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
来人表情凝重,看了眼坐在病床上的真野涟寺,最终还是压低声音道:“我们好像找到约翰探…格里尔斯的线索了。”
与此同时,旁边真野涟寺拿着遥控器,电视机的画面停在了新闻台,晚间新闻主播的身影出现在屏幕内。
画面上,女主播正在播报昨天发生的新闻,可以看到视频内,一个人从一家店门前路过,几秒后,店铺前轰地燃起熊熊烈火。
新闻上正在报道的是昨晚在神奈川发生的一起失火案,嫌疑人的遗体在火灾附近被发现,新闻里没有放出尸体的照片,但说出了死者的身份和样貌。
“所以和约翰·格里尔斯有什么关系?”老探员推了推眼镜。
年轻探员将手上拿的文件递过去,文件里赫然是电视上播放的新闻案件,但不一样的是,这上面的案件记录得更全面,更具体。
显然是警视厅内部保存的数据的复印件。
詹姆斯接过文件,一张一张看过去,最终在案件中的证物上定格。
那里有一张卡纸制作的白色卡片,用的是名片、贺卡一类的常用材料,上面仅仅只有简单的手写签名。
John·Grylls
约翰·格里尔斯。
“这是在嫌疑人的衣服口袋里发现的,名片上的签名,很大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那位探员说道。
其实这已经不是很大可能,而是肯定了,但保守起见他还是用了可能这个词。
詹姆斯翻完整个文件,将其合上,交给了他旁边的赤井秀一,等他翻完后示意他给病床上的真野涟寺。
两人看完了文件的内容,詹姆斯对真野道:“我们要去当地一趟,如果不介意,我们可以载你一程。”
他看向真野的腹部:“如果你想去的话。”
他们还没有到必须要依靠病人的程度,所以给了他额外的选择。
在詹姆斯意料之内的,真野拒绝了一起同行的提议,提出让其他人来协助查案,他点头,带着赤井秀一和另外一个人出去了。
“早日康复。”
赤井秀一在关门前留下这句话,随后病房内彻底只剩了真野一人,走廊里快步走远的脚步声昭示着他们已经匆忙离开了这里。
东京到神奈川开车大概三十分钟,速度快的话一刻钟就能到现场,五点半左右就能抵达。
病房内安静片刻,真野独自坐在床边,垂着眼看向自己的腹部:
“早日康复…啊。”
*
嘈杂。
到处都是人说话的声音,包围着这个区域。
马路上拉上了红线,警方正在指挥交通有序流动。
这是一场车祸。
受害人已经死亡,现场盖上了白布,警车灯在黄昏依旧让人瞩目,路过的车辆或多或少的投去视线,又被地下的血迹吓的偏离了轨道。
FBI的车辆也在车流中,他们经过事发地,赤井秀一眼睛微动,突然出声叫停,迅速下车往事故方向走。
刚走几步就被警察拦了下来。
“闲杂人等立刻远离。”拦下他的警察严肃道,“不要在这里停车,立刻驶离。”
赤井秀一歉意地抬手,“我东西不小心从车窗里飞出来了,我可以去捡吗?”
他指向离事发地不远处的地面,警察朝那边看了眼,又看向赤井,心里评估了下,最终点头:“可以,你站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拿。”
“谢谢。”
赤井秀一成功拿到东西,回到了车上。
詹姆斯坐在后座,偏头看向进入副驾驶的人,车子重新启动,向目的地前进。
“有什么发现?”詹姆斯问道。
“看来老天也眷顾我们。”
赤井秀一将东西递给后座的詹姆斯,“看看这个。”
在赤井秀一手上的,是一张他们在报告里才看到过的,拥有同样材质和图案的卡片。
詹姆斯接过卡片,将它翻转过来,眼睛一顿。
“这是?”
卡片上原本应该是签名的地方写满了原点和线条,它们代替签名的字迹占满了整个空白区域。
“摩斯密码。”赤井秀一接话道,“解开这个密码说不定可以找到约翰。”
詹姆斯也是和他一样的想法,不过…
“这些原点和线条都连在一起,要把他们正确的分割开估计要费点功夫。”
“这张卡片当时在什么地方,或许我们可以根据受害人的身份推断出大概位置。”
车祸现场是在一个交叉路口,一辆摩托车追尾汽车,汽车后备箱被撞变形,摩托车驾驶人直接飞出几米远,东一块西一块。
赤井秀一道:“我猜测这张卡片原本是在摩托车驾驶人的口袋里,在撞击时从他口袋里掉出来的。”
詹姆斯闻言点头,车里唯一一位日本警察和上级请示通过后,发来了消息。
“摩托车车主山口胜平,日本人,男,今年二十二岁,新槐街上有名的不良少年,关系很杂,几乎没有深交的朋友和人。”
“最近的联系人呢?”
坐在詹姆斯旁边的女警察滑动了下页面:“有,名叫藤田茜,也是日本人,女,二十岁,目前警方那边的判定是山口胜平出门的目的是为了找她,具体原因还在调查。”
“没有别的了?”
“没有了。”
“好吧。”詹姆斯看向低着头的赤井秀一,“你呢,进度怎么样?”
在赤井秀一的周身有几张废纸,上面写满了和卡片上一样的暗号以及分隔符,他在纸上写了个0,一边思考一边回答长官的问题:“这些不是平常代表英文字母的摩斯密码。”
他用字母翻译的含义完全不可能是这张卡片想表达的意思,排除约翰可能自己创造含义这一点,他在尝试用数字来解读它。
但难得是没有大概含义,他无法准确每一个点和横的位置。
“还是要去找另一张卡片。”赤井秀一在思考了两万一千个组合方式后,做出了判定,“另一张卡片上可能有什么线索。”
说完,他抬起头:“神奈川还没到吗?”
“滴滴——”
车子停在神奈川县的警察本部门口。
神奈川县到了。
*
真野的身体已经整整愈合三次了,如果今天不逃走的话就是第四次。
卡片的背面印着碰杯的图案,一根黑色的羽毛轻轻落在酒杯的上方,这不仅是对警察的挑衅,更是对组织的试探。
那是乌鸦的尾羽。
门外突然有敲门声,让真野有点惊讶的同时又坐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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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病床,进来的是为了协助FBI查案而临时组成的小组成员,来看望他顺便见一面。
真野很清楚自己在这个职位上的位置,以及自己该做的事情。
这间单人房除了第一天是FBI付的,之后住多少天都是真野自费。
而对于负责人这个头衔,三个字就足以形容他的身份。
——背锅侠。
警视厅内部没人敢接的烫手山芋。
松本清长当时带两个人去警视厅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结果半路杀出个真野涟寺,让内部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功夫去管美国的事。
也是因为这样,这件事才一拖再拖,最终又拖到了真野涟寺身上,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那些警察也不傻,压力大还不能摆脸色,不然就是不尊重两国之间关系的帽子扣头上,看那些美国警察的表情一个赛一个的难看,就知道他们在查的人不简单,有隐情。
嗅觉灵敏地早逃了,嗅觉不灵敏地听见那些含糊其辞的话也该清醒了,能坐到他们这个位置的又有几个不是人精?
犯几个错误等待他们的就是降级、降级、再降级。
他们何德何能啊!
他们不行。
而那些有魄力的,手上又堆着好几个案子,实在是没精力再管其他事了,警视厅就陷入了这种到处都是人但是无人可用的尴尬境地。
所以松本清长也是没办法,死马当活马医地授命给了真野涟寺这个警校生,反正现在上层也没时间看他怎么安排,流程什么的该简便简便,该放行放行。
短时间内发生那么多事,他也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但是审批他还是会严查,这关系到国家和人民的安危。
对于他们流露出的同情,真野毫不在意。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转动,送别了几人,他开始干自己的事情。
真野偷偷溜出病房,避开了在医院门口守着的眼线,来到了医院后用来停放车辆的停车场。
一辆与便利店门口颜色相同但型号不同的黑色轿车低调地停在最里面,与树下的阴影融为一体。
车里放着真野原本在学校里藏着的黑色手机和一台电脑,后备箱里一把狙击步枪一把手枪安静地躺在里面。
这是一辆备用车,真野在开学前特地准备的,在学校附近的必要场所都有一辆这种车停在车位上,以备不时之需。
当然这些东西跳车的约翰·格里尔斯不知道,FBI只会以为这些枪支是约翰的,一个罪犯藏匿枪支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那些枪支最终被查封,真野不觉得靠那些枪支能查到什么。
但是有一点他很在意。
真野从车上摸出一个定位器,上面一个小红点正在飞速移动,他大致看了眼方向,关上车门。
*
“啪嗒”
幽暗寂静的走廊里,一个身穿大衣的男人走在中间,头顶的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走向他的目的地。
走廊内最后一间病房,他停下了脚步。
病房内漆黑一片,看样子主人早已睡下,他将手搭在门把上,推开了一点缝隙,却被什么东西挡住。
而在男人看不见的门后。
有只眼睛。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