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罪过,我真的不想当妖女 > 9. 玄羽门
    路遥装作没听到般继续前行,那人三两步走上前来,拦住了路遥。

    墨轻言下意识戒备,那人表明没恶意后,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纸,递给路遥,路遥伸出手在他臂弯上一按,让他身子弯下去大半,整个人以一种卑微的姿势面对自己。

    男人不解抬头,路遥这才施恩般伸手接过那叠纸,上面详细记录了孙一所做的一切,路遥看了一眼,嗤笑道:“你给我这个是什么意思?想替我正名?”

    男人不说话,似乎默认了,路遥道:“在我被围攻,被误解的时候,你未曾站出来,如今我杀了人,坐实了罪名,你也不将此罪证昭告天下,却来告诉我这个罪魁祸首,是他们罪有应得?”

    墨轻言也道:“你的这份罪证于我们而言也太没用了些,难道姐姐动手之前不知道是他们罪有应得吗?”

    男人沉默片刻,挺直腰板道:“是,我就是胆小,我没办法做到与各大宗门为敌,明知我的宗门是败在你的手中,我却恬不知耻地拿着宗主的罪证来讨好你。”他轻声叹了口气,“可我也不过是想寻一条好走的路罢了……”

    路遥:“你想归顺于我?”

    男人方才各种暗示,如今被路遥戳穿心思,又有些羞愧道:“……是。”

    路遥:“我不养闲人,从方才到现在,你没有一处是让我满意的。”

    男人却故作神秘道:“请宗主且随我来,我一定会让你满意。”

    路遥来了兴趣,便与墨轻言随他走到宗门内一处十分偏僻的暗门,男人轻车熟路地打开暗门。

    暗门内灯光晦暗不明,里面什么也没摆,中央地上铺着草席,边缘围着一圈符纂,上面正安详地躺着一个人。

    路遥看清此人时,脚步有些摇晃,满是不可置信地靠近,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

    路眠正安详地躺在草席上,脖颈处的伤口被绷带缠绕着,衣物也已换新,他身边的这圈符纂正是为了保尸身不腐。

    路眠就静静躺在那里,仿佛只是睡了一觉,只要路遥像以前一样用草挠他鼻子,他就会睁眼说:“遥妹,你再调皮,兄长就要打你了哦!”

    路遥就回一句:“我都这么大了,兄长要打我,得先追的上我再说!”

    路眠就笑着起身追她,她就躲在义父身后,让义父把路眠骂得狗血淋头,路眠佯装生气后,她就去撒撒娇,路眠就无从招架了……

    路遥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看到自己那鲜红的指甲后又猛地缩回手,心想兄长定不喜她如今这副模样。

    墨轻言呼唤道:“姐姐……”

    路遥回神,对男人道:“你是如何得到他的尸身?又怎知我与他情谊非同寻常?”

    在路遥印象中,她与路眠在众人眼中是两个不相干的人,即使路眠救了她,知道他们关系的也就寥寥几人。而面前之人她全然没有记忆,这人又是如何得知她与路眠关系的?

    男人道:“那日你在房顶看到的一切,我也有目共睹,我一直钦佩路师兄,那日的情景我亦十分心疼。所以我在孙一离开的间隙,偷偷转移了尸身,让另一具与路师兄相似的尸身顶替了他,并划花了脸。”

    “待孙一问起时,我便说因我早就看不惯路眠那张脸,所以一时鬼迷心窍就划了他的脸,孙一本就对路师兄心生怨怼,听我这么说,只是假意说了几句好话而已,根本不会太在意那具尸身。”

    路遥听完他说的话,对他略有改观,还有些感激,正式将他收归门下。

    男人道:“叶景定为宗主赴汤蹈火!”

    路遥轻抬下巴,示意他起身,又向墨轻言递了个眼神。

    墨轻言会意,正要去背路眠,叶景就先他一步殷勤地背起路眠,跟在路遥身后。

    叶景道:“宗主,我们现下去哪?”

    路遥:“当然是去一个令所有人都望尘莫及的地方。”

    叶景:“是哪?”

    路遥笑着走出大门,墨轻言斜眼看他:“玄羽门。”

    这座宗门建在绝壁之上,整体以玄铁、乌木和墨玉打造,色调漆黑阴冷,还有不少乌鸦停于房檐之上,与这建筑异常搭配。

    宗门唯一缺的就是弟子,路遥收弟子的要求很明确:必须要身世凄惨,微不足道,经历重大打击,却冷静沉着之人。

    不可太过软弱或太过强硬,不能终日嬉笑打闹,也不能薄情寡义……

    但最最最重要的一条门规就是绝不叛逃,对路遥绝对地臣服。

    叶景还沉浸在对于此宗门的震撼之中时,路遥便领着他走进一片竹林,林中有三座坟墓。

    一座墓碑上刻着“吾父路渊枫之墓”,另外一座是无名碑,剩下一座则是路眠之墓,墓前摆着许多橘子与糕点,皆是路眠生前喜爱之物。

    路遥从叶景身上接过路眠时,下手很小心,路眠垂着头,被她稳稳扶住,这一幕像极了当初她将路眠打晕后送回宗门的时候,只是如今她却是要将路眠亲手送进棺材中。

    路眠安详地躺在棺材中,路遥蹲下身,让叶景离开后,她对路眠道:“兄长,你之前最喜在竹林中练剑,我就想把你与父亲一起安葬在此地,可好?”

    她的泪水掉在路眠脸上,忙伸手去擦拭:“我就当你默认了,我给自己也备了一副棺材,等我死了,就和你们一起葬在此地,不过你们可能要等很久很久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寻到杀死自己的办法的。”

    她久久不舍得合上棺盖,在路眠尸体旁念叨了许久,深吸口气:“我说了这么久,兄长可不要嫌遥妹唠叨,我以后会常来烦你的。”

    送路眠入土为安后,回去的途中,她瞧见莫依手里提着食盒,偷偷摸摸地走到一处墙角。

    她收敛声息走到莫依身侧,才发现那墙角蹲着一个看着比较呆傻的男子,莫情正笑着喂他吃食,嘴里还念叨着慢点。

    路遥出声,莫依几乎是下意识挡在了男子身前,那男子也很是乖巧地躲在莫依身后,紧紧捂着嘴。

    看清路遥的刹那,莫依立刻行礼:“宗主。”

    路遥:“这人是谁?”

    墨轻言曾对她说过,莫依总是会偷偷去喂养流浪的动物,她都未曾多想,直到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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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她才心生疑虑,这悬崖峭壁上哪里来的流浪动物?

    莫依神情紧张,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反倒是躲在她身后的男子站起身,挡在她面前,磕磕巴巴道:“你、你、你这个坏、坏蛋,不许、许欺、欺负我阿、阿姐。”

    路遥被他逗笑,明明自己双腿都在打颤,却还敢挡在莫依身前,路遥道:“你说我是坏蛋,是不是你姐姐教你的?”她语气变得严肃,“莫依,既然你对我心怀不满,那就走吧,我也不追究了。”

    莫依:“宗主明鉴,弟子对宗主绝无二心!”

    那男子自知闯祸,马上重复道:“无二心,无二心!”

    路遥:“那你就回答我的问题,他是谁?”

    莫依:“回宗主,他是我弟弟,智力有些问题……”

    路遥:“为何?”

    莫依叹气:“我原来姓慕,是慕家仅存的一脉,因世代行医,灵力比不上其他宗门世家,又不肯归附他们,便被人赶尽杀绝,我带着阿然改名换姓好容易才逃出生天,却被同族人出卖,阿然为了救我,自己引开了他们。”

    “那群人深知阿然是我的命脉,便用他要挟我,逼我就范,只因我的医术远在众人之上……后来我准备妥协,却听说那群人研究出一种邪术,只要阿然有关于我的记忆,便能让邪祟入体,模仿我的医术,可是阿然从没亲眼瞧见过我行医,即使瞧见了,也不过是匆匆一眼。邪祟也因此入体将阿然自身魂体打乱后又带离体外,缺了魂,他变得异常胆小,智力也比常人低下些。”

    “可即使如此,他们还不愿放过我的阿然,竟恼怒挑断他的手筋,让他再也不能行医!因他缺少魂魄,强行招魂的话,来的不一定是他的魂还有可能是其他邪祟,所以他们将阿然带到了乱葬岗,在那里强行招魂,想要引邪祟入体与阿然其他魂体共存,将他制成一具听人号令的高阶鬼尸。”

    慕然听到这里时,瑟缩在莫情身后,还有些委屈。

    路遥:“那你是如何把他救出来的?”

    莫依摸摸他的头:“我研制了一种幻视药丸,趁着他们换人间隙下在水中,只要饮下此水之人,便会将面前之人视作自己的仇人,而此药便会在他幻视时,激发他的情绪,就一定会出手,而我只需在他出手时,用银针打偏剑刃,只要不刺入心脏,我有把握将他从鬼门关救回来。”

    路遥:“你有十足的把握吗?”

    莫依摇头:“险是险,可我若再不出手,就只能看着阿然变成一个恶鬼,就是让他去死,我也绝不会让他成为那样的人。”

    路遥抬手覆上她的肩:“留下吧。”

    莫依惘然:“什么?”

    路遥笑了笑,对着慕然道:“你姐姐的实力足够养你了,以后就不必再躲躲藏藏了。”

    慕然拍手,路遥转身离去时,莫依突然冲上来抱住她,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一看就是兴奋过头,忘了路遥是她的宗主,她此举不合身份。

    但路遥并未计较,她很清楚,有些时候要让人对她绝对地臣服,不止要用实力震慑,更要适当给够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