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坐上餐桌——
男人放松地靠到椅背上。
我则揪起了蛋糕盒上的蝴蝶结,喜欢的蛋糕当然要亲自来切。
“咳....参数调好了。”
总算是等到了。
撇下撸了一半的袖子,我兴致盎然地转过头。
“那参数调好之前,‘规则之父’有什么不一样的体验感吗?”
“......没有。”男人摇头。
死鸭子,嘴真硬。
十字切落下,挑起一块大大的蛋糕。
“没有的话,为什么还要调整参数呢?”
我语气幽然。
“我的好闺女呐....”男人脸皮绷绷然,“蓝星有句老话说得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嗯?”
我嗦了嗦叉子上的奶油,不为所动。
“蓝星还有句新话说得好......我劝你善!”
餐桌上方的气流停滞。
“噗....哈哈哈哈哈......”
憋不住的笑声,从喉管中挤了出来。
我忙揪起餐布,堵住了往外喷□□油的嘴。
一直到眼泪都要流光了,笑才算是止住了。
只不过在喉顶和鼻腔接壤的位置,时不时发出“吭”的一声低促猪叫而已。
“......”
“不至于吧?!”
“你笑点那么低???”
男人脸色一直在猪肝红和乌云黑中切换,十分精彩,堪称新时代冷暖自知的调色盘。
“那啥啊......”
我咬了咬唇上的软肉,借此调息抑制不住乱飞的嘴角。
“我又不是在笑你说出的话....吭......”
不过,我忽然正视到了“歪嘴战神”的爽感。
“我只是实在憋不住了—吭——”
“吭、收!吭....收!吭....哈哈哈哈哈......”
嘴动拉闸失败。
“我是在笑你啊!”
男人脸色已经臭得不行了,他低吽一声:
“养了个痴婆子!”
“唷~”我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通身都是对于上局游戏被蹂躏的怨气,“被甲方爸爸震慑到了?”
“参数不好调吧?那么牛掰的法力介质,又是和一整个世界的力量作对!从中斡旋什么的....难怪要调个四五天咧!”
“区区巧克力蛋糕,还想拿下我?!”
“呵......”
“我劝你善。”男人强压下一口气。
虽然的确是他的锅,但被我这样一个小孩子耍笑,心情很难不便秘。
“不善。”
“那好吧。”
男人彻底沉下脸来,但我却....看到了他唇角隐隐的笑意?
“既然巧克力蛋糕拿不下你,那——”
“你就给我回学校吧。”
“我......!”
“作为赌注。”
我话未出口,就被男人补充的这句话给噎了回去。
虽知避不过,但真正到了这一刻......
我胡乱地塞了一口巧克力蛋糕。
“已经换了很多个了。”
沉默片刻,我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
我们与这座云堡相处的时间最长,但这次又能稳定下来多久呢?
学校、老师、同学什么的......也一样。
“这里很安全。”
看出我心中所想,男人安慰我。
每次都这么说,我暗嗤,却没有反驳。
“你不能再休学下去了。”他更加恳切地开口。
“我不想和他们玩。”我闷头表示抗拒,“不仅烦人,也不够聪明。”
“你以前不挺乐意和同学一块儿耍的吗?”
我继续摇头。
那只是一种模仿。
进入一个新环境后,学习人类的建交方式,学习融入集体。
学会了,也就那样了。
或许其间也付出了一些情感,但比其它的阶段性,便不值一提了。
毕竟,我换过的学校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那你想和谁耍?”男人有些纳闷。
能看出,他实在很想劝服我。
“你今天吃的挺空哇?”
我转头看向一边的窗户,才落过雨,这会的云端就有些雾蒙蒙的。
怼他的话才落下,我便仿佛看到了什么,眼眶微微睁圆。
不远处的云层里,坐着几个半大的小孩,他们并不大声笑闹,只是埋着头靠着肩,哼哼唧唧的,不知在密谋些什么......
好乖哦。
蓝碧玺般的眼瞳中划过一丝落寞。
“回神了闺女!”男人叫道,“窗外是有什么好吃的吗?”
我垂头不语。
“好闺女,你到底去不去上学?”
见我颇有油盐不进的架势,男人更加难耐了。
“我......”不想。
我讷讷的。
但不管怎样,愿赌服输。
不用上升到原则,这就是客观事实。
“我....好吧。”
男人大喜。
“不过,实在要去,就去高阶进修学院吧。”
飞走的东西就是飞走了,我该专注于一些飞不走的东西。
男人才龇出的大牙默默收回,还让不让人嘎嘎乐一下了。
接下来就是一段针锋相对的快问快答了。
“原来的学不上了?”
“会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学?”
“那你年纪也不够!”
“年纪不够,分够了就行。”
“分?你怎么会想得那么简单!别说还有两年才是大考,就说普通考试,你去过几次、考过几门?哪来的分?!”
男人端的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家长派头,很是那么回事。
“咱们不兴废材逆袭那一套,我在学习上有点实力这件事——”我瞥他,“你在装不知道吗?”
气氛更加剑拔弩张起来。
“我知不知道是一回事,别人知不知道又是另一回事!你的履历根本说明不了这一点,绩点不够、你连大考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你就听我的,先回去学校把课好好上了,补满绩点,以你的能力,大考考上一个综合型的顶级学府,不是一个顺理成章的事情吗?”
这话不假,但我......我忍住了那些闷在胸腔里、有些刺挠的话。
每次提及关于学习、学校这类事,我们就很难达成一致。
空气如一潭死水般寂静。
我垂眸,眼神光幽幽烁烁的。
1、2、3——
再次掀起眼帘时,里面已是清明一片。
“可是我想去昼星塔。”
我抬起头,适度地露出了不甘的神色。
“昼、星、塔?”男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昼星塔难道不属于高阶进修学院吗?”
“还是不满足你对于所谓顶级学府的期待?”
“昼星塔......”男人蹙眉,“自然是的,它满足一切,只是——”
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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躇良久,他不知道要怎么说。
我十指交叉,端放在桌面,对他笑了笑。
“我不考大考。”
没有纠结男人飞快变化的神色,我语气笃定又坚决。
“昼星塔的招生渠道也从来不走大考,你如果真的想让我去上学,就帮我找人写封昼星塔的入学推荐信,你能办到的。”
“至于之后的入学考试,我会通过。”
事情发生到现在,显而易见的是,昼星塔是个很牛掰的学院。
它并不古老,也没有什么历史的沉淀,更甚于它的落成距今只有15年。
但它并非从零开始,它的起点就是巨人的肩膀。
高起点规划、顶层设计、一流定位,昼星塔由智慧汇聚而成,作为一座新型研究型学府,诞生即瞩目。
之后的发展自不必多说。
凭借其雄厚的资金、壕无神性的设施、最前沿的法术装置、清晰的愿景和灵活的机制......这里大师云集,群贤毕至。
经过一届又一届的神才更迭,这里堪称云端的“未来方舟”。
“届星,它的确是为你而建,但现在......”
男人面露难色,但他看起来更担心我的脸色。
没错,昼星塔曾经是一个顶尖家族给一个婴儿准备的周岁礼。
“我现在不叫届星,我叫....解心,不是吗?”
作为礼物,这座顶尖的学府被赋予了最美好的期许,就在那个叫届星的小婴儿身上。
他们唤她届星,希望她一切皆幸,能好好长大,大到能到他们送的大玩具——昼星塔里继续玩耍,继续学习,继续长大。
直到可以执掌权柄。
“局势还不算稳定,你去了....不就是羊入虎口吗?”男人并不赞同。
“是你说的,这里已经安全了。”我把问题抛了回去。
“其它任意一座学院都可以,唯独昼星塔——”他再度蹙眉,“你叫我怎么放心呢?”
“......”
“爸爸,我应该去。”
“再没有比昼星塔更适合我的学校了。”
所谓量身打造。
只不过明明是我的,我却连踏入的资格都没有,实在可笑!
苍白的脸上划过一丝阴翳,但面对男人时,我却难得袒露了我的脆弱和孺慕。
还少有的用上了这个称呼。
“解心......这件事......”
果然,他动容了。
也不止如此。
老登总是对我有额外的期待。
但这种期待不是出于他本身,而是出乎于职责。
就像老登其实希望我可以发现童话镇作为介质这个事实,然后再去引申出些背后的人与事。
他的这点小特性,是可以被驱使的。
“这么多年过去,届星早就死了,现在只有解心。”
“一个被种下外貌禁制的解心。”
我娓娓暗示。
“......”
男人沉吟半晌后,带着一丝疲惫说:
“容我想想吧。”
“这可是你对我的赌注。”我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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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播一条:对于“神”和“人”这两个代词,在届星看来,是可以混用的。“神”也不过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无非活得长点,身怀术法这样子啦~至于到童话世界后,届星成为各种各样的角色,是人或不是人,对于代词的使用也会按当时的情景来。】
(其实,都是为我容易写混的借口(●ˇ?ˇ●),欢迎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