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心里砰砰跳,面上保持不变。
“你在干什么?”
“是你在干什么?!”真野涟寺盘腿坐在椅子上嚷嚷道,“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医院偷看我?你不会真是变态吧?”
“…我有东西落这了,回来拿。”
真野涟寺挑眉:“你大半夜的跑我这来拿你故意掉在这的笔记本?”
赤井秀一一噎,转而又开口:“那你呢?你半夜不睡觉搬个凳子坐门口,扮演守门人吗?”
真野撇嘴:“我在思考问题不行啊。”
“大半夜坐在门前思考?”
“习惯改变不了。”
赤井秀一被气笑了。
他承认他半夜开门是故意的,黑本子只是借口,但显然对方连个像样的借口都懒得找,就好像早就知道他会回来一样。
这种掩饰都不带掩饰的,摆在明面上告诉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劝你什么都不要做的警告行为,让他想忽视都不行。
赤井秀一暗自在心里将面前青年的戒备拉高一层,还没等他继续说什么,门就在他眼前“砰”的一声关上。
一句“滚蛋”在走廊内回响。
赤井秀一想要回黑本子的手无奈地缩回去,拢了拢衣服,打算第二天再过来拿。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医院房门大多不能上锁,他把椅背靠在门前做了个简易的抵挡,瘫在椅子上松了口气。
好险,差点被发现。
真野险之又险地在最后一秒回到了病房,来不及回到床上,只能迅速套件病号服坐在门前,假装自己一直在。
索性病号服本就宽大,即使里面穿了衣服和裤子看着也不别扭,黑暗的环境更是最好的掩饰。
沾染灰尘与污渍的衣服被真野脱掉随意放到一旁,他从里面掏出组织的手机,将其塞在枕头底下,拍了拍。
医院的急诊室灯火通明。
当晨间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病房,走廊内驱散了夜晚的阴冷和潮湿,焕发出新的生机和朝气。
一个被餐巾纸包裹的纸团扔进了垃圾桶,混在所有纸团子中间。
真野还没吃完早饭就碰到了昨夜的不速之客,他抬头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吃起手中的盒饭,显然对于昨天的事并不想提及。
某人不这么想。
“你昨天在思考什么?”
“…没人跟你说过追女孩子不要追根究底吗?”
赤井秀一:“你是女的?”
“我在强调后半句。”
“哦。”
赤井秀一沉默片刻,冷不丁道:“我没有在追你。”
真野筷子一顿,脑袋上冒出火焰。
“我在强调后半句!”
他自顾自地吃起来,将最后一口青菜夹进嘴里,按下床边呼叫铃,转头一看赤井秀一还站在那里。
“你们FBI这么闲?”
真野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你们不是解开谜团了吗,不去抓人来我这晃什么?”
和他们一起同行的女警已经把信息同步到他这边,真野知道他们现在已经破解了卡片上的秘密,虽然不知道具体如何做的,也不知道FBI前探长想干什么主动透露了自己的位置,但他们完全可以顺藤摸瓜找到约翰·格里尔斯。
再不济也可以派人提前守在附近,就像上次的便利店。
“我放在笔记本里的东西不见了,你知道它去哪里了吗?”
真野面不改色地端起水杯,根据现在的检查报告,伤口愈合良好,现在他可以活动,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你说那个小型窃听器?我扔了。”
病房内陷入沉默。
真野到了热水,吹了吹。
“对于你们调查的结果,我并不意外,所以你打算在我这里待到什么时候?不去帮忙吗?”
一大早,他就提交了关于美方向日本调用警力资源的审批流程。
“还差一条线索。”
真野一愣:“什么?”
赤井秀一没有理会他的问题,他继续说道:“在推测出他在找人后,我就一直在往这方向查,以为他会在暗地里一一接触,直到找到位置。”
“他一开始也是这么做的,但在后续的追踪中,我确定他只是在拿这个当挡箭牌,如果沿着这个思路继续追下去,我们只会慢他一步。”
“因此我换了个方向。”
他抬起头,绿色的眸子倒映出真野全身。
凌乱的病号服、脏了一点的鞋子、平白少一件的卫衣和休闲裤。
想起昨晚看到的场景,他眼神暗了暗,将口袋里的东西放到病床自带的小桌板上,真野视线扫过那两张卡片,看向收回手的赤井秀一。
“这是?”
“在那两场事故现场的两张卡片。”
这两张卡片本身就去送检过,不必担心指纹问题。
真野涟寺看了一会,伸手拿起两张卡片,上面熟悉的摩斯密码和酒杯图案映入眼帘,他的手指在卡片的表面划过。
他看过照片,但是没见过实物。
粗糙的颗粒反馈给他的手指,真野一愣,在赤井秀一的注视下,他将两张卡片合并在一起,高举到窗户射进来的晨光下。
随着阳光的照射,一道道划痕浮现在他眼前。
“东京新宿区…八十二号邮箱。”
真野照着那些分隔符将信息读完,一顿,“没有时间和姓名。”
只有地址范围,如果想要自己找的人主动出现在他面前,必须有的三个条件就少了两个。
这不完整。
所以。
还有第三张卡片。
“还有第三张卡片。”
真野猛地抬头,赤井秀一正在翻自己的衣架。
不懂。
“我在等第三张卡片的出现。”赤井秀一将自己动过的衣物整理好,礼貌地归位,“我有预感它会在医院。”
三是个概括性的数字。
真野涟寺知道他指的是接下来的卡片,谁也说不准约翰准备了多少张,但出现在医院?他不这么认为。
“所以你就一直等在我房间?”
绿眸探员坐到那张门口椅子上:“对。”
“好吧。”
*
太阳高挂在天空上,从升起到落下,再到彻底看不见阳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真野和赤井坐在病房的两头,时而互不对视,时而两两相望,场面一时比晚上还安静,只有外面鸟儿叽叽喳喳的鸟叫声,直到真野再也忍不住道。
“你就非要和我在一间病房吗?”
赤井秀一依然是那张他看得异常不爽的面无表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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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真野深吸一口气。
呼。
冷静。
“我们已经这么坐着整整一天了,你至少让我去上个厕所吧。”
赤井秀一点点头:“好啊。”他站起身,打开厕所门,转头又看了眼坐着不动的真野涟寺,疑惑地问,“怎么不进去?”
“………”
待在厕所门口谁上得出来!
真野微笑地原地坐下了。
时间又过了几个小时。
楼下终于传出点动静,一辆救护车载着患者匆匆赶往医院,多个医生早就等在医院门口接收,有人趴上去做心肺复苏,其余人匆忙地将车推进抢救室。
这一幕在医院经常能见到,最开始没有引起真野和赤井秀一两人的注意。
直到几分钟后。
一辆又一辆救护车从医院驶离,载着病患赶往医院,推向抢救室。
情况开始变得不正常。
越来越多的患者往医院赶,或浑身颤抖,或呕吐,或昏迷不止,真野从阳台上俯看到这一幕,皱起眉:“怎么回事?”
“看样子像是食物中毒。”赤井秀一眯起眼观察道,但这样的数量,就算有卡片也不知道在哪里,还会给施救带来阻碍。
人命高于一切。
赤井秀一抚上头发:“看来要延后寻找了,希望日期不会太短。”
如果错过日期,那就只能按原定计划走了,他打了个哈欠,准备往回走,身后却传来青年的喃喃自语。
“12点。”
“你说什么?”
真野涟寺手指向底下一辆一辆的救护车和病患,眼里盛满了了震惊。
“他们刚刚,变成了一段摩斯密码。”
*
监视器内不断播放着昨夜的画面,流动的车辆和人群就在一瞬间,他们诡异地组成了一个数字。
——十二。
赤井秀一等人把这段监控反复播放,试图寻找到其他信息,但由于每个监控视角都不一样,模糊的画质给这项工作带来了更大的干扰。
警视厅和日本的警方早已把新宿区八十二号邮箱范围内的所有地方团团围住,保证只要约翰一出现就会被立马发现。
FBI能想到的,作为FBI前长官的约翰自然也能想到。
晚上十二点。
如果是要传递消息,为什么会选在医院这样一个地方,赤井秀一偏头看向身旁也在思考的青年。
但如果是他,为什么他又要将信息说出来?
他有什么目的?
赤井秀一转过头,或许真的冤枉他了也说不定。
真野涟寺对着监控,拿着手上的纸一一比对,纸上是他猜测的信息,几月几号以及可能的人名。
“约翰既然选择在医院发信息,肯定是确定他想要找的人就在这所医院里,所以我专门拿了截止晚上七点前的住院表和值班表比对了一下。”
真野将手里的纸递给旁边的赤井,“发现了这三个人和当时有一幕的摩斯密码能对上。”
纸上是三人的照片和姓名,两男一女。
“他们近几年都出过国,而且目的地都是美国。”
赤井秀一将纸接过来,递给詹姆斯看。
中年探员点头。
“让他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