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拖住这种怪物吗?”
“一定得撑住。就算噩耗已经传来,但我宁可相信那几乎没有的希望。”
“真的是,难道这回就跟上次一样吗?算了不管了。我到现在还没有说清自己的罪孽,哪怕我死了,这个世界也不会记住我一分半毫。”
阿丽娜抽出了太刀,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潇静。潇静微笑着,裙摆随着战场的气流不停摆动。可那笑容却显得如此僵硬,就像杠杆结构一样,被生硬地拉扯起来。
“潇静,再一次你走到了这个世界的对立面。但我不会责怪你。你总是向着自己的梦想奔进,路上的无畏,在我的眼里,你是十分的高贵。但是我不忍心看到我将曾经的队友杀害。”
潇静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她用左手握住剑刃,一把抹了下来。鲜血染红了剑刃,自己的左手也满是鲜血。血珠顺着剑身滑落,滴在脚下的碎石上,砸出极轻极轻的响。
阿丽娜十分不解地看着潇静。但随后,剑刃上的火越着越烈。潇静用舌头舔舐了一下伤口,说:“我的体内流淌着她们的鲜血,那就用鲜血来浇灌她们给予的祝福,或者是她们想给我表达的一切,我数息偿还。”
随后,她将长剑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面,右手开始慢慢向外移动。脖子上面已经出现了明显的伤口,再往后五毫米,自己就会倒在血泊当中。
已经把自己身上所有枷锁都给解开的萨麦尔,眼睛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怒视着潇静。她同样也在消耗自己的生命。风从她身边经过,都像被烧着了一样。
“潇静!你给我醒一醒!就算她已经堕入了你的空间,就算世界上再也没有她这种灵魂,你代替了她,你就必须得成为她!”
萨麦尔握住锤子,一锤朝潇静面门砸了下去。在千钧一发之际,潇静侧身躲过了萨麦尔的突袭。但锤子仍然击中了她的长剑。随着轰的一声,手上的长剑被崩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圈,插进了远处的岩石里。
“阿丽娜就是现在!砍掉她的脖子!”
阿丽娜听到萨麦尔说出这句话。虽然她自己心里也觉得这是应该的,但她的刀迟迟没有露出刀鞘。刀柄被她握得发烫,掌心全是汗。
“不行,萨麦尔。我不敢出刀。”
“你**,你不行,我来!我今天一定要将这个人砸成肉泥!一味的放纵只会使她过于狂妄!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失去我们的同伴了!”
一直站在后面的利维坦看着萨麦尔情绪如此失控,一把将萨麦尔拽到后面,然后一只手刀把她劈晕了。萨麦尔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断了。
“先让她静一静。这样虽然会极大增强自己的力量,但精神也会低于常人。劳伦缇娜,不要硬撑。”
“元技,海逝!”
利维坦抓起巨斧,一把劈了下去。在一瞬间,整个圣山开始崩裂。随即,一道深数百米的裂缝从中间展开,像大地被撕开了一道黑色的口子。
“阿丽娜!”
“收到。元技,灭。”
阿丽娜左手太刀出鞘。紫色的刀光划过了整片峡谷。眨眼的功夫之间,就已经穿透过了潇静,随后发出了第二斩。刀光像两条交错的闪电,将空气都切成了碎片。
潇静已经明显感到自己被异物穿透了过去。她握住了阿尔提奥的圣石,石面在她手中微微发光。
“圣石有什么用?!斩,三!”
阿丽娜反手握刀再次斩了下来。随后,刀光坠落潇静四周,逐渐幻化出无数的光影。随着时间的一崩,整个大峡谷被切成碎块,岩石崩落在地上,像一场山的雨。
阿丽娜又在一瞬间拿出太刀,直直地插入了岩石当中。
“我会给你致命一击!你必须得死。大不了再给你复活一次。”
紫色的气流从岩石中炸开。随着中心点的聚爆,一道空气组成的刀环从中间展了开来。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整座圣山已经被削去了大半座。
“他们真是魔鬼。这种力量放到维多利亚的国度,每一个都是神级别的存在。”站在圣山之底观察着上面的奥利维亚说道。
“那我们现在要不要趁他们虚弱攻上去?”旁边阴森森的大臣说道。
“你是脑子出问题了吗?你想上你自己一个人上。到时候化成灰,我还懒得帮你从空气中打捞。”
“属下知错,属下遵命。”
阿丽娜一只手插入了碎石当中,直直地将昏迷的潇静给拽了出来,然后慢慢跳到平台之上,将她丢在了一旁。潇静的身体像一具坏掉的木偶,软软地瘫在那里。
“这就是你们最好的队长吗?”利维坦说。
阿丽娜沉默了,没有说什么。她看着潇静满是伤痕的身体,以及那洁白的脸上出现的那几道划痕。那些划痕很细,却像刀一样割在她自己心上。
亚巴顿带着梅莉亚一起瞬移过来,看着倒在地上的潇静说:“你们三个人将她击倒了?真不可思议。当时我们足足十个人才将她的意识给转换回来。难道她放水了?”
阿丽娜转过头去,回答道:“她现在摆在这里的样子,足以证明了吧?”
“小心!”利维坦在旁边大喊道。
但是潇静的手已经捅入了阿丽娜的腹部。那速度快到没有人看清,像一条从阴影里窜出的蛇。
“啊……啊。”
阿丽娜强忍着剧痛,看着穿透过自己身体的血手,转头看着眼睛血红的潇静。那双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一片翻涌的血色。
“你居然……没……”
话还没有说完,潇静的手便拔了出来。鲜血从阿丽娜的腹部喷涌而出,像一朵骤然绽开的花。
梅莉亚立刻将阿丽娜瞬移到旁边,咬破自己的双手,让鲜血与她交换。
“元技,血之花。”
无数的花瓣包裹着阿丽娜的伤口。梅莉亚喊道:“她应该不会死,但是气息已经变得很弱了。亚巴顿一定要撑住,我先带她规避。”
此时站在一边的玛门问阿赫玛尔:“你想出手吗?”
阿赫玛尔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说:“一边是他们的队长,另一边是我的故人,同时也是杀死我的人。但是我们作为最初的两位神明,本不应该互相残杀。我们有各自的天职。她毁灭我,因为我创造了你们。尽管神是可以复活的,可她却自我毁灭了。”
玛门沉默了,然后跑到阿丽娜身边,一只手摁住阿丽娜的胸口,另一只手打开了结界。绿色的光从她掌心涌入阿丽娜体内。
无数的黑血从另一只手喷出。玛门说:“梅莉亚,她身体里面积攒下来的伤痛太多了。你这样做只能暂时护住她的生命。我们俩一起。”
梅莉亚看着焦急如焚的玛门,点了点头,说:“好,我们一起。”
此时的潇静看着面前的亚巴顿,只是微微一笑,说:“亚巴顿,我的记忆里面有你的名字。神出鬼没、变化莫测、行走在血泊中的杀手。”
“看来你这脑海里的记忆和现实挺不一样的。是时候该换换脑子了。”
话音刚落,亚巴顿手上拿出了七根银针以及一把短刀,朝着潇静瞬移过去。他的身影在空气中只留下几道残像,像一只被风吹散的鸟。
“你还想跟上次那样,迫使我精神压力崩溃,从而找到缺口。但这次不一样,我们生而为一。”
亚巴顿没说什么。冲到潇静面前的时候,他一个转身,将第一根银针插到了她的背里。在长剑划过自己耳边的时候,他在空中以难以形容的姿势将第二根银针插入她的大腿。每一个动作都快得不像人类,像在刀尖上跳舞。
“真是个跳蚤,怎么抓都抓不住。元技,焚火!”
一团火焰从潇静四周吹散开来。无数的热浪席卷着亚巴顿,火焰灼烧着他的皮肤。但他依然将第三根和第四根银针插入了潇静的身体里。银针没入皮肉,像钉子钉进了墙壁。
潇静抓住长剑,随着剑锋的挥动,一道锋芒划过了面前。亚巴顿在闪避之中依然被这无形的剑锋给斩倒。他的身体向后飞去,血从伤口中洒了一路。
“这种不可直视的力量,跟之前的差距太大了。你早就已经熟悉了,并将自己给带入。”
潇静看着浑身被烧得遍体鳞伤的亚巴顿,眼神不禁轻松起来,说:“看到她过去的记忆,很不错。我认可你是一位百年难得一遇的对手,能将四皇子全部控制在自己的手上,再将艾莎收入囊中,一切都在你的棋盘之中。”
亚巴顿用元技治疗自己的伤口,肖杰也在后面补充他损失的力量。
随后他说道:“我的往事并不存在于你的记忆里面,而你是从何而知的。”
潇静摇了摇头,说:“因为我看见了。我的眼睛无处不在,无时不在。我曾望向星空,凝视着宇宙,也曾低头俯视大地,窥探人心。”
“哦,还真知道我。亚巴顿,我们应该十几年没有见了吧?”
亚巴顿被这突如其来的、隐隐约约的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给震撼到了。
“是谁?你是谁?”
“嗯,在这里我也碰到了曾经的一个熟人。泽米娜,你现在手上还有我那块给你的宝石吗?”
泽米娜望向四周,却并没有一个人。但她的右手食指上,的确戴着一块血红色的宝石。那宝石在光线下微微跳动,像一颗极小的、不会停下来的心脏。
“你是谁?是之前竞技场里面遇到的那个吗?好久好久。”
“看来你最后也成为了七神使的一员。的确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待。曾经我一直在想,你和萨麦尔是什么关系?”
“你居然也认识我的妹妹?可是我对你的印象却是那么浅。”
“不认识我也很正常。我从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失去了我自己。不过在最后,莫斯提马妹妹还是将我唤醒了。既然赋予了我的心声,那我就再一次回馈于你们吧。”
一个人影从裂缝中慢慢走了出来。她身上漂浮着血红色的印痕,头发由黑变红,双眼也是那令人畏惧的血红色。那些印痕像活物一样在她皮肤上游走,像某种古老的纹路。
“七神使第五位,阿斯莫德。由于前几个七神使早就已经被那个叫做潇静的人给杀死了,所以我就顺延到这边了。”
潇静脸上的微笑稍微有些放缓,说:“阿斯莫德,你在这片土地上留下来的印象,几乎就像那层透明的塑料膜。不过也没有关系,不管来了谁,结果都是一样的。”
萨麦尔说:“难怪每次听到莫斯提马妹妹在跟空气对话的时候,我就感觉怪怪的。那我们也算半个同事了。”
阿斯莫德点了点头,说:“不过呢,我到现在最敬佩的一个人,还得是路西法。不对,应该说错了,应该是阿丽娜吧。一个伟大的战士。”
莫斯提马也在后面慢慢走了出来,说:“当时我预料到利维坦会过来,但没有想到,阿斯莫德也在最后受到了撒旦的指示,她也跟着过来了。也很好,到现在我们所有的七神使都集齐了。”
亚巴顿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或许在回忆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条沉默的路。
“或许我现在……那也不是了。曾经想对你说一声抱歉。原本你不必再次走上那条杀戮的道路,当我在那竞技场里看见了你。”
阿斯莫德邪魅地一笑,说:“那都是过去了。没有人会在意曾经那个抱着玩偶哭泣的小女孩的人生。现在的我十分开心。四周好像死了好多人,我的力量又补充回来了。”
梅莉亚说:“阿丽娜的伤口基本上已经愈合了。但是要等她恢复过来,还得等一会。能扛住潇静的一击,属实不容易。”
“你在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小心!”
一道火光再一次划过天空。四周的沙尘被扬飞。一道笔直的火焰,向着众人砍来。空气被烧得发出尖锐的悲鸣。
阿斯莫德反手挥出镰刀,挥出了数十道血刃,将火焰给抵消。血与火在空中碰撞,像两群互相撕咬的猛兽。
潇静从火焰与沙尘的交织中走了出来,在另一旁还跟随着奥利维亚。
“早就听你们烦得够厌了。我忠实的信徒啊,看到面前的这几个人了吗?将她们给抹除吧!”
“遵命。”
奥利维亚仿佛不是自己一样。原本那赤橙色的眼眸早已变得灰暗,像两片落了灰的镜子。她身后背负的不再是王冠,一道道带着荆棘的锁链,困住她的心灵。
潇静一个瞬移闪到了阿赫玛尔的面前,说:“这么久不说话,我都怀疑你已经忘掉了语言系统了。来,跟我去个地方。”
一道强大的白光直冲云霄。在一道巨大的冲击波划过了整片云层之后,两个人便消失在了圣山之顶。只留下被撕扯得四分五裂的天空,和那久久不散的嗡鸣。
玛门刚刚在想着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四五根长矛就朝着自己面门飞来。
“糟糕,来不及了!”
“元技,力之握!”
原本在昏迷阶段的萨麦尔迷迷糊糊地看着玛门,强硬地咬着牙齿,用单手交替着岩石,握住了奥利维亚的长矛。岩石从地面升起来,像一只手替玛门挡住了死亡。
岩石与金属之间在不断摩擦着。虽然力度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加持过,但她还是用自己的力量给全部接了下来。长矛卡在岩石里,像被咬住的蛇。
“你是不是还忘记了我?”萨麦尔大声笑着。身上的伤口早已被岩石压制住。她站在奥利维亚面前,尽管自己身上的力量早已透尽,但她依然俯视着对方。
阿斯莫德目不转睛地看着萨麦尔,心里不由自主地感叹:这就是仲裁神使的力量吗?那种俯视一切的威压。
奥利维亚再次将身后的一根长矛掷向萨麦尔。在锤子与长矛的碰撞之间,四周的岩石如同盛开的花朵一般绽放开来。碎石向四面八方飞溅,像一场石头的暴雪。
在烟雾中,萨麦尔腾空一跃,锤子翻转着砸向奥利维亚的面门。她的身影在金光的映照下,像一颗坠落的太阳。
奥利维亚侧身躲过了萨麦尔的毁灭之锤。但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萨麦尔在身体还没有落地之前,再一次空中转身,如同阿丽娜那般,又是一锤将奥利维亚砸翻在地面上。
奥利维亚缓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整个人已经被嵌在了地面里。四肢已经感觉不到任何力量,像被抽去了骨头。但她想到在圣山脚下,还有数十万维多利亚的军队。
“号召。”
随着一声元技的使出,寂静的圣山脚下突然响起了一片又一片的喊声。那声音像从地底涌上来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一个个如同发疯的滔滔一般,向着圣山之顶冲来。
肖杰说:“梅莉亚你守护好阿丽娜!剩下的人全力守护圣山之顶!萨麦尔干掉奥利维亚!”
肖杰释放了元技,让每一个人都平均分到了圣山的边缘,将潇枭留在了自己身边。
萨麦尔一步又一步地走向奥利维亚,手上的巨锤不停地在凝聚着岩石。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开一分。
“还有什么遗言呢?曾经的维多利亚的女皇。”
奥利维亚看着萨麦尔,眼神里面透露出不甘心,以及那无法隐藏的恐惧。人人都害怕着死亡,就算是她也一样。
“我在等待着审判。但是我不愿意就此甘心。我们的族人一直就是这样,被其他的外族人看不起。我不能让他们再一次被侮辱。”
“好吧,断定神志不清。元技,仲裁。”
萨麦尔双手握住锤子,只见金光在锤心凝聚着。轰的一声,无数的岩石碎裂,整个圣山慢慢塌陷下来。像一场被压缩了千万倍的山崩。
萨麦尔慢慢拿起锤子看了一眼,说:“这个手感好像没有肉肉的感觉。嗯,萨沙,可以从我身后的岩石堆里面走出来了,以及你双手背着的那个女皇。”
萨沙心中不禁一惊。当时在锤子将要落下的时候,她以最快的速度将奥利维亚给带了出去。但是这无比强大的冲击波,已经使她身体中的骨头断裂了不少。她的手臂在发抖,却还是死死地抱着奥利维亚。
“萨麦尔姐姐,我投降。但是能不能请求你不要杀我的姐姐。她是我在家里最后的一个亲人了。在我的小时候,我本以为这个家庭不会支离破碎,就像好比那次午后的茶会一样。可是到现在我才发现,一切的一切根本就是个骗局。”
萨麦尔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萨沙,说:“看起来你的样子,好像是维多利亚人里面唯一一个没有受到精神污染的呢。哈哈,很不错啊。终于有一个稍微清醒一点的人了。那你说,你的姐姐想被我给怎么办呢?”
萨沙膝盖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沙尘划过了她的脸颊。她慢慢地将自己的姐姐放在地上。刚刚的冲击波已经使奥利维亚失去了意识。她的脸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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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请求你不要杀死我的姐姐。她从来没有过,她也不可能这样。不知道为什么潇静姐姐,她会变成这样子。我不敢想象,可我最明白的一件事情是……潇静让我姐姐……”
萨沙最后一句话还没有说出来,萨麦尔的锤子就离她脑袋差了一个手指头的距离,几乎是眨眼之间挥出来的。但她并没有朝着萨沙的脑袋挥下去。因为她知道,如果这样挥下来的话,就像太空自由落体的西瓜摔到地上一样。
萨麦尔微微一笑,说:“我可以给你个完美的解决问题的方法。你可以战胜我,让我低头。这样的话,你的姐姐你就可以带回去了。如果你没有这样做子的觉悟的话,那怎么用力量来对抗命运呢?”
萨沙双眼在颤抖着,乞求的眼神看着萨麦尔,却一句话都不敢说。她的嘴唇哆嗦着,像站在暴风雪里的孩子。
萨麦尔站到了萨沙面前,慢慢抱住了萨沙,说:“萨沙,你知道为什么你有很多事情都无法与自己的想象走到一起?为什么自己会与维多利亚对抗?如果我曾经也有现在的这份力量的话,我也不愿意,我也不想再让我的母亲变成这样。”
萨沙看着萨麦尔的眼睛,那如此坚定,那如此威严。她从未在这么近的距离看过这双眼睛,像两团金色的火。
奥利维亚慢慢苏醒了过来,看见自己的妹妹在和萨麦尔对话。
自己曾经的精神与记忆,一点点地进入自己的脑海里。但潇静说的话依然在脑海里面回荡着,像一根根烧红的针。
“啊!啊啊啊!萨沙!”
奥利维亚手中幻化出了一把长矛,再将远处的长矛一同收了回来,一起向着萨麦尔刺去。长矛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萨麦尔微微一笑,说:“现在是你最后的选择了,萨沙。”
她抓起巨锤,将面前的长矛打飞。从身后袭来的长矛被她一把抓住,再向奥利维亚投去。那速度快得看不见轨迹。
“元技,岩石!”
奥利维亚背后突然竖立起一排排岩石。萨麦尔在半空中抓住了巨锤,将刚刚投出去的长矛再用力一击。一个看不见的闪电穿透过了奥利维亚以及身后的数十排岩石。
奥利维亚被死死地钉在了巨石之上。长矛贯穿了她的身体,血沿着矛杆流下。
“你还希望着反抗吗?”萨麦尔看着奥利维亚。
“你那理想的火焰燃烧了吗?”萨麦尔看着奥利维亚。
“你那不屈服、改变维多利亚的使命,做到了吗?”萨麦尔看着奥利维亚。
萨沙早已泪流满面。心里那迸发的情绪使她无法用理智思考。她冲到萨麦尔面前,用力捶打着萨麦尔的身体。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却轻得连萨麦尔的衣角都纹丝不动。
“还我姐姐!还我姐姐!”
萨麦尔面对这种如同微风刮过自己皮肤那般的攻击,只是静静地站着。她的目光越过萨沙,落在远处那轮血红色的月亮上。
“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你会成为下一个维多利亚的女皇。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你现在还可以救她最后一命。我不清楚,刚刚那一击是穿透过了胸腔还是手臂。”
听到这句话的萨沙,立刻向着奥利维亚跑去。鲜血随着身体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上,像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
萨沙看了一眼奥利维亚。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才放了下来。虽然左边的手臂早已消失不见,但她抚摸着奥利维亚的胸口,还有微弱的心跳。那心跳很轻很轻,像远处的鼓声。
在萨沙惊叹之余,她突然才想到自己一点都不会治疗的元技。她急得满头是汗,双手在空气中无措地挥动。
耳朵边传来的心跳声越来越弱。自己在恐惧,自己在害怕。像被关进了一间越来越小的房间。
她再一次看向萨麦尔。这次眼神闪躲着,不敢与她正视。
萨麦尔再一次蹲在萨沙身边,说:“你觉得我是个恶魔吗?”
“不,不是。”
“你觉得我善良吗?”
“……不,不太知道。”
“哈哈,那你觉得我会救你的姐姐吗?”
“……我,我真的,真的求你了。我,我不想,不愿意,失去……她。”
“那你觉得用什么办法可以打动我呢?她想杀了我。你觉得我会救一个想要杀掉我的人吗。”
“我不清楚。但我请求你。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回报你。”
“你有每次在广场上面跳着舞并吃着汉堡的吗?你喜欢拿着水果罐头拌着米饭吗?”
“这话我不太理解。”
“哈哈,对,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话。我不太理解。我能感受到你心里的情感,我也能体会到死亡与生存的间隔。没事的萨沙,先让她死一会吧,我们有方法可以复活她的。”
“真,真的吗?你确定是真的吗?”
“如果不是真的,那她就真死了。三、二、一。跟我的预料没有错。现在你身后的姐姐,已经失去了心跳。”
萨沙不敢相信,连忙用耳朵贴住奥利维亚的胸口,仔细地听着,却没有一点点起伏变化的声音。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姐姐!”
“要坚强,不要被亲情的愤怒给冲昏了头脑。我向你保证,她不会真正地死。就算是死,也不是现在。”
萨沙无力地跪在了地上,眼睛里透露出十分的悲伤与不甘。她的手指深深嵌进泥土里,像要把什么从地下挖出来。
萨麦尔牵起了萨沙的手,说:“我们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跟我走吧,我把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萨沙看着身后奥利维亚的尸体,说:“那我姐姐呢?”
“你可以选择背着她,扛着她,或者捧着她。将她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萨沙头一回感到自己面前的姐姐是那么轻。她双手背着奥利维亚,跟着萨麦尔向着安全的地方走去。奥利维亚的头靠在她肩上,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此时在圣山脚下,阿斯莫德很喜欢这种杀戮的感觉。她的眼睛愈发通红,越发血澈。在这数十万人的战场之上,她如同那耕地机一般推过去。每一次挥镰,都带走一片又一片的生命。
“好爽,真是太爽了!哈哈哈,哈哈哈!”
凡是接近莫斯提马面前的敌人,在还没有动手的间隙,就被传送到了阿斯莫德的身边。时间与空间在她的操控下,变成了一台精密的绞肉机。
亚巴顿依旧在人群中穿梭着,一个个收割着头颅,以最轻松的方式屠杀一片军队。他的短刀在月光下翻飞,像两条银色的鱼。
潇枭和肖杰一同并肩作战着。所有踩过他们法阵的敌人,一个个都被狂风暴雨般的技能给碾碎。法阵亮起又熄灭,像一场没有尽头的烟花。
最后,在一朵盛开的白莲花里面,潇静和阿赫玛尔面对面坐着。潇静脸上笑容洋溢着,双腿在那洁白的花藤椅子上面摇摆着。四周静得出奇,像与外面的战场隔了一整个世界。
阿赫玛尔没有任何喜悦。她一心觉得自己曾经的亲人,早已经不是她了。
“如果现在你想杀我,可以马上拿刀砍掉我的头颅。”
潇静说:“哎呀,阿赫玛尔呀,不要老是把生和死看得这么重。我们本身就是神明,大地上最初的神明。我们不必思考那些凡人的感情。来吧,跟我一起升华,跟我一起毁灭,再次回归我们最初。”
阿赫玛尔站起了身来,给了潇静一巴掌。通红的掌印留在了潇静的脸上。那声音清脆,在白色的空间里回荡了很久。
潇静用手抚摸了一下脸颊,说:“这力道,你用的是全力吧?”
“你为什么要干这种事情?!你根本就不是原来的她!就算是这个世界如此,就算是压迫与创新同在,他们自然有高尚之处。他们拥有感情,跟我们一样。我们并不是创生的神,他们拥有杀死我们的权利,与我们一样。”
“哈哈,你说的也并无道理。这里终于可以让我们静一会儿。如果非要战胜我的话,原来这副身体的主人的神识,我也不知道会飘到哪里去哦。”
“乌洛波洛斯!”
“怎么喊我的真名了?”
“当初我们俩在夕阳之下约定,让我们第一个孩子见证。她并没有错误。错误的在于你那毁灭的思想。我知道这是根源,无法改变。但我会尽量扭转!哪怕用我的生命来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