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野面露疑色地看着他,“你做了那么多就是想见面打他一顿?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赤井秀一冷漠道,“只是很不爽。”
不爽被当成猴子耍了一年。
FBI要逮捕的罪犯叫约翰·格里尔斯,如真野所猜想的一样是FBI的前领导,赤井秀一的前上司。
赤井秀一一直把他当作父亲那样尊敬,约翰教了他查案的技巧和方法,谈话的语气和腔调,甚至是honey trap等等,这都是来自三十五年的经验总结和教训,他非常感激。
同时,他答应了约翰的条件,只要在一年内帮他做事,最后就给他快速提升地位的机会,让他有机会接近核心,结果,约翰却在他们约定的最后一天叛逃出FBI,将FBI内部保存的卧底资料一并带走。
连带着他也被受牵连,作为他的下属,他被怀疑为他的同伙接受调查,停止了一切职务,本来在没调查清楚前,他是不能接触约翰·格里尔斯的一切案件的,但他用了点小方法,为自己争取到了证明自己的机会。
当时这件事一被发现就立刻压了下去,由FBI再派人秘密行动。
卧底资料多一天在叛徒手里,他们的卧底就会危险一天,时间刻不容缓,他们追捕了一天又一天,最后在日本境内发现了他的行踪。
这种大规模搜查根本瞒不住日本警方,因此他们只能走合作的路子,正好在科罗拉多州发生的暴力事件可以拿来做挡箭牌,让他们的秘密不至于暴露的太快。
但是在他们和日本警方交接的时候,他们又追丢了叛徒的痕迹,这次一找就是几个月,他们急得连同一天到日本的旅客都检查了一遍,也没有看到约翰·格里尔斯的身影,找到现在,他们甚至连他的脸都没见过,只有几个相似的背影。
那次便利店也是意外发现,赤井秀一在看了他混淆视野的路线后,推测他会在那附近出现,因此他们就每个区域都安排了一点警员提前守在那里,蹲伏了三四天,结果最后还是被他逃走。
在约翰·格里尔斯三十五年的任职生涯里,他早就熟悉了FBI如何运行、抓捕罪犯,敏锐的嗅觉是每一个优秀的FBI探员都具备并且必须具备的素质。
他们只能另想办法。
而组织的铃声就是FBI许诺给日本警方的事物之一,日本警方一拿到就迫不及待的在警校里测了几个学生当作实验,结果自然是没有收获。
“好吧。”
真野摊了摊手,“所以,你想问什么?”
“他会出现在哪里?”赤井秀一毫不犹豫地问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监控里的内容是他最后逃亡跳车时,他开的那一辆黑色汽车,那辆车在人群前方被不远处的狙击手射中轮胎,打滑撞歪了方向,警察赶到时,他已经逃入人群,不知所踪。
这次事故造成五人伤受伤,多数是剐蹭伤,真野伤得最重。
既然是这个原因的话。
真野似是想看戏般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他开的是一辆佛雪客7 300,这是一辆日本本土品牌,由雪客工厂建造,但由于资金链不足,这个车型早就停止生产,最后一辆佛雪客7 300是在洛基回收平台里收购的,只要顺着这一点查下去,你们就能找到他的目的地。”
赤井秀一皱眉:“我们查过,这辆车最后的拥有者早就去世,本来是政府回收的,却因为意外的车祸而损坏,最后报废了。”
“我说的可不是车子。”
赤井秀一愣了一下,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睁大了双眼,“你是说…暗度陈仓?”
真野只是笑笑不说话。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绝不会只适用于一门学科。
不远处的便利店依然屹立在原地,在关店重整后又重新开业,被撞毁的护栏几天后换上了新杆,马路边依然来来往往许多人群,新面孔和旧面孔混合在一起。
时间总能治愈一切。
“至于他的目的。”
真野涟寺将视线收回。
“谁知道呢?”
赤井秀一注意到他神色莫测的眼神,摸了摸下巴。
片刻后。
纯白的病房内,詹姆斯拿了一叠纸坐在陪护椅上,赤井秀一站在他身边,纸上密密麻麻许多条款,中年探员指着其中一条道:
“我们有权要求你从旁协助调查,你不能隐瞒任何关于案件的情报,对于此你违反了第25条美日合作条款,还有其他需要补充的吗?”
他看向真野涟寺。
“…………”
被坑了一把的真野涟寺不得不顶着对方严肃的目光开口解释:“这是我在和这位探员讨论的时候突然想到的,不是故意隐瞒情报。”
“天台上的风景开阔了我的思维,我想在思考人生的时候去天台上也是不错的选择,感谢赤井探员让我意识到这一点。”说到最后,他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假笑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请你现在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们自会判断信息的准确度。”
真野涟寺无奈,他发现和赤井秀一接触真是他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我…”
*
“我说!我说!”
脏发凌乱的男人撑起身猛地咳出一口鲜血,头与地面不停碰撞发出沉重的“砰砰”声,他尖叫着开口,“别打了,我说,我什么都说。”
壮汉的拳脚停了下来,抬头看向不远处,银发男人靠着集装箱,白烟不断环绕在他周围,乃至整个黑暗的集装箱内都充满了烟草气息。
数十人蜷缩着挤在角落里,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大汉手围着他们,冷漠地看着他们,呜咽和哭泣统统融化在冰冷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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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声中,随着声音的走近,恐惧愈发弥漫。
绿色的,与赤井秀一不同的毒蛇般的眼睛,看着尸体般看着跪地求饶的负责人。
那是个已经发福的大叔,挺着自己的大肚腩,颤抖地跪在地上:“在…在国外,虎田熊一逃到了国外。”
枪上膛的声音响起,负责人眼睛一颤,抖索着嘴唇,语气更加急切:“他他在和我交接完后就带着一批货消失不见,我们真的只知道他逃去了国外,再多的就真的不知道了啊!”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
鲜血四溅,尖叫声充满了整个集装箱,离得近的人更是拼命地往后缩,生怕下一个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
琴酒没有停顿地走到另一个人面前,直勾勾地看着他。
“虎田熊一去了什么地方?干了什么事?”
马仔崩溃:“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眼看面前的人又要上膛,他急得心里上蹿下跳,突然灵光一闪:“等等等等,虽然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干了什么,但是我知道他有个从未谋面的助手一直在暗地里帮他忙!”
“长相呢?”
“没见过。”
他看着面前人的动作猛然提高声音:“但是!!!我知道他在东京,他在东京任职,做什么的不知道,但是虎田熊一每次都会让我帮他买去东京的车票,肯定是去见他的!”
马仔叽里呱啦连续吐出一大串,结束后坐在地上剧烈喘气,感觉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似的,他心惊胆战地看着眼前的人,却发现对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看起了手机。
还没等他松口气,那些围在他们身边的黑衣男人纷纷举起手里的突击步枪。
琴酒无情的声音从集装箱门口处传来:
“组织禁止毒.品交易。”
*
“约翰·格里尔斯大概在找人。”
真野一只脚搭拉在床外,左手拿着遥控器调频道,“我知道你们也查到了这里,但是卡在了如何下手这一步对不对?”
“如果你们能找到约翰要找的人,那么你们就能抢先一步将那人控制住,但可惜,连约翰自己都不知道他要找的是谁,就别提你们了。”
“我是外人,并不清楚他在美国的经历和人际关系,更没有搜集情报的渠道,所以我也卡在了这一步。”
真野忽视他们的眼神,轻拍了下自己依旧被雪白的绷带紧紧缠住的腹部,继续说道:
“只有知道他在美国接触过什么人,我才能继续推断下去。”
他这次受伤,最少也得住满一个礼拜。
赤井秀一这次代替了记录的工作,拿着自己的黑色本子在上面写写划划。
真野话音刚落,他的病房门就猛地被推开,来人一进来就快速找到詹姆斯·布莱克的身影,慌张开口:
“不好了长官,快看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