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迫嫁给病秧子 > 8. 意外的亲事
    马车停在东城门外的汴河码头,阿薇撩开车帘探头往外看了会儿,就被沈荣华抓了回来。

    “女孩子,别这么粗野,万一叫你姨母看见了,又得跟我说你了。”

    她不过是看看外面码头,怎么就粗野了?阿薇挠着沈荣华的手心,以此表示自己的不满。

    沈荣华叫檀画去码头上候着,见着人了再来叫她们。

    车里还摆着棋盒,可沈荣华担心时间来不及,就没铺开来下棋,只和阿薇说说闲话。

    “你姨母她也有自己的苦楚,所以你也别总怨怪她严苛。你那位姨夫自己不中用,却怪你姨母生不出儿子,纳了十好几个妾室,又因为无所出断断续续都送了人。唉……”

    这些话阿薇从小听到大的,一开始她还会同情姨母,同情那些妾室,直到有一次年节她当面叫姨母和姨夫和离,当时不仅姨母怒而离席,她回家之后还被打了手心,罚了一个月的禁闭,她就再也不可怜她这位姨母了。

    虽然她也有错,不该当着其他人,尤其是姨夫的面这么说,可阿薇总觉得从那之后,姨母就记恨上了她,见她从来都是冷着脸,跟看一个仇人一样。

    沈荣华点了点她的鼻尖,打趣她:“不过你也是,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哪有你直接大庭广众叫长辈和离的,你姨母已经够忍让你了,你倒还记恨她。”

    阿薇又被沈荣华看穿了,努了努嘴,还是觉得不服气。

    沈荣华继续说:“等灵竹出嫁了,还远嫁到东京,在常州你姨母就只能依靠她丈夫了,她这么要强的一个人,该有多难过啊。”

    阿薇贴着沈荣华脸,轻轻蹭了蹭:“我会,一直,陪着你。”

    她总算是听明白了,沈荣华之所以会想这些,觉得姨母会因为林灵竹出嫁而难过,都是因为想到了自己。

    那她可以不嫁人的,东京城招赘的人家也不少,尤其她是独女,招赘更是应该。

    不过那江三郎也只有两个姐姐,没有兄弟,怕是不愿意入赘,才偏要她嫁过去。

    父亲也太偏心江家了,怎么不自己……

    沈荣华回抱住阿薇,她也舍不得,可舍不得也没办法。

    “哪有女儿家不嫁人的,江家离得不远,我想你了自然会去看你。那江夫人和我也算熟识了,她可是个软和人,定不会欺负你的。”

    阿薇才不怕被欺负,软和人不好相处啊,总怕一个不小心就伤了人的心,勉强了人家,人家又不说,暗自委屈。

    她倒宁愿是个坏在明面上的婆婆,她要是和这样的婆婆闹得不愉快,也就是一件很寻常的事了。

    老话都说了,恶人自有恶人磨,她脾气这么差,自然是要去磨一个恶婆婆才行。

    “这几日就叫你松泛松泛,等你父亲回家,他就要去请江家三郎来家里做客了,你到时候别见了人家生得俊俏,就非嫁人家不可了。毕竟当年他父亲也是东京城里家喻户晓的俊后生,若是春闱能入一甲,那定是探花的不二人选。”

    “不,可,能!”

    她才不喜欢长得俊俏的男子,还不如她父亲那样的呢,至少有男儿气概。而且东京城那些俊俏的公子哥们,私底下个个都爱寻花问柳,和花魁娘子作伴,没一个忠贞的。

    尤其是对门的张家,家中三个儿子,年纪相差十几岁,据说都和一个叫香香的花魁有染,真恶心。也不知道哪个被蒙骗的可怜姑娘会嫁到这样的人家去,未来可怎么办啊?

    “哦?那你可敢和我打赌,若是你能如你今日所说坚守初心,那我便带你回扬州老家住上一年半载的,绝不叫你嫁到江家去。”

    “真的?”

    阿薇立刻喜笑颜开,若沈荣华不诓她,那也算是这充满了霉运的五月里唯一一件好事了。

    沈荣华伸出小拇指:“拉勾。”

    可阿薇刚伸出手指去勾,檀画就来告知,说从常州来的船靠岸了。

    沈荣华立刻收回了手指,叫阿薇戴上面衣后,匆忙下了车。

    阿薇烦躁地拉着面衣垂下的白纱,若是要戴这劳什子玩意,她还上什么妆,梳哪门子头呢?

    码头上人来人往,但多是些搬货的脚夫,或是风尘仆仆的商人,两个女子在其中还是十分好认的。

    檀画和其他女使小厮们围着沈荣华和阿薇站在码头旁,等见到了人,沈荣华就立刻上前,搀扶住坐了好几日的船,脚步有些虚浮的自家大姐,沈荣丽。

    顺带还推了下阿薇,叫她做为表姐好好表现,去把林灵竹扶下来。

    阿薇即便不情愿,也不好拂了沈荣华的意,而且林灵竹即便也同样戴着面衣,但看起来好似比三年前还要清瘦了。

    怎么都没长个呢,真可怜。

    阿薇揽住林灵竹的手臂,接过她背着的包袱,也是同样和人一般轻飘飘的,看来这趟来也不会住很久。

    想到这里,阿薇就开心起来。

    “多谢表姐,咳,咳。”

    林灵竹声音气若游丝,还带着咳嗽,看着像是病了。

    两人只带了一个婆子、一个女使和两个小厮,且看着都很脸生,还都面黄肌瘦的,没什么精气神。

    沈荣华见了便叫人将他们的行李都搬去另一架马车上,自己则拉着沈荣丽,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大姐,眼圈都红了。

    “路上辛苦了,快,快到家里去,我都给你收拾好了,你这次来多住几日才好。”

    沈荣丽则带着客套的微笑,跟和一个陌生人说话没什么区别:“只是船上风大,又颠簸,吃得不好罢了,也没什么辛苦的。就是灵竹,她身子骨弱,染了风寒。”

    “这可是要紧事,女孩家最娇弱了,不如我们直接就去医馆看看,还是把大夫叫到家里来?”

    “不必了,”沈荣丽回头看了眼两个戴着面衣的姑娘,一高一低,差了一个头还多:“月薇又长高了,真好。之前常州的大夫有一个药方治风寒灵得很,去药房抓个药喝上三服,保管药到病除,不必去喊大夫这么麻烦。”

    沈荣华听她这么说,只好答应,扶两人上车回家再说。

    到了马车上,阿薇就摘掉了面衣,不想林灵竹却一直戴着,倒显得她古怪了起来。

    尤其是沈荣丽,还一直盯着她看。

    林灵竹:“姨母见谅,灵竹染了风寒,就不摘面衣了,免得将病气过了出去。”

    沈荣华拉过她的手,感觉快要哭出来了:“可怜的孩子,生病就够难受的了,还要考虑我们,真是有心了。”

    沈荣丽依旧浅笑着:“女孩子娇惯不得,为他人考虑那是应该的,这样日后嫁去夫家,才不会叫人嫌弃,丢了沈家和林家的脸面。”

    阿薇实在听不得这话,眉头一下就纠结在一块。沈荣华余光瞟到,无奈地用脚踢了踢她的脚踝,警告她收敛一些。

    这才第一日,还没到家呢,可别就吵起来。

    沈荣丽却感受不到这对母女之间的交锋,语气淡淡地说:“月薇也已经长成大姑娘了,比三年前更明艳了,也定下人家了吧?”

    沈荣华顺势抹了抹阿薇的脸,抚平她的眉头,笑着回道:“她爹早就定好了,就是和满家世代姻亲的那家,不过孩子们还没见过呢,得等见过了再说。”

    方才明明说若是她不喜欢江家三郎就不嫁的,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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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转头又跟姨母说了,真是的。

    阿薇干脆别过脸,不看这对姐妹了。

    沈荣华却趁机打趣她说她害羞了。

    “哦,是江家吧,江家也不错,知根知底的,还都在东京城里,也方便照料一二。”

    沈荣华附和道:“就是呢。”

    “不像灵竹,嫁得远,不过离你家倒是近,好像就在你家对门。”

    闻言,阿薇不可置信地转回了脑袋。沈荣华也呆住了:“是,是张尚书家?”

    沈荣丽展颜一笑:“正是张家三郎,近年该有十七了。”

    阿薇闭上眼睛,陷入自我怀疑当中。张家那位三郎才十七,就染上了爱去风月之地的毛病,春闱考了一次没中,说是要再考,可日日都招猫逗狗的,还不如他那两个哥哥,至少都入仕了。

    姨母究竟在高兴些什么呀?

    沈荣华也有些怀疑:“是张家呀,怎么你信上没说呢,现在突然说倒是吓了我,我们一跳。”

    “哦,其实是那张家娘子去常州省亲时,经她家的大姐姐,又因着之前在你府上见过,我们才说上话的。正巧她在为自家三郎的亲事发愁,我也在为灵竹的终身大事发愁,就一拍即合,交换了信物。”

    沈荣丽神神秘秘地凑上前,低声道:“再有就是,你姐夫他已经接到了调令要回京了,他叫我低调些,别宣扬出去,又怕写在信上被人看见,我就没说。”

    沈荣华闻言一下也不顾其他了,高兴地都控制不住音量了:“真的呀,那可太好了。”

    她握住沈荣丽的手:“日后咱们都在东京,就能日日见面了。”

    阿薇:“……”

    真是一件高兴的事都没有,倒霉的五月还是太倒霉了。

    她还能回扬州小住吗?她想念扬州的莲子和鱼汤,还有最难得的,清静了。

    等到回了家中,她还和沈荣华一起送沈荣丽和林灵竹到了沁竹院。可还不够,她还得去帮林灵竹收拾行李,因为她病了,而她的女使也不知道东西该归置在哪里。

    不过琐事自有秀秀和亭亭去做,她难受的是,真不知道该如何和林灵竹相处。

    要告诉她张家三郎做的那些丢人事吗?若是说了,林灵竹信了,但姨母不信怎么办?要不还是先和她阿娘商量商量。可是张家三个儿子虽不中用,张尚书却是前朝老臣了,在朝中颇有名望。张尚书夫人姓王,祖籍太原,亲兄长是如今参知政事,位同副相。

    这样的人家,只有他们退别人家的婚,哪有别人退他家的婚的。

    权势富贵,是一个人最华丽的装饰,同时也遮住了别人发现其本质的眼睛。

    阿薇烦得很,站在门槛边扭着身子,一时看着门外的竹林,一时用手打着灯笼上垂下的流苏。

    林灵竹进了屋便摘下了面衣,不过底下还有一层面纱,露出了一双疲惫无光的杏眼。

    她一说话就咳嗽:“表姐,你坐呀。”

    阿薇抓着流苏犹豫了一会儿,本想去竹林边的石桌坐下,那里凉快,可想到林灵竹还病着,不好吹风,就只能罢了,应了她坐在了屋里。

    可也就只是干坐着,阿薇没什么好说的。而三年不见,林灵竹看起来也对现在的表姐感到很陌生。

    “表姐还在生灵竹的气,所以一直也不给灵竹写信了。”

    阿薇给她倒了杯茶水,檀画果然细心,茶水触手微烫,正适合林灵竹这样娇滴滴的小姑娘。

    阿薇将茶杯推了过去,语气冷硬:“喝。”

    说到信,她问心无愧。她的确是没给林灵竹写信,可林灵竹也没有给她写信,所以,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