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建立玄羽门,杀死孙一的事迹很快传开,众人皆将她视为心腹大患,玄羽门所在地界的那些小宗门竟也连起手来摇旗呐喊,放言要将她挫骨扬灰,碎尸万段。

    路遥听得心烦,墨轻言站在她身后,往她面前茶杯中倒茶,温声道:“姐姐,你打算如何?”

    她斜着身子靠在座椅上,有些疲倦道:“若是他们老实本分我也就不赶尽杀绝了,可偏要上门挑衅,你说,我能忍吗?”

    墨轻言正要开口,就见路遥从座椅上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吧,我倒是很想看看,他们要如何将我碎尸万段。”

    她领着门下唯三的弟子大摇大摆下山,山路上有人支起摊子,供那些上山来的宗门人歇脚,饮茶。

    摊上坐着十几个不同服饰的宗门人,正在谈笑。

    “你说咱们这么大张旗鼓,路遥怎么还不下山来?说实话,我来这里,很大的原因就是想看看这传说中的血菩提究竟是个什么来头,都说她不近人情,手段狠辣,可她终究也是女人,说不准她见了我,就巴巴地哭闹着要我娶她回家呢,哈哈哈哈哈。”

    另一人反驳:“就你这肥头大耳的?嘁,要这么说,也得是看上我,不过我家中已有妻女,她要是不愿当妾的话,就得看看她床上功夫……”

    他后半段话未说完,就引起哄堂大笑,有人还想继续谈论下去,“她在这山上设下重重障碍,是不是就怕咱们冲上山去,把她……哈哈哈哈哈哈哈。”叶景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忍不住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墨轻言与莫依则是皱着眉头,墨轻言剑都要出鞘了。

    路遥按住他,毫不在意地抱臂走过去,在摊子上坐下,对着摊主道:“你倒是很有胆子,敢在路遥的地界上如此招摇。”

    摊主谦虚道:“哈哈,姑娘过誉了,这些宗门人都在呢,若路遥真的来了,想必要先计较的不会是我。”

    那些宗门人口中还在说着不堪入耳的话语,路遥饮下一口茶:“你这茶不错,摊子也不错,我买了。”

    她在桌上拍下一沓冥币,笑道:“不用找了,等去了地府,你应该不会嫌多的。”

    摊主还未发话,茶杯碎片就已没入他的头颅,路遥道:“不用谢我。”

    在场宗门人见此,伸手摸向佩剑,路遥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回头看向众人:“怎么不说了?”

    那群人默默与她拉开距离,再也没了方才那副嘴脸,路遥跷着腿,指着他们哈哈大笑:“看看,你们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呀。”

    站在最前方的人咽了口唾沫,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强忍恐惧道:“你是哪里来的?为何动手伤人?”

    路遥瘪嘴:“你这个问题,让我很不满意,你明明都猜出来了,为什么又要装作不知道呢?”

    是啊,这荒山野岭,悬崖峭壁之上,除了从山底下来的他们,还能有谁,不就只有路遥吗?

    那人道:“并、并不知道。”

    路遥啧了一声:“不如你去地府问问?”

    话落,地底下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拽住了那人的脚,他惊叫一声,拼命甩腿,却直接将一具白森森的骸骨拖了出来。

    那具骸骨缠上他的身体,挥动手腕,将他□□之物捏爆,一时之间,他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山谷,此人正是方才说要路遥做妾之人。

    其余人见状,纷纷逃着要下山,却无论怎么跑,脚腕都被一双又一双的手缠住,接二连三的惨叫声响起,半晌,地上躺满了人。

    叶景下意识捂住自己,墨轻言与莫依则是别过脸,只有路遥一脸兴奋。

    路遥走过去,抬脚踩在方才口出狂言之人所遭到重创的地方,抬手,墨轻言过来扶着她,让她整个人的重量都得以压在地上之人身上。

    原本奄奄一息的人又变得清明起来,疯狂求饶:“啊!我不是人,是畜生,求你放过我吧。”

    路遥闻言从他的身上走下,深深吸了口气:“恐惧还有……不服。”

    那人闻言,猛地摇头:“不是,没有,我没有。”

    路遥没理会他,将众人都踩过一遍后,道:“墨卿,你好久没吃饱饭了吧?今日吃个够吧。”

    一团黑影窜出,将地下之人的血肉全都吸食殆尽,路遥对着那团黑影道:“很不错,去吧。”

    黑影消失后,她看着这些干枯的尸体,仍然没打算饶过他们,也打算给这些宗门人一个警戒。

    翌日,修真界便传出了一件令人心惊的事,凡是在路遥地界之下的宗门,大门口都挂着几具没穿衣服,枯瘦如柴的尸体,皆是男性,还都少了些东西。

    最可笑的是,这些尸体身上被刻满大字:“我满嘴污言秽语,根本不配为人,我是小畜生。”

    来往过路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都知道是路遥在杀鸡儆猴,叫他们不要再犯。

    而路遥心情却很复杂,她把自己锁在竹林中,用手指在路眠的墓碑上一遍遍描摹,嘴里不停喊着兄长。

    她从昨夜起就一直把自己关在这里,脑海中不停浮现出那些污言秽语,让她忍不住去想,却又无人可倾诉。

    她灌了自己好几坛酒,脑袋终于昏沉了些,她走到那座无名碑前,在碑上刻了几个字:不孝女,下地狱,紧随着的几个字的是路遥之墓。

    刻完字后,她打开棺材,躺了进去,道:“爹爹,兄长。我来陪你们了。”

    将自己关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她才稍稍安宁了些,不过躺了一会,一道刺眼的白光就将她从安宁中拽出。

    她半眯着眼,看清了眼前之人,又是墨轻言。

    她甩开墨轻言,又要躺下去,墨轻言见拉不住她,就直接和她一起躺了进去。

    两个人躺在棺中,空气很快不够,墨轻言呼吸变得急促,快要闭气时,路遥一脚踹开了棺盖。

    她实在搞不懂,自己就是想要安静一会,墨轻言为什么总是出现打乱她?见墨轻言在一旁剧烈呼吸,她白了墨轻言一眼。

    路遥醉醺醺的,情绪也比往常更暴躁了些。

    她拽着墨轻言走出棺盖,扯了根竹条,抽在墨轻言屁股上,墨轻言一时没反应过来,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他捂着屁股,试探喊道:“姐姐?……”

    路遥拿着竹条,撸起袖子:“叫你扰我清静!叫你扰我清静!”

    她非常认真地在抽打一根竹子,墨轻言握住竹条,让她认准自己:“姐姐,我在这里。”

    路遥看清后,便追着他跑了起来,期间打到墨轻言不下五十次,有四十次是墨轻言主动让她打的。

    追来追去,路遥似乎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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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丢下竹条,躺在地上打滚,墨轻言走过去道:“姐姐,你怎么不追了?”

    路遥抬头,又变得正经起来,靠在一块小石头上,愤愤道:“他们为什么那样说我?我也想做一个好人,想要当名门正派……不想。”

    她拍拍自己的脸:“不对,我要为兄长报仇,还有你。”

    墨轻言闻言一怔:“我?”

    路遥点头:“你。可怜,我也可怜,可是我比你强,我比所有人都强,这个担子只能由我来挑。你的兄长死了,我的兄长也是,我帮你报仇,也帮我自己报了仇。我不坏,我没错,我知恩图报,对不对?”

    事到如今,是非对错已无足轻重,但路遥这么问,墨轻言也依言点头。

    得到满意答案后,她靠在那块小石头上昏睡过去,再次睁眼,已经回到了自己寝宫,莫依正站在她身旁。

    见她醒来,道:“宗主,你酒醒了吗?”

    路遥拍了拍昏沉沉的头,嗯了一声,又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莫依:“昨夜是墨公子来叫我的,他说你醉倒在竹林,叫我把你背回来。”

    路遥脱口而出:“他自己怎么不背?”

    莫依:“他说男女有别,就连我让阿然来背都不肯,非看着我将你背回来才肯罢休。”

    路遥叹了口气:“罢了,他这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今日来此又是为何?”

    莫依:“那些宗门来讨要说法了,说你丧心病狂,要让你退位让贤。”

    路遥嗤道:“丧心病狂尚且不论,退位让贤倒是十分滑稽,他们倒是说说,整个玄羽门除了我,有谁能担得起宗主之位?还是说他们有谁自视甚高,觉得自己能凌驾于我之上。”

    她起身走出门外,这山谷中确实回荡着些微弱的声音,连说的什么都听不清,想来是在山脚下喊的。

    她闪现至山脚时,正见一人鼓舞其他人上山,路遥现到他身边,抬手给了他一掌。

    清脆的声音瞬间让其余人安静下来,路遥道:“怎么?还没死够,想再来死死?还是说你们情谊深重,想死却又不敢自刎,所以想要让我送你们去陪他们?”

    今日来的宗门人中还掺杂了些平头百姓,声势浩大,真正有实力的却没几个。

    许多人都不敢直视她,被掌掴的男人辱骂的话都在嘴边了,听路遥这么说,又将话咽了回去。

    路遥连个正眼都没分给他,嘲笑道:“怎么来的都是你们这些实力不算强劲的弟子?不是要让我退位让贤吗?让给谁?诸位吗?若是如此,恐难以服众啊。”

    那群人中走出一个牵着孩童的女人,她泪眼婆娑,开口便是质问:“你这个蛇蝎妇人,杀了我丈夫,让我们母女孤苦无依,还算人吗?”

    这妇人满面沧桑,手上布满老茧,衣服上浸染油污,完全不像是宗门弟子的妻子模样。

    她又看向妇人牵着的孩子,终于在这这张面孔中看出了那个求饶男人的几分模样,心下有些厌恶。

    路遥:“难道我杀谁,还得先考虑清楚他家有没有妻儿?会不会让他们孤苦无依?恕我直言,你算什么东西?我没连着将你一并杀了,你都该对我摇尾乞怜,竟然还敢在这里质问。”

    那妇人一噎,指着路遥半天说不出话,像条疯狗般朝她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