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关于我的每日行程没什么好说的。
在自行探索童话小镇模型无果后,我便循规蹈矩地去做了些什么,但似乎也没做什么——
这一天就要过去了。
浑浑噩噩的时候,总是说不清一天到底有多长,或者到底有多短。
“滴滴滴—滴滴滴—”
大门口传来了按密码的声音。
不过必须承认,即将要到来的这个环节算是我每天比较期待的部分了。
“我回来啦。”
男人声音略有疲惫,兴奋劲儿却一点不减。
他手里提着一个精美的蛋糕盒。
“噫吁嚱——!”
“樱桃红,轰趴带劲儿的,没得了。”
他遗憾地说着,手却高高举起,献宝似的向我展示他的新战果。
“不过,有个这个,叫......”
“咸蛋黄肉松夹心南瓜芝芝轻乳酪巴斯克!”
念咒似的背完了这一大串,男人长舒一口气。
不过......
我狐疑地扫他一眼,随即打开包装。
果然。
“你已经吃了?”
难怪那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肯和我连WiFi。
“欸呀,这不趁午休去排队买的,还翘了一会班,好不容易排到手了,我掐表一看——”
“好家伙!这不正是下午茶的好时候......咳。”男人摸了摸鼻子,语气在我听来很有装可爱的嫌疑,“所以,我就切了一块撒~”
“再说带派的,我怎么也得给你尝尝这个馅的好歹!”
“哦——”常规操作了,我面无表情,“我谢谢你?”
在云端,这家伙也是个老吃客了,又馋又会吃,从不亏待自己的嘴,还喜欢拉别人一起。
美其名曰,分享美食,但真正遇到自己喜欢吃的......嗯,就是饕餮大嘴了。
不过有一说一,我很多莫名其妙的食欲都是由他带动起来的。
就、还挺不错。
“这个肉松是不是有点干了?”
我切了一块,对着最上面的肉松戳吧戳吧,小声嘴了句。
对于这种咸甜口,我兴趣不大,不过他说好吃的东西往往还是值得尝试的。
“是吗?”男人以闪电般的速度给自己也切了一块,叉了大小适中的一口,入嘴轻抿后,严肃地给出了答案,“嗯,看来是的!”
“......”
家有馋佬,如有一宝。
我干脆把蛋糕盒推到了他的面前。
是好吃的,但如果是巧克力口味的就好了。
“都归你!”
“小南瓜、小南瓜......”
“黄澄澄的,蹬到了俺的心坎儿~”
男人的手即刻搂上了蛋糕盒的腰。
“你真是没有个一点大人样!”我露出不掺杂一点水分的嫌弃。
叉起一大口一层盖一层、料叠料、完美分层的巴斯克,男人张大嘴巴,将这满满当当的一叉子完美送入口腔,一点都没有沾到嘴唇。
对于他的吃相,我想到了怕弄花口红,小心却大口吃饭的美女。
沉浸于味蕾体验,男人过了一会才开口反驳我那句“你真是没有个一点大人样”。
“非也!在外面,我这个大人做得可好了。”他不以为意地咂咂嘴,“只是都回到家了,就陪你同频共振一下罢了。”
“我可没有你幼稚。”
和他对话多了,眼睛总是容易斜视。
哇,真是很好地诠释了汉语中的“不忍直视”......
我慢条斯理地用刀叉切割起自己盘子中的巴斯克来。
横两刀,竖两刀,分成九个同体积的扇形三棱柱后,再完美入口。
男人对着我的动作发笑。
“搁这玩呢!”他调侃,“换成巧克力的,你早就抄着把汤勺,扒拉扒拉地吃干净了。”
“知道你还不买巧克力的?”我手中的刀叉一顿,语气略有不满。
“上次那轰趴红樱桃的,不是试得不错嘛,就再试试别的呗!”
“那你可以买一个新品,再买一个巧克力呀,反正这队都排了,你......”
男人就听我说。
好不容易等我吧啦完,叉了口切好的巴斯克收尾后,才用接近于笑声的气音说了句:
“哈....果然还是个小朋友。”
这油腻又自大的话,害我一口甜腻堵在了嗓子眼,灌了大半杯红茶才顺下去。
刚要说些什么鄙视的话,一声炸雷,男人的话接踵而至:
“小朋友,不能光和我玩,你该去和那些同龄的小家伙们碰碰面。”
“我不想和他们玩。”我放下叉子。
男人不动如山,只是以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对着我。
我被看得发毛,心有所感地崩溃脱口:
“你不会要以这个为赌注吧?”
“欸嘿!”男人挤眉弄眼,一副给综艺提供封面素材的装货模样,“恭喜这位小朋友,答对啦!”
“.....”
“这个倒是不着急。”胡乱扒拉完剩余的巴斯克,我快速收拾起桌面来,“你该去进行游戏测试了,晚了别耽误休息!”
“等等,那个不着急,先——!”
手指指着什么,话也没说完,男人就被我推搡着站起身,又推着上楼,到了我的小书房门口。
最后,再轻轻一推,房门一砰。
瘦高竹竿的可怜男人就这样被关了进去。
云端多的是像老登这样只修法术,不炼身的废物高材生。
又闷又响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先!让我先吃完啊!!!”
“啊啊啊啊啊......”
光吃不胖,等于白痴(白吃)。
咦,什么声音?
没有声音。
一眼没有回头,我无情扭身消失在楼梯口。
......
今天天气很好。
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我伸手出窗外,手背就被镀上了一层金光,暖融融的。
尽管云端的天气预报上说要下暴雨。
哎呀,大家都知道——
司雨的那个神老是翘班。
奈何后台梆硬,大事大混,小事小混的。
嘿~
总之,不用看天气预报了,直接复制口令:
周一,晴;周二,晴;周三,晴;周四......周日,晴。
要实在看不过眼,自己给自己来一场神工降雨得了。
法术强的直接召唤出一大片区域性的雷阵雨,平等地砸到每一个神头上;法术弱的就来一场只覆盖到个神的头顶小雨,独自淋雨伤怀有感地编篇小作文。
哎呀,这可是法术泛滥的云端。
“啪嗒....”
指尖轻颤。
我有些诧异地收回手来。
指腹轻抿。
湿润的、冰凉的触感......
几乎是“下雨了”这个念头才起,窗外就已是瓢泼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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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发而下,丁零当啷敲击着整个云端。
雨珠连成白线,再入眼时,已是厚厚的、连空气都挤压不进的白色幕布了。
“哈......”
而且说雨就是雨,没有裹挟着一点风雷,就这样直上直下地抨砸在每一个嘴过天气预报的神脸上。
我牵了牵唇角。
没有关窗,迎面是湿润的凉意,我再度将手臂送了出去。
将近雨幕的时候,空气有一瞬的扭曲,随即......
就像见到了瘟神,雨珠们强扭过身子,反重力地向上弹射。
在哗哗的碰撞声中,我的手臂周围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不是我施了法术,是这雨认人。
“......”
清脆的笑声被吞没在雨中。
这场雨下了很久。
但宛如它的来临,到了夜幕降临的一刻,滂沱的大雨就像被按了休止键一样暂停——
空气倏然安静。
我打了个哈欠,正窝在门口的沙发。
雨声停了没多久,门口就传来了按键声。
“滴滴滴—滴滴滴—”
我蹭的一下坐起身,瞬间切换为战斗状态。
从把老登推进书房的那天算起,到现在都有四五天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家伙明显躲我,早出晚归的,我连一次面都没见到。
今天算是早的了。
心有所感,看来——
我们都准备好了。
“哈~喽~哇~”
昏黑的玄关处,我拉起了嗓子。
“贵人近日多有忙碌?”
男人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
“是啊——”
啪嗒一声,门被轻轻关上。
“披星戴月,只为赚点你的封口费。”
男人开了灯,晃了晃手中的蛋糕袋。
“巧克力的?”我眼前一亮。
“你说呢?”
男人没好气地看我一眼,但脸上那股子暗搓搓的得意劲我再熟悉不过了。
“大佬请进!”
我站起身,弯腰展手,端的是一副专业的迎宾姿势,就差一副白手套了。
男人觑我一眼,大摇大摆地就要往里走。
“咳。”
男人脚步一顿,反应过来地换上家居拖鞋,继续大步流星。
“咳。”
又一顿,在我的提示下,他将踢歪的皮鞋重新摆放整齐,继续......
“咳。”
这次不需要他动手,我手指轻点,就给有些懵懵然的男人来了个清洁咒。
这个咒主要是起到消毒的作用。
我修了很多相关的法咒,璧如——
【清洁·消毒】、【清洁·避尘】、【清洁·水膜】、【清洁·驱虫】、【清洁·除湿】......
总之,我是【清洁】大户。
(〃` 3′〃)~
“噗呲呲......”
清洁咒从头淋到脚,全方位的大消杀过后,我再度对男人作了个揖。
“再请~”
男人继续大步流星....个鬼,转而有些小娘子气地跟在了我身后。
“稍等。”我故作姿态,“请提起您的蛋糕盒!”
一秒过后。
“噗呲!”
一个【清洁·消毒】落到了蛋糕盒上。
我施以男人一个“看吧,我一视同仁”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