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罪过,我真的不想当妖女 > 25. 血菩提
    路遥蹦蹦跳跳回到茅屋时,瞧见一个人影在窗边鬼鬼祟祟的,她一时有些不敢靠近。

    那人却只是在窗户旁张望,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一直在原地踌躇,路遥暗自鼓励自己,心道:“我去抓住她,若她有所动作,我就大喊,叫兄长收拾她。”

    这么一想,她便小心翼翼地靠近,顺便在地上捡了一根树枝,心想若路眠来不及出手,她就用树枝戳瞎此人的眼睛。

    待走到那人背身,她猛地捂住对方的嘴,将树枝死死抵住那人的脖子,低声道:“你是谁?想干什么?”

    那人先是疯狂挣扎,听到路遥声音后,她似乎放下了心,用手拍拍路遥,含糊不清地道:“我……岑……路……”

    路遥听不真切,又怕对方耍什么诡计,只得慢慢将手下移,掐住对方脖子,施力将她转过身来,另一只手的树杈高高举起,随时准备戳对方眼睛。

    那人很是配合地转过身,此时天虽还未大亮,若是细看,却也能看清对方样貌。

    路遥奇道:“岑姑娘?你怎么来了?”忙松开岑溪白。

    岑溪白揉了揉被路遥掐红的脖子,有些羞涩地道:“那个……路姑娘,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小忙,可以吗?”

    路遥道:“当然可以。”

    岑溪白支支吾吾开不了口,半晌,才往路遥手中塞了一张纸条。

    路遥打开纸条,纸中道:“路姑娘,我先前听你说路大哥并未娶妻,我想请你到那条小巷来见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而后再请你带路大哥前来,多谢。”

    纸条下方留有一个“岑”字。

    路遥莞尔:“这是好事啊!我帮你,只是兄长今日要去拜师呢,你怕是要久等啦。”

    岑溪白眼神飘忽不定,摆摆手道:“无碍,你先跟我去吧。”

    路遥随她走出一段路,猛然道:“等等。”

    岑溪白身躯一抖,道:“怎,怎么了?”

    路遥见她格外紧张,安慰道:“别紧张,我兄长很温柔的。我只是想起我这样跟你来了,爹与兄长找不到我该担心了,我也得去留个纸条才好。”

    路遥留下纸条后,才安心跟着岑溪白走,路遥能感觉到她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只道是她即将坦白心意而忐忑,便频频出言安慰。

    岑溪白则意不在此,只回了寥寥几句,一来二去路遥便也不再过多言语。

    路遥跟着她左拐右拐,走进了一条没有出路的幽深小路,岑溪白停下脚步,转过身望着她,眼神中尽是不忍。

    路遥心道:“这岑姑娘选地还真奇特。”

    见岑溪白这样看着自己,路遥道:“怎么了?”

    岑溪白忽然流下眼泪,哽咽道:“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办法了,他们砸了我的屋子,还用我年幼的妹妹威胁我,我只能骗你……”

    路遥不解道:“你怎么了?怎么哭。”

    话语戛然而止,路遥便觉得后颈一疼,两眼一黑就晕过去了。

    等她迷迷糊糊醒过来时,后颈酸痛不已,想伸手去揉一揉,这才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绑着,身旁还堆着许多木材。

    “噔”的一声,震得路遥耳鸣,她抬起头,这才发现面前站了三个蒙面人,虽用黑布挡住了脸,但路遥还是认出他们正是阿文三人。

    锣声渐息,阿文放声道:“快来看啊,这可是咱们村里会变邪术的妖女,来啊来啊!”

    此时已近正午,原本只有寥寥数人在一旁窃窃私语,他们这么一吆喝,许多村民都围了过来,一位大婶道:“你们这是弄什么呢?这小姑娘不是路老伯家的吗?咋又成妖女了?”

    另一人接道:“是啊,这姑娘讨喜的很,怕不是你们三个喜欢人家小姑娘不成,恼羞成怒了吧?阿文啊,你们都大了,可得懂点事了,搞快把人家放了。”

    阿文道:“讨喜?大婶,那是你们没见过她施展的妖术,可吓人了,不将她就地正法,我们将来遗患无穷啊!咱哥仨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话落,三人齐刷刷揭下面罩,路遥虽没亲眼得见,但看众人这看鬼魅一般的神情,多半猜得到这三人面部定是不能看的了。

    那先行开口的大婶道:“这,这娃儿还有这种本事?”

    阿文向阿牛递了个眼神,阿牛道:“那还有假?我家请了许多医师来开了许多药方来都没治好啊,除了妖术,你们还见过这么奇怪的事吗?”

    众人不应声,但都默默站到离路遥更远的地方去,阿文道:“咱们今日一把火烧死了她,也好过让她日后四处为祸的好!”

    路遥一听他们要烧死自己,疯狂扭动身躯,吼道:“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我是生是死,根本不关你们的事!我若是有错,各大宗门根本不会坐视不管!”

    她说着说着流出几行泪来,有些有孩子的村民于心不忍,却又不敢开口让阿文放了她,只能偏过头不看。

    原本在一旁看戏的阿涟倒是走上前来,拽了拽阿文的衣服,低声道:“算了吧,给她个教训就行了,别真闹出人命来。”

    阿文回道:“放心吧,我就是吓她一下,她把我们弄成这副鬼样子,不出这口恶气我实在不甘心。”

    阿涟闻言,也只能退回人群,路遥还在啜泣着,阿文道:“大伙知道她是如何伤人的吗?她伤人时,瞳孔全是黑的,从眼中流出几滴血泪来,但又不像泪水,就像,就像。”

    他抬眼四处寻找相似之物,突然抓起阿牛手上戴着的菩提手串道:“就像这一颗颗饱满圆润的菩提!”他啧啧叹息,“这菩提原是佛祖之物,可沾了污血,就被玷污了。就如这女人,菩萨面,却有一颗歹毒心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原本大家都只是来凑个热闹,并未鄙夷或嫌恶路遥,但落到路遥眼中,就是这群人都想杀了自己。

    她胸膛剧烈起伏,仰起头,一双瞳仁尽被黑色占据,一颗颗泪珠仿佛暗器般自动锁定众人飞了出去,不少人被这泪珠击倒。

    其余人见此一幕,彻底相信了阿文三人所言,四散而逃,那瘦男人撕下一块衣料缠住了路遥眼睛,阿文道:“大家别怕,我们把她眼睛蒙住就好了。你们现在信了吧?”

    不少人躲在暗处观察,此时更没人上前阻止烧死路遥的想法了,甚至有人开始鼓舞。

    路遥双眼被蒙住,心下一片惊慌,无助地喊道:“爹,兄长!救我!救救我!”

    路遥忽觉有人向自己吐水,自己身上与木材上都有,不禁暗喜:“是兄长来了吗?在我身上浇了水,就点不上火了!”

    刚这样想,阿牛便道:“好了,我们在她身上浇满酒,只要一点火,她顷刻间便会被大火吞噬!”

    路遥刚燃起来的希望又被浇灭,她透过布料似乎见到隐隐火光,又急躁起来,心道:“难道我就要死了吗?”

    想到此处,她不□□下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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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把即将触到木材时,岑溪白声音响起:“你们这群贱人!还我妹妹!还我妹妹!”

    能听出她强忍悲痛,话语里却还是带上了哭腔。

    阿文三人道:“你妹妹不是在你怀中吗?”

    岑溪白呜咽道:“她死了!死了!!你们将她绑着又捆被子里,她被活活闷死了!你们这三个畜生!”

    三人互相望了望,瘦男人道:“你别血口喷人,说不定是你妹妹自己躲在被子里被闷死了,哪里怪得了我们。”

    其余人也劝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岑溪白没料到他们如此无赖,将这群人如何要挟她将路遥绑来的事一口气说了,又举起一壶酒从头浇下,跑到路遥身边抱住了她:“你们若是要烧死她,就连我一起烧死了吧,我若死了,就日日夜夜跟在你们身边,若你们日后生了子,我就让你们的孩子永远活不过一岁!”

    路遥不愿理会她,轻轻缩了缩身子,岑溪白道:“对不起,路姑娘,是我害了你还害了我妹妹。”

    众人被她这句话吓到,纷纷道:“你三人快和阿岑解释解释啊,这哪是可以开玩笑的。阿岑,你也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说着就要上前来拉岑溪白,岑溪白甩开他们,怒道:“叫我别和他们一般见识,那我妹妹的命谁来偿还?除非你们去杀了他们三人,否则我岑溪白死了就叫你们的娃娃来给我妹妹陪葬!”

    路遥原是不想理会她,但听她这番话,又想起曾经义父教导,低声道:“你死了,不正合他们心意吗?”

    话才出口,就听阿文道:“好啊,我还怕你死不了呢!我一把火将你烧成了渣渣,叫你连魂魄都不剩,还想变成厉鬼?可笑。点火!”

    “住手!住手!”一声苍老的喊叫从远处传来,正是路渊枫的声音。

    路遥心下一惊,对抱着自己的岑溪白道:“可不可以帮我揭下这块布?”

    岑溪白帮她揭下破布后,路遥就瞧见路渊枫杵着拐棍从远处急匆匆走来,路遥大喊:“爹!爹,你怎么来了?”

    路渊枫走到近前,道:“你去了大半天还不见回来,我就想出来找找。”他上前想帮路遥松绑,却被阿文三人拦下。

    岑溪白趁机想替路遥解绑,却被瘦男人摁在木桩上,取了绳索将两人面对面绑在了一起。

    阿文道:“路老伯,你女儿是个妖女血菩提,你知道吗?”

    路渊枫道:“我不知道什么血菩提,我只知道她是我的闺女,你们谁也不能要她的命!”

    阿牛庞大的身躯将他当得严严实实,路遥道:“你们为难我爹干什么?要烧我就烧死我好了,不许欺负我爹!”

    路渊枫伸手去推阿牛又被阿牛肚子弹回去,几个来回,逗得众人发笑,路渊枫一生气,用拐棍狠狠往他脚上戳去。

    他这根拐棍是路眠精心雕刻的,下方被削尖,方便戳到土里,让路渊枫上坡时能轻松些。

    此时戳进阿牛脚中,他吃痛狠狠一推,将路渊枫倒推出去,后脑重重磕在一块石头上,流出许多鲜血。

    路遥大喊:“爹!爹!”

    几个村民上前去扶,却见路渊枫身子僵硬,一动不动,连一声哀嚎也未曾听到。

    一人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惊道:“死,死了!”

    路遥急切地想要挣脱绳索,泪水不断涌出,一直哭喊道:“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