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如往常般独自上街,途经先前自己晕倒的那条小巷时,又碰上了几年前打劫自己的那三个混混。

    他三人一直追在一位姑娘后面吹着口哨,那姑娘不断加快步伐,神色间满是惊慌,为首稍显强壮的男人大步跨到姑娘身前,张开双臂拦截,其余两人也有样学样将姑娘围在中央。

    路遥被这三人挡住,本想绕道而行,又见那姑娘眼眶微红,连连想从臂弯下穿过,却又被挡了回来,还伴随着一声声恶俗的笑声。

    她背紧背篓,暗自抓紧背带,深吸一口气走到三人身旁,视若无睹般将几人牵着的手撞开,那姑娘向她投来感谢的眼神,紧随着她走。

    见这三人被撞开,却没发作,路遥悄悄松了口气,谁知下一秒自己背篓就被一股力抓住,让她走不动。

    她一颗心紧张的怦怦直跳,心道:“不然,我弃背篓而跑吧。”

    她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不仅是因为自己背篓里有菜,还因为这三人开口了,只听那为首男子道:“你谁啊?是不是想死?”

    路遥奇道:“莫非他们已忘了我?哎呦,路遥啊路遥,你说你来凑什么热闹?”

    她转头笑道:“大哥,我不是有意嘞,我真嘞不想死,我这人从小脑袋就有点憨。”

    她故意说出一口浑厚的方言,企图靠装傻逃过一劫,边说还边向那姑娘传递眼神,示意她快跑。那姑娘心领神会,抬脚欲跑,就被另一人抓住了后领。

    路遥两眼一黑,心道完蛋。

    为首之人对那姑娘道:“岑溪白,你跑什么?我们阿牛哪里配不上你?你倒是说说?”

    那姑娘一脸嫌弃地望向路遥身后,路遥也回头望去,一个胖胖黑黑还流着青鼻涕的男人一脸痴样地望着她。

    路遥也不自觉心生嫌弃,心道:“不如说说,哪里配得上?”

    这位姑娘长相出挑,一头秀丽的长发,一身粗布麻衣竟衬得她格外娇俏、清丽,太阳穴还生了一颗恰到好处的小痣,清丽中又多了些妖冶美。

    即使面露嫌弃,也依然赏心悦目。

    阿牛被她这么一望,那黑黑的皮肤上透出些红晕,使劲嗅了嗅鼻子,朝她嘿嘿一笑。

    那姑娘别过脸,道:“我已有心上人了,就是路老伯的儿子路大哥路眠,知道吗?他可不会像你们一般到处做些……事。”

    路遥打岔道:“各位大哥,没啥子事嘞话,就放了我吧,我还要去卖菜嘞。”

    另一个偏瘦弱的男人哼道:“那路眠有什么好?大嫂早就说他要娶妻了,结果这么多年都没动静,定是穷的娶不起,你嫁给他还不如嫁给阿牛,谁不知阿牛可是我们村最有钱的人家,必然亏待不了你。况且你妹妹也很喜欢阿牛呢,你怎么就不为你妹妹想想?”

    路遥被那胖男人紧紧抓住,挣脱不开,又听他们这么说,心道:“兄长何时要娶妻了?我怎会不知?不过这什么阿牛的,我还真不知。”

    那姑娘道:“有钱有什么用?还不是只会用些糖果哄骗孩童,还有我偏不喜欢有钱人!就喜欢穷鬼!等他家穷得倾家荡产再来找我吧!”

    那姑娘欲走,又被那瘦男人拦住,路遥忽觉背上一轻,原来竟是阿牛松了手,此时他凑到为首之人耳边低声说了什么,那人面色一变,道:“你走吧。”

    路遥还以为是说得自己,抬脚就要走,自己背篓又被拉住,那为首之人指着姑娘道:“我是说你。”

    路遥与那姑娘对望一眼,皆是不明其意,路遥笑道:“大哥,你们是不是搞错嘞?我就是路过,抓我做什么嘞?”

    她在脑海中不断预演路眠教她的功夫,心道:“要是这群人动手,我就打得他们落花流水。”她眼神在三人身上扫过,又打起了退堂鼓,“要是这胖男人将我压住,我怕是当场就丧命了吧?还打得他们落花流水?根本不行啊!”

    三人没应声,那瘦男人闻言放开了姑娘,那姑娘欲走不走,三步一回头,似乎认为自己不该这样抛下路遥,而路遥拼命给她递眼神,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走,去找人来,总比我们都被困在此地好!”

    也不知那姑娘领会了没有,那为首之人道:“你真是好命啊,阿牛看上你了,你要是从了他,我们就放了你。”

    路遥大跌眼镜,明明方才还对另一个姑娘芳心暗许,眼下又爱上她了?这谁能同意?

    路遥道:“哈哈,你们是想这样说,然后让那个岑姑娘回心转意吧?”

    她对上阿牛的眼神,只见他又是那副脸颊微红的模样,真是没眼看,那为首之人道:“你长得与岑溪白同样好看,认真比起来,你似乎还略胜一筹,虽然有些粗俗,但阿牛爱上你也不是不行,你快说,你干不干?”

    路遥心道:“我干了才有鬼吧!”

    她面上笑嘻嘻地,眼珠滴溜溜一转,忽然扭捏起来,眼神时不时瞥向那位瘦男人,扭扭捏捏道:“我,我其实喜欢,喜欢他啦。”

    她伸手指着那瘦男人,那瘦男人又矮又瘦,皮肤白皙,被路遥这么一说,竟也不好意思起来,左顾右盼,就是不敢看路遥。

    路遥见他越是如此,越是得意,将脸凑到他面前,道:“你喜欢我吗?”

    她想以此让这两个男人打起来,那瘦男人立马移开脸:“我我我,我不抢兄弟女人。”

    路遥曲解其意,道:“那就是喜欢嘞?喜欢我,但是被别人抢占了先机,是不是?”

    阿牛走到瘦男人身边,路遥心道:“打起来!打起来!”

    谁知阿牛伸手在瘦男人肩上拍了拍,道:“既然你们互相喜欢,我也不能勉强,我还是继续喜欢岑姑娘吧。”

    那瘦男人一开始连连摆手,听他这么说,渐渐不再摆手,只是低下头,时不时抬眼偷看路遥。

    路遥心中警铃大作,她可不想轻易嫁了旁人去,再说路眠那句话她是一直记着的,这瘦男人她是一点也不喜欢,况且还是个混混。

    那为首之人抚掌道:“很好!那我们不如去找你大嫂来主持喜宴吧!”

    路遥实在没料到这几人对于婚嫁之事如此草率,忙道:“等等!呃……我菜还没卖嘞,我得先去卖菜。”

    那胖男人道:“我连你这背篓都全买了,你不用去了,走吧。”

    说着将路遥背篓抢走,将钱塞到路遥手中。

    为了不得罪他们,路遥只得跟着三人,寻到机会再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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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领着路遥走到一处破庙,里面还站着一位背影婀娜的女人。

    为首之人上去从后面抱住她,那女人嗔道:“哎呀,干嘛呢,还有人呢阿文。”

    阿文松开她,手却紧紧携住女人,那女人见到路遥,喊道:“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三人皆道:“怎么了?”

    路遥也认出了她,这人不就是几年前戴着金锁的那个寡妇阿涟吗?原来与这混混头子勾搭在一起了,难怪自己金锁分明被这三人抢去,最后却出现在阿涟脖子上。

    阿涟道:“她是路眠的媳妇啊,当初让我难堪的就是她!”

    路遥见状不妙,慢慢往后退,胖男人将手中背篓往地上一摔,喝道:“竟然敢骗我们!大哥?”

    阿文虽未答话,却摩拳擦掌向路遥走来,那瘦男人也在一旁阴沉沉的不说话,直直注视着他。

    路遥惊慌失措,一个不慎后脚绊到破庙门槛,向后跌去,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周遭突然起了大雾,还是血雾。

    路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阿涟大叫一声,紧接着传来一阵一阵的惨叫声。

    路遥捂着后脑从地上爬起,发现那三个男人都躺在地上,用手捂着脸,痛苦不堪。阿涟见她隐在血雾中,脸上还有两行血泪,不住地往后退去。

    退无可退后,她伸手在身后乱抓,摸到东西就向路遥丢来,却也不敢真的砸到她,只敢恐吓她,让她不要靠近自己。

    待路遥平静下来后,血雾也已经褪去,阿涟扶起阿文,见他半边脸都被腐蚀,原本还算英俊的样貌也变得可怖起来。

    剩余两人也强撑着爬起,面部都被腐蚀,阿涟颤抖着手指着路遥:“你这女人,菩,菩萨面,却,却生了一副好歹毒的心肠!”

    说罢,领着阿文一溜烟跑了,剩余两人也跟着跑出,独留路遥站在原地。

    路遥又惊又喜,回想方才发生的一幕,心道:“我竟然这么厉害吗?可这是什么招数?我记得兄长未曾教过我。”

    她拾起背篓,往家里赶,在途中遇上了路眠,路眠似乎很是焦急的模样,身旁还跟着岑溪白。

    岑溪白道:“姑娘,他们带你去哪里了?叫路大哥好担心。”

    路遥冲她笑了笑:“没事了,岑妹妹你快回去吧,多谢你叫我兄长来。”

    岑溪白道:“兄长?我还以为……”

    路遥凑到她耳边道:“放心,我兄长至今还未娶妻哦!”

    岑溪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推开她,道谢后就跑开了。

    路遥迫不及待地将方才发生的事都告知了路眠,路眠才稍稍放下心来,嘱咐道:“明日兄长就要去拜师了,你同爹在家,要听话知道吗?我回来给你们带糖吃。”

    路遥点点头。

    夜里,趁路眠与路渊枫熟睡,她一个人跑至一处空旷之地,对着大树试了好几次也没能再施展今日那个招数。

    在她失望之际,凝神想着那一招,周围红雾忽现,面前大树轰然倒塌,路遥又对着那棵倒地的大树试了几回。

    发现自己能完全掌控泪水与红雾后,她忍不住在树林中大喊:“我再也不怕咯!哈哈哈哈,我再也不怕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