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墨轻言道:“姐姐,这些小宗门都被制服再不敢反抗,接下来还要做什么吗?”
路遥背着手:“先睡一觉吧。”
墨轻言:“什……么?”
路遥:“我累了,这些天的事太多了,有什么事等我睡醒再说吧。不过你们想做什么都行,都好好放松一下,收服了小宗门,还有大宗门没收服,以后可有的累的。”
没听到墨轻言回话,她回头道:“怎么?觉得我应该得饶人处且饶人?”
墨轻言摇头:“我只是不知姐姐要走得路这么坎坷。”
路遥心中发笑,盯着他的眼睛道:“坎坷?哈哈哈,他们还没有强大到让我觉得制服他们,凌驾于众仙门之上,踏出一条独属于我的路,是一条坎坷的路。”
她笑着补充道:“永远不会有这么一条路。”
墨轻言这才没再多言,两人回到宗门,就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重的路遥眉头拧起。
她心道:“莫不是他们招惹了什么人?什么人敢动我玄羽门之人?!”
走进大堂,中央的地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莫依正在为他检查伤口,慕然帮她打下手,而叶景在一旁踌躇不安。
他一见路遥,几乎都要哭出来了,跪在路遥脚边,语气焦急:“宗主,求您让莫依救救他吧!”
路遥看过去,那男人她从未见过,身上多处致命伤,衣服破旧,面容也看不清楚,与乞丐也没什么两样,怕是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鬼门关。
路遥道:“他是谁?莫依不是已经在救了吗?”
叶景泪水从眼角滑落,话语间却摇摆不定:“他是……应该是、是我的义兄。在你发话之前,莫姑娘是不会随意救陌生人的。”
“义兄”这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路遥低头看着叶景,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她道:“你不确定?”
叶景:“我今日见他在街角被一群流浪汉围殴,又身受重伤,只能任他们宰割,便想留他一命,驱散了那些流浪汉。”
他声音陡然变得哽咽:“就在我转身时,他却抓住了我的裤角,含糊不清的叫我,我将他扶起,凑近听他说了什么,就听他喊我‘净儿’我才认为他是我的义兄……”
路遥心道奇怪,“景”和“净”这两字虽然相似,却也能听出来其中差异,也许叶景只是心急如焚,加上此人说话含糊不清,一时分心才导致他说错字了?
心虽如此,她却还是下令让莫依全力救治。
那男人“噗”的吐出一口血,那张看不清的面孔也皱成一团。
叶景正要去查看,便被路遥拉住:“叶景,若他不是你的义兄,即使莫依救了他,我也会把他丢出玄羽门,你可有异议?”
叶景此刻却道:“宗主,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我的义兄,但我觉得他很熟悉,况且他叫的就是我的名字。若他真的不是兄长,任凭宗主如何处置,我都绝无二话。”
路遥虽猜测叶景口误,又听他此言,不禁发问:“你明明叫叶景,但你却说他喊的是阿净,这二字相像,究竟是你听错了,还是口误?”
叶景摇摇头:“……其实我一直有一件事瞒着宗主,我本名不叫叶景,而是杨净。我听到他这样叫我,反复确认了多遍,他叫的就是这个字,但这个名字只有我兄弟二人知晓。”
路遥没多问,叶景也就去查看男人伤势了。
墨轻言出声道:“姐姐,我有一事不明。”
路遥:“何事?”
墨轻言:“刚才叶景说他本名叫杨净,我记得那日孙一生辰上,没来的那个宗门便是杨姓,而他又改名换姓,他的义兄处境如此凄惨,会不会?”
对于那个宗门路遥颇有好感,虽未与他们有过多交集,但从他们弟子的处世谈吐来看,皆是一群心怀正义,不随波逐流之人,再说他们宗主常年以嫉恶如仇闻名,路遥不免高看他们一眼。
而墨轻言此言,便是想说会不会是这个宗门夺权篡位,所以他兄弟二人才隐姓埋名。
路遥对此也是半信半疑,她道:“这些全都是我们的猜测,真相如何,还得看此人醒来之后,再做分晓。”
她摆了摆手:“好了,我要去休息了。”
她这一觉睡了三天,还是一阵敲门声将她吵醒的,路遥很是不悦,她之前就下过明令,无论什么人什么事,都不能在她休息时打扰。
眼下自己的美梦却被生生打断,她不禁想是不是有人活腻了,屋外的敲门声停下,转而变做一声极其好听的青年男子的声音:“路姑娘,你可还在休息?我是不是来的不巧了?”
路遥出声道:“谁?”
男子道:“哦,我是那日倒在大殿上的人,不知姑娘可还有印象?今日伤口恢复了些,便想着来拜会姑娘,感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路遥:“救你的人不是我,是莫依,你要谢便谢她去吧。”
男子:“莫姑娘我已亲自谢过,但我听说,如果不是你下令的话,我怕是要像一条丧门之犬一样被丢出去了,如此说来,还是要感谢姑娘的。”
此人说话圆滑,待人谦卑有礼,路遥方才被打扰的心情也消散了些,便道:“进来吧。”
门外走进一位端着食盒的男子,这男子长相硬朗却不凌厉,反倒有些温和,微笑时让人忍不住想要和他亲近,不笑时又生出一种若有似无的疏离感。
他将食盒放在桌上,端出一盘盘小菜,香味浓郁。
他谦虚道:“不知姑娘可否赏脸来品尝在下亲手做的菜?”
说这话时,他身子半躬,一副谦卑姿态,看得路遥心情愉悦。
她从纱幔中走出,慢悠悠走到男子面前,接过他手中的筷子,见她入座,男子才紧跟着入座。
路遥看着面前的菜肴,有些好奇:“这些都是你做得?与我兄长……与我喜好相同。”
男子将菜往她面前推了推,笑道:“实不相瞒,我自从清醒过后,便一直想来感谢姑娘,却又不知如何感谢,毕竟姑娘年少有为,似乎什么都不缺,多方打听后才知姑娘喜好这一口,恰好我会些厨艺,就只好来献丑了。”
路遥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夸赞道:“好吃,就是……”
男子道:“刚才听姑娘说兄长,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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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之前都是姑娘兄长做的饭菜吧,我的厨艺许是比不上他,反倒有些惹人笑了。”
路遥笑了笑,又道:“我听叶景说,他原本叫杨净,不知你兄弟二人为何改名换姓?”
男子一下敛起笑容:“嗐,若我们不改名换姓,怕是连活路也没了。”
路遥:“此话怎讲?”
男子欲言又止道:“也许很多人都不知道,其实应该继承风灵阁的人是阿景,可是当今宗主毒害了我的养父母,让那时不过五岁的阿景沦为了孤儿。饶是如此,他们竟还想斩草除根,将我与阿景杀死!”
“我倒没什么,毕竟我这条命本就是我养父母捡来的,可阿景不行,他还那么小,被旁人夺走原本的生活也就罢了,怎么能随着我一起去死……所以我带着他钻狗洞跑了,被这人面兽心的宗主发现之后,他便一直派人追杀我们。”
路遥打岔:“你们被他们看得很紧吧,是怎么钻狗洞跑的?”
男子:“是啊,他们把我们看得很紧,但当时正值他掌权,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伤害我们,那时我也才十二岁,他料想两个孩子也翻不出天,管控松了些,我就哄骗外面的人说阿景病了,病得很严重,若是再不医治,怕就要死了。”
“他也怕宗主怪罪,毕竟阿景若与义父义母一同去了,太过可疑。所以他就去禀报宗主了,我与阿景趁机跑出来,被他们追了一路,凭借我们身材瘦小,才从那狗洞勉强钻出,这才逃出生天。”
路遥道:“你继续。”
男子:“后来他就一直派人追杀我们,我深知若是阿景一直跟着我,怕只有死路一条,便与他改名换姓,当时我们连苟活都很难做到。阿景年纪太小,总哭着闹着要去找爹娘,我就骗他,我说他如果再这样子,我就不要他了,我走出一段路再回来时,他就不见了。”
男子自责道:“都怪我,害他与我分别这么久……再后来我就一直被人追杀,靠着以前当乞丐的技巧,躲躲藏藏苟活多年,也一直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竟然阴差阳错又遇到了他,他还是和小时候长得一样。”
路遥起身:“很好,我最近正要收复各大宗门,你们既是正统血脉,如果我帮你们夺回宗主之位,你们可还愿效忠于我?”
男子道:“当然愿意。对了,在下名唤柳清。”
路遥嘴角染上笑意,心道:“愿不愿意可由不得你,毕竟我帮你们夺回宗主之位,也不是可怜你们。你们是我手下的人,掌管宗门效忠于我,总比掌握在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反叛的人手中要好。”
她笑着看着柳清离开:“不过忘了跟你说,若是你们敢背叛我,我也不介意再让你们体验一次逃难的感觉。不过在我手底下想要逃离,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柳清背影一僵,片刻,回过头:“宗主放心,绝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从进门到现在,路遥对他还算满意,毕竟她可不相信什么靠着扮演乞丐偷鸡摸狗活了这么多年。
路遥很期待在他身上发现惊喜,他诉说的经历很悲惨,很惹人同情,可路遥问什么他就说什么,谁,会对一个刚认识的人说这么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