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继兄是火葬场男二 > 5. 第 5 章
    月芙在认真实施自己的攻略大计。

    她心里清楚,光是留在谢园,对她的计划,远远不够。

    月芙的对手,可是这本书的男主角和女主角。

    谢桢与沈令仪的下一次相会,是在昭德九年七月三十日,一个名侍郎家举办的诗会。

    他身子不适,强撑着出席,中途到院中透气,正巧遇到同样出来散心的沈令仪。

    二人深觉有缘,聊了几句天。

    这一聊可不得了。

    沈令仪觉得与谢桢聊得甚是投机,引为好友。临走前,还不慎落了一方手帕,被谢桢捡到,事后许久才发现,不得不再次上门来取。

    自此,二人的感情推进一大步。沈令仪深深觉得,谢桢与当朝摄政王很不一样,从他那儿,能得到她从未感受过的尊重与爱护。

    聊什么聊!

    引什么引!

    落什么落!

    哥哥平日端方持重的一个人,见了白月光,连捡帕子都无师自通了。

    月芙想起来就头大。

    有她在,管他是诗会还是茶会,剧情开始的那一天,哥哥别想出这个家门。

    如今已是七月初,诗会还有一个月。

    月芙要在这段时间,狠狠抓住哥哥的心。

    昨天晚上,她可是在几名小道童的注视下,认认真真求神拜仙。人证物证俱在,足以充分证明月芙对哥哥的上心程度。

    “我特地吃了一晚上的素,沐浴更衣,专程为哥哥求的,童叟无欺。”月芙捧着护身符,挺起胸膛,骄傲表功。

    “留在谢园后,我可以和你身边的郎中学习如何照顾哥哥,怎么抓药。我学会之后,哥哥肯定也能更安心。”她道。

    谢桢面上的表情,浮现出一抹怔色。

    “阿芙,你呀……”他轻声嗔怪了一句,将护身符接过,握在手心,“此物我收下了,定会用心保存。”

    月芙脸色一喜:“那之前说的事?”

    “不可。”谢桢话锋一转,摇了摇头,“我所在的东跨院,你要想去,我可以领你去看。你要是一个人待着寂寞,我若有闲暇,也会尽力多陪陪你。但煎药一事,阿芙的好意,为兄心领了。”

    这就是边缘配角的待遇吗?连顺杆子往上爬,都要被赶下去。

    月芙忍不住撇了撇嘴,有些不高兴。

    谢桢觉察到妹妹情绪低落,有些不忍,补充解释道:“煎药配比,这是医者与药童该做的事,与阿芙无关。”

    “我们是一家人呀,分那么清干嘛。”月芙才不吃这一套,“再说,我现在身无所长,如果能跟着郎中学点医术,未来说不定也能帮到其余人。”

    倘若哥哥能睁眼就看到她,感受到她的心意,那得拉多大的一截好感呀。

    月芙话音落下,周围的婆子对视一眼,纷纷掩唇失笑。

    “娘子哟。”其中一个靠后的婆子忍不住出声,“哪里是这么简单的事,郎君也是为你好……”

    话音未落,谢桢转眸,看了他们一眼。

    下人们不约而同神色一肃,不再多言。

    “并非阿芙想的那样。”谢桢看向月芙时,眉眼温和依旧,“只是我在御前行走,圣人例行常朝时,每日一早便会起来前往朝会。时辰过早,阿芙未必能赶上。”

    “这……这算什么理由……”月芙没想到谢桢能搬出这个原因,脸一红。

    哥哥的意思,不就是说她喜欢睡懒觉,爬不起来嘛。

    “我不信。”月芙连连摇头。

    她在陈郡,偶尔也赖床,但大部分时间,还是能在辰时打着哈欠起床。放在现代,也算是个早起早睡,作息规律的学生。

    不就是再把晨起时间往前挪一点,帮哥哥煎完药端过去,她能起不来?

    怎么可能。

    见月芙坚持,谢桢到底拗不过她。他无奈笑了笑,不再阻拦:“若阿芙执意如此,便辛苦阿芙了。为兄……先行谢过妹妹的心意。”

    他有模有样行了一礼,颇有几分庄重,嘴角欲言又止的笑容,总让月芙心中打鼓。

    可月芙一时半会儿,想不出谢桢笑容背后隐藏的原因。她只能抱着疑惑,悻悻入睡。

    第二天,月芙就知道为什么哥哥会那么笑了。

    谢桢的药方,是一个叫孙简的郎中前一晚开好,抓药的,早、中、晚,各一剂。

    煎药有重重工艺,想要煎好,需得花两刻的功夫。

    辨别药材,学习配比,月芙都能帮忙。但大翌常朝的时间,是寅时五刻,换算成现代的时间,是四点十五分。

    官员至少要在寅时四刻全部到齐,哪怕玉门街距离皇城不远,谢桢也需要寅时二刻离家,才赶得及。

    也就是说,月芙想担负重任,就得两点半爬起来,梳洗完毕,去药炉煎药,在三点准时端给晨起的兄长。

    起不来,根本起不来。

    每次月芙起身,时间都已过了寅时,谢桢也早就上了马车,前往朝会。

    中午的药是由春和在翰林院煎的,月芙一个女儿家,也完全没有参与的机会。

    她只能白日跟随孙简学习,准备些攻略哥哥的小礼物。等晚上谢桢回家,可怜巴巴地端出药碗,意思意思说一句:“哥哥,喝药。”

    谢桢看她的眼神,永远温和,无奈,偶尔,掺杂几分善意的苛责。

    “阿芙,又没休息好,是不是?真是不听话。”他总会问她。

    “依为兄看,京中绝非久留之地,还是早日回陈郡好。”

    在月芙面前,他永远是这般温和的模样。有时,月芙甚至觉得,哥哥只要不与女主产生联系,平日为人处世,仿佛是画里走下的神仙,无论发生何事,都波澜不惊。

    月芙一个头两个大,简直不敢想象,她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让自己的优先级短暂超过沈令仪。

    “不成,不成。”她连连摇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要言而有信。决定的事,就要坚持到底。”

    “这段时间,我已经能记下很多药材的名字和功效,再给我段时间,说不定,我都能帮哥哥把脉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早睡早起,抢早上第一碗药的机会。

    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她还怎么拯救哥哥?月芙在心里发了狠,无论谢桢如何温言劝慰,都如同铁了心一般,坚持要达成早起成就。

    七月下旬,京城笼罩进雨季,空气像是挤得出水,闷得叫人心慌。

    因着连日阴雨,谢桢的身体也不大好,总是乏累不堪。哪怕他可以闭着月芙,月芙也有好几次撞见他独自一人,咳得厉害。

    孙先生说,是他身子骨本身就弱,又逢寒湿入骨,积攒出的毛病。

    月芙心里担忧,又不敢多说话,只能加倍努力。

    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小丫头豁然睁眼。

    她翻身而起,侧头看了眼床边的刻漏,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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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的杏眼立刻弯了起来,淌出几抹兴奋。

    成了!

    生物钟调过来了,她真的在寅时两刻起床了。

    虽说离药童的作息,还差那么一时半刻,但对于月芙而言,已经是极大的进步。

    月芙按捺住心头的激动,推开碧纱橱的斜门,朝周遭看了看。她不知道谢桢现在醒了没,怕自己笨手笨脚,吵醒哥哥,加重他的病情。眼见门外无人,轻手轻脚,朝东跨院走去。

    来到东跨院附近,月芙忽然觉得,氛围有些不大对劲。

    和西院的安静不同,东院灯火通明,仿佛全府的人都围了上来。

    再靠近些,月芙能听见下人们急切的商议声:“孙先生来了没有?”

    “孙先生昨日去了城郊的药铺收药,不到卯时,回不到谢园。”

    “这……这该如何是好……”

    月芙听到一半,再听不下去,疾步进入院中:“你们在说什么呢?”

    交头接耳的是两个粗使的下人,见到月芙,连忙行礼:“娘子晨安。”

    月芙来不及与他们闲聊:“出了什么事?”

    两名下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迟疑。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言辞急切:“回娘子的话,郎君今日寅时起身,便不大舒服。本想强撑着更衣去书房,但歇了片刻,反而更不好了……”

    月芙:“请大夫了没?”

    “孙先生昨日出城,前往白云宫与宫内道长交流药方,到现在还没回来,春和已经赶去接应了。”另一人道。

    月芙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谢桢的病情,算得上先天不足,自幼就有心疾。平日里瞧不出端倪,只是比寻常人畏寒些。可月芙也算一路陪他长大,知道他一旦发作起来,情况绝非儿戏。

    “我去看看哥哥。”月芙顾不得再听,也来不得找个人进去通秉,提裙朝正房赶去。

    推门而入的刹那,浓重的药气推门而来,夹杂着浓重的喘息声。

    谢桢撑着床沿,半靠在床头,青丝散乱,脸上、耳尖、眼后,全是樱花般的艳粉。平日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眸子,此刻半阖着,长睫低垂,看不出神采。

    他喘得厉害,素来整洁的中衣散乱大半,贴在单薄肩膀上,显出嶙峋脊骨。他的左手按着胸前衣襟,手背上,暴起一缕缕蓝色的血管。

    李嬷嬷早就来到了他身边,端着药碗,满脸焦灼。

    “郎君,孙先生说过,这药是特地为这个时候准备的。”她忧心忡忡地劝慰。

    药还未入口,谢桢猛地偏过头,捂唇干呕几声,撑着身子的手,也愈发无力。

    “喝不下。”他哑声道,“放下吧,我缓一会儿便好。”

    李嬷嬷急得老泪纵横:“怎么会不受药呢,这可遭如何是好。”

    “无妨……”谢桢安慰她,正想继续说话,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抬头望去。

    月芙猝不及防,顺势望进了那双泛红的眸子里。

    她神仙般的兄长,她永远云淡风轻,气定神闲,如芝兰玉树般的兄长,此刻狼狈不堪。

    许是因为生病,谢桢云淡风轻的面容,有些维持不住。他的眼中,暴露了太多情绪。

    惊讶,疑惑,还有一丝,在妹妹面前丢人的红晕。

    “你怎么进来了?”他道,将脸别到一旁,“出去。”

    月芙一愣,又听他道。

    “阿芙……别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