每一个标注。
"师父——"
"还有。"青云子从怀里又掏出一封信,"到了万宝城——去找万宝楼的楼主。把这封信交给他。"
"万宝楼楼主?"辰风接过信,"师父和他认识?"
青云子嘿嘿一笑。
"老交情了。三十年前——老夫救过他一命。"
辰风将三样东西收好,郑重地向青云子行了一个大礼。
"师父——弟子此行,不知何时能归。青云宗……就拜托师父了。"
青云子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别婆婆妈妈的。"他又灌了一口酒,"老夫教出来的弟子——要是连个万灵深渊都闯不了,那才叫丢人。"
辰风站起身,转身走出小院。
"辰风。"
身后传来青云子的声音——不是平时那种醉醺醺的腔调,而是郑重的、一字一顿的。
"记住——活着回来。"
辰风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手,用力挥了挥。
……
清晨。
青云宗山门前。
辰风背着一个简单的包裹,站在石阶上。
包裹里只有几件换洗衣物、一些灵丹、以及青云子给的三样东西。
他回头看了一眼青云宗的山门。
巍峨的青石牌坊上刻着"青云"二字——一年前,他作为一个无名杂役,第一次站在这里。
那时候的他——连凝气境都达不到。
一年后的今天——他筑基境,身怀辰龙九变,持有星辰镜,是名震东域的秘境英雄。
但——他还是那个从青云镇走出来的少年。
"辰风!"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破天喘着粗气跑上来——手里拎着一个酒坛。
"我——我怕你走了喝不到我藏的这坛酒——"
辰风笑了。
林破天把酒坛塞到他怀里。
"拿着——路上喝。"
"你不留着?"
"我再挖一坛就是了。"林破天咧嘴一笑,然后拍了拍辰风的肩膀,"兄弟——在外面别太拼命。你要是死了——我去找谁喝酒?"
辰风拍了拍他的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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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死不了。"
赵无极也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枚玉简——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我根据秘境中的见闻推演出的情报网。"赵无极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那是他紧张时的小习惯,"影门在东域的据点,我都做了标注。不一定准确——但至少能帮你避开一些危险。"
辰风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里面是赵无极用他独有的推演术整理的情报,详细程度远超辰风的预期。
"无极——"
"别感动。"赵无极难得地露出一个笑容,"我们是兄弟——这点事算什么。"
"还有——"他压低了声音,"我在推演中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影门最近在苍玄大陆中部有一个大动作——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我还没推演出来。"
"小心。"
辰风将玉简收入储物空间。
"你们——也要小心。影门的暗子遍布各大宗门——"
"放心。"林破天挥了挥拳头,"我在宗门里也不闲着。谁敢搞鬼——我一拳一个。"
辰风微微一笑。
这两个兄弟——一个给了他酒,一个给了他地图。
够了。
……
辰风转身准备下山——
"辰风!"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苏念卿。
她穿着一袭碧蓝色的长裙,晨风中衣袂飘飘。手中握着一个小小的玉瓶。
"等一下。"她走到辰风面前,将玉瓶递过来。
"这是……"
"冰灵散。"苏念卿说,"我的冰系灵气凝练而成。在你混沌灵气耗尽的时候——可以应急。"
辰风接过玉瓶——瓶子冰凉,却带着一丝温暖。
那是苏念卿的温度。
"念卿——"
"路上小心。"苏念卿的目光直视着他,清冷的眸子里有某种东西在闪动,"万灵深渊——不是你一个人能闯的。"
"我知道。"
"所以——不要逞强。"
"我知道。"
苏念卿沉默了一下。
"那——保重。"
"你也是。"
两人对视了一瞬。
然后苏念卿转身走了。
碧蓝色的裙摆在晨风中飘荡——像一片飘向远方的云。
"还有——"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回来的时候——我请你喝酒。"
辰风笑了。
"好。"
……
辰风走下青云宗的石阶。
身后是生活了一年的宗门——有师父、有兄弟、有一个约定等他回来的人。
前方是未知的苍玄大陆——有阴谋、有危险、有一个等他救援的亲人。
他深吸一口气。
混沌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筑基境的灵气如银白色的溪流,在经脉中奔腾不息。
辰龙九变·第一变——龙鳞。
一层极薄的银白色鳞甲在体表浮现——又迅速隐没。这是辰风的常态防御。
星辰镜安静地躺在储物空间中——偶尔闪过一丝金光,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心绪。
"苍玄大陆——"辰风抬头看向西方,"我来了。"
他迈步走出了山门。
石阶在脚下延伸——
一条通向远方的路。
风从西方吹来——带着泥土和荒野的气息。
辰风迎着风走去。
身影渐渐消失在山道的尽头。
青云宗的山门在他身后静静矗立——
像是在等待一个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