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迫嫁给病秧子 > 7. 讨厌的表妹
    沈荣华送阿薇到房门口,又安抚了几句后才离开。

    虽说有下人帮衬着收拾,她还是得亲自看过才安心,不然怠慢了她那位大姐,怕是不知要在背后被念叨多久。

    被褥和枕头都得是新的,还得趁着日头好晒透了才行。家具也得留神,缝隙里不能有一丝灰尘。地板更不必说了,天花板上、灯笼、摆件都要细细查过,没有灰尘是最基本的,摆放的位置和搭配也得美观。

    桌椅都得是一套的,红木就都是红木,不能有一个突然换成其他木材的。还有色彩搭配,既不能五颜六色的,也不能什么都是一个颜色。若家具是酱褐色的,纱帘就不能是同色系,得换成鲜亮又端庄的青色,这样既不显得沉闷又格外大气沉稳。

    沈荣华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念叨着自家大姐之前给过的评价,不由越走越快,额头都冒出了细汗来。

    在沁竹院盯着的是从小跟着她长大的贴身女使,现在已经是管家婆子的檀画。檀画是个细致人,比她还要认真些。

    沈荣华到院子里的时候,檀画正拿着棉绒检查圈椅上刻纹里的灰尘,见她来了,又立刻迎上来,净了手后,掏出帕子给她擦汗。

    沈荣华这才知道自己流汗了,接过帕子自己摁了摁发际的汗渍,进了屋子一边检查一边问:“都收拾好了没有?这天黑了,屋子里亮不亮堂,闷不闷?窗户呢,有没有漏风的?该换的都换新的。”

    檀画一一都回了:“大娘子放心,我都一一检查过了,灯盏都换成了夹瓷灯,既亮堂,又不会有热气。窗户和门都好,年前刚换过新的。”

    沈荣华在屋里站定,看向房门,又走到门边往里看,问檀画:“这内室和外室之间要不要再加一层珠帘隔着,撤了屏风虽然宽敞许多,但这一眼就看到底了也不行。”

    “是,我这就去库房取。”

    檀画要走,沈荣华又加了句:“多拿些来,挂着看看哪一个好看。”

    “是。”

    檀画走后,沈荣华又检查了一遍院子,看土里的落叶和残枝都被捡干净了,青砖地上的小石子也都扫干净了,便叫下人们先去吃点东西,独自一人坐在竹林的石椅上,听着风摇晃竹叶的声音。

    心里突然有些寂寞了,不由埋怨起满江波,若不是他非要逼阿薇嫁去江家,也不会有这么多事。阿薇也不会生气,现在就不会叫她一个人,只有风和竹子在她身边。

    可她又转念一想,阿薇终究不是孩子了,即便她喜欢和阿薇待在一起,可阿薇说不定已经嫌弃她了,有了自己想做的事和喜欢的人。而她,只会打搅阿薇。

    要不明日和大姐多聊聊吧,她也只有一个女儿,一定能明白她的。

    ……

    阿薇回了房间就趴在了床上,秀秀和亭亭都在门外,知道她还在生气,所以不会进来打搅。

    可阿薇已经不生气了,她将脸埋进枕头里,后悔得要命。

    真的好丢人,她为什么要做这么丢人的事……和父亲吵架就算了,还摇树,还又哭了,秀秀她们肯定也看见了。

    呜~

    这该死的眼睛,这么会哭,流什么眼泪啊,流珍珠多好,这样她就会变得很有钱。

    只要有钱,她不仅可以不嫁人,还可以把珍珠换成金银交给朝廷当军饷,当粮草,这样朝廷就可以派兵北上,夺回十六州了……

    阿薇越想越美,“嘿嘿”地笑出了声。

    但随即她又捂住了自己的嘴,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顿。朝廷不北伐,也不单单是因为缺军饷,若是被父亲知道了,又要说她愚蠢天真了。

    真的好难啊!

    阿薇想着想着,鼻子又开始发酸了。其实她想的和她父亲说得大差不大。她想要的不仅只是那阎三和莫二伏法,她只是不高兴,若不是因为钱家和她家的关系,只是死了两个人,这两个在军中混迹多年的老油子说不定就不会被抓去开封府,自然也不会被定罪了。

    这个世上,为什么不能多几个包待制那样的官呢?

    如果她可以当官,她一定会像包待制那样,即便对上和陛下宠妃有关联的权臣也不假辞色。

    不可能,不可能。阿薇只是想想都觉得自己痴心妄想了,父亲说的不错,她连话都说不清,怎么可能像包待制那样舌战群儒呢?

    可这也不能全赖她,难道是她想这样的吗?

    阿薇扣着枕边那块绣着汗血宝马的手帕,只恨不得把绣线都扯出来,免得阿娘再笑话她。

    明日姨母和林灵竹就要来家里了,不知道林灵竹还记不记得三年前的事,她那会都十三了,肯定记事了吧。

    阿薇重重倒下,埋进枕头里,只想太阳永远不要升起,明日永远不要到来,好叫她不要看到姨母和表妹。

    可她越想时光变慢,时光往往就会流逝得比平时更快。

    她感觉自己才刚睡下不久,一双冰冷的手就把她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先起来,梳好头发,上了妆你再眯一会,看你的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

    阿薇被按在了梳妆台前,秀秀在身后扶着她的身子,亭亭在前面给她上妆,沈荣华在一边盯着进度,顺便挑挑毛病。

    “眉毛再挑高点。”

    “唉,唉,也不用那么高,低一些。”

    “口脂换一个颜色,这个太嫩了,显得轻佻,阿薇是姐姐,得稳重些。”

    ……

    好容易梳好头发,阿薇以为结束了,一睁眼往外看,居然天还是黑的。

    她欲哭无泪,要抱怨也说不出口,只好戳着手,用脚尖磨着地面,在心里疯狂骂姨母,为何非要大早上的来,怎么不吃完午膳再到。

    沈荣华拍掉她的手:“别扣了,指甲扣坏了还要重新修。”

    阿薇撇撇嘴,转过身去不看沈荣华,她不高兴了。姨母比宫里的公主娘娘还金贵,不仅得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还要起那么早去门口迎接,真是天底下独一份了。

    沈荣华拉着阿薇到铜镜前:“别闹脾气了,祖宗,还得挑衣裳呢。这几日你是不是又长高了,袖子怎么又短了。”

    沈荣华去衣橱里拿了几件新做的贴着阿薇比了比,还好差得不是太多,都还能穿。

    “你真得少吃点了,这女子生得太高挑了到时候婚礼上比那郎君还高,岂不叫人笑话。”

    这话叫阿薇更不高兴了,那江家的三郎这么多毛病,怎么偏偏都在挑她,一时挑她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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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现在又挑她生得太高,怎么不挑那江家三郎生得矮,连女子都不如呢?

    “哼!”

    若是那江家三郎比她还矮,她定是要把这门亲事给退了的。

    沈荣华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看阿薇气哼哼的模样,觉得满江波说的也不错,确实像只小白猪。

    “是阿娘说错了,该吃还是得吃,都瘦了。生得高啊都赖你爹爹,别人只会说你像他,想来也不会多说什么。”

    这么说阿薇也不高兴,她父亲长得胡子拉碴的,她才不要像他。

    可沈荣华还当自己已经把人哄好了,正在纠结是粉红的衣裙还是窃蓝的好。两套都是间色,不抢眼,红的娇俏,蓝的清雅,各有妙处。

    最后还是阿薇决定,换了另一套旧的,鹅黄色的,颜色还没褪去,跟小鸭子一样毛绒绒的。

    沈荣华一边给阿薇穿上,一边担心着:“这一身会不会太显小了,灵竹小你两岁,若见你穿的这般,怕是会多想,觉得你不让着她,不疼她。”

    阿薇确实不想让着林灵竹,三年前的事就是因为林灵竹和大人告状,说她不让着妹妹,只和钱飞文玩,才叫她被父亲责罚,抄了好几遍女则还擦了一个月的地。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想理会林灵竹,也不再和她写信了。

    穿好后,沈荣华看着镜子和现实中阿薇的模样,又觉得十分满意:“我眼光真不错,她们都挑那绿的,紫的,又贵又老气,还是这黄色好看。”

    阿薇没兴趣欣赏,她现在是彻底不困了,可彻底回忆起三年前的事叫她气不打一处来,去桌边狠狠灌了两杯过夜凉透的茶水,才稍稍好些。

    此刻天才蒙蒙亮,收拾好一切后,才上了早膳来。阿薇才刚吃没两口,就如她所料般,被拉去了门外。

    可在看到已经备好的马车时,她还是被震惊了,不仅要出门去迎,现下看来,还要出城去接。

    明明是她不想见的人,却偏偏要费这么大劲去迎接,以显示在自己心里她们有多重要,好叫她们觉得开心。

    可姨母她也不一定会开心,说不定还会以为自己嫁了高官的妹妹在炫耀罢了。

    阿薇又开始揪裙摆,被沈荣华握住了双手:“姨母是亲戚也是客人,去见客人裙子皱了就太失礼了,高兴些,你就当是为了我,好吗?”

    阿薇不情愿地点点头,沈荣华又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将她弄乱的发髻重新整理了一遍。

    “我以前总想着要是再给你生个弟弟妹妹做个伴多好,你就不会这么孤伶伶一个人,日后嫁了人也能有个兄弟姐妹帮衬着,可惜……”

    沈荣华觉得这种事和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说还是不合适,不过她这么多年也只怀了一胎,家中也未纳妾室开枝散叶,也确实不算一个称职的妻子。

    若不是满江波父母早逝,族中其他长辈也都畏惧他,恐怕这家里不知要被塞多少个人进来。

    “若是灵竹真的嫁到东京来,你俩日后便和亲姐妹一样,多好。”

    一点也不好。她才不要和那个告状精当亲姐妹。

    阿薇越想越气,趴在沈荣华的肩膀上不说话。若是林灵竹是她亲妹妹,那她只会活得更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