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休假一周,重新坐回了那个仓鼠笼一样的工位上,面对一团乱麻堆积如山的工作,简直无从下手。
六组的活一向以又多又杂又重著称。
林时现在主要负责Eros,但是也会分管一些其他项目的运营需求。
如果只是一些本职内的工作,倒也不至于让他这么头疼。
前阵子,TM的运营负责人忽然离职,张浩走马上任被调去了四组,现在跟青松平级,主管四组的业务。
于是乎张浩手里的工作,大部分又被转到了林时手里。
这个项目情人节、白色情人节活动的需求方案该提上日程了,那个项目的dau陷入瓶颈还有回落的趋势,又要开始各种数据分析。
组内最近还进了五六个实习生,这些实习生现在归林时和一个总穿一身洛丽塔的女生带。
林时cpu现在天天处于高速运转的状态,唯恐稍微一停就零零碎碎地忘记交代什么工作上的细节。
工位左手边隔着一排花花绿绿的多肉和绿萝,是跟他一块负责情人节活动方案的晓倩,新来的实习生,比林时小四岁,大学刚毕业,年轻靠谱有干劲。
晓倩指了指自己的电脑屏幕:
“林时,快下班了,那个情人节活动方案咱俩先快速对一下需求。”
“好。”
林时拖着办公椅凑了上去,两个人就活动方案快问快答了一阵,临近收尾的时候,晓倩无意间往林时身后瞥了下,看到了一道身影,眼神里闪过一道惊艳。
林时顺着她的视线回头一看:“通源?”
李通源点头,按着他的椅背:“嗯。四组在哪里?”
林时笑道:“直走左转在f01区。今天可是周五,你这是要拉着他们加班?”
“只是核对一个数据,核完下班,很快。你们继续。”李通源平静地回道,在林时身后站了几秒,抬手垂眸,看了眼手表,转身往四组的方向走去。
“咱们刚说到哪儿了?”林时把目光收回在电脑屏幕上。
晓倩提醒他:“已经把需求对完了。可以下班了。”
林时:“哦哦。一起下楼吗?”
晓倩问道:“你的腿恢复得怎么样了?我扶着你点儿?”
前面的李通源状似无意地回头看了下,林时穿戴好,从一旁捞过自己的医疗拐杖,也站起身来。
“不用。已经恢复差不多了。”
两个人一起下楼。
林时和费晓倩在公司门口分开,然后走到老地方,找到李通源的车。
他对着那辆黑色的奔驰S600按下钥匙,拉开了车门,然后坐在副驾上等李通源。
这时,方宴发来了消息,是一条推广链接,林时点了进去。
点进去链接之后,很快跳转到一个名叫马铃薯的小程序里,看到熟悉的开屏动画的一瞬间,林时微微皱眉。
这个马铃薯小程序ui界面,完全是照搬Eros的界面,甚至主页有很多运营活动位布局都是林时拿Axure画的,无非是换了个配色。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哪个公司,敢这么抄CU的项目?
林时切了后台重进小程序,在开屏动画里看到它所属的公司,是YG(Younger Giant)。
林时瞬间了然。
YG是国内另一个互联网大厂。
据传该公司法务部强到逆天,业内基本打遍天下无敌手。
方宴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语气颇为烦躁:“看了吗?”
“看了。”
方宴:“妈的,玩阴的。一比一全部还原Eros的功能,把CU当他们家后仓库?真他妈傻逼啊。”
YG的路线就是这样的,本身就是模仿起家,做大之后靠收购小公司潜力项目,收购不了就继续模仿,然后投入大量资金抢占市场,拖也要把对方拖死。
看来Eros的海外反响太好,已经引起了某些同行的关注了。
林时细品一番,回道:“不如下周一起写个汇报文档,试试上面的态度?”
方宴:“好。”
林时挂了电话,脸色有些阴沉。
看到方宴发来的这个小程序,他的心情说不生气是假的。
Eros正在进行icp备案,马上也准备国内上架了,这个节骨眼上被人截胡,会损失一大笔优质流量。
互联网行业本身就是流量为先,YG要是把率先把产品逻辑跑通了,Eros上架国内就会相对弱势,甚至他前期为了Eros国内上架做的很多努力都会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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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通源在旁边说了一句什么,他低着头想事没有听到,于是被掰过下巴。李通源眯起眼睛。
“什么?”林时这才如梦初醒地问道。
“我说大悦城和国贸都有你想吃的餐厅。距离差不多。你想去哪个?”
“国贸吧,国贸夜景好看。”林时想了想回道。
李通源拧钥匙发动了车子:“刚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
前面的路口有个转弯,李通源打着方向盘。
林时转头看向西装笔挺的男人,目光落在方向盘的那双手上。
李通源很喜欢戴表,之前总见他每天换着不同的表。
林时在他卧室里见到过一个表柜,里面有各色不同的名表。
不过,林时发现,自从他送了那块欧米茄后,李通源就一直戴着那块冰蓝色的欧米茄,再没换过了,就连每天的穿搭也专门挑冰蓝色的衬衫、西装。
李通源抬头看了眼车镜:“想不想换换心情?”
林时下意识摸了摸眉心:“怎么换?”
“我有个朋友,在香山有套别墅,明天周末,我们去玩两天怎么样?”
“会不会打扰到别人。”
“不用担心,他在朝阳住,别墅常年空着,只有几个阿姨和保镖。”
“那就去吧。”
“别墅里有泳池,会游泳吗?”
“我小时候在乡下潜过水,不过也好多年没下水了。”
李通源得意地笑了起来:“我可以教你。我中学可是校游泳队的。”
林时也笑了:“好啊。”
周五晚上的路况有些糟糕,路上堵了半个小时,给人一种城市瘫痪的错觉。
天气预报上说,最近似乎有寒流来袭。
等车子再次发动起来,街上已经起了薄雾,冰凉的车窗上也蒙着水汽,霓虹灯在夜雾里随意闪烁不断,衬得这个冬日的夜晚清冷可爱。
车里的两个人说说笑笑,也许是车里的暖气很足,又或许是两颗心靠得很近,一点也不受寒流的影响。
香雅八十八号馆。
这座白色调的独栋别墅坐落在香山脚下的高档别墅区,流云叆叇,白雪遍野,风景独树一帜。
门前值班室里的保镖远远看到车开了过来,恭敬地走了出来,等车开近后按开了大门。
第一眼便是一株高耸入云青翠欲滴的迎客松,松盖下是条两臂宽、石块嶙峋的河道,流水淙淙浮动,水面上白雾蒸腾。从宽敞的车道开进去后,车道两旁栽种着笔直的白杨树,枝干上覆盖着薄薄一层的白雪,树影随着轿车的行驶,在车窗上向后游移而去。
真气派。房价一定高得吓人。
林时被窗外的景色短暂地震慑住了,忍不住冒出这个俗气的想法。
车停在了车库门前,两人下车,有个穿黑色羽绒服的男人走上来,唤了声先生,然后从李通源手里接过了车钥匙,转身去停车。
“你朋友是富二代啊?”林时一路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此时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
“是,他家是有点底子。我们上露台转转吧,香山的雪景也很美。”
这里的佣人把别墅养护得很好,即使是在冬天,下过雪的时节,房子四周仍有一些适景的植被长得葱茸翠绿,惹人注目,别有一番风韵。
三层的独栋别墅。两个人站在露台上,抬头就能看到雪白的山尖和缭绕的云雾
“其实这里秋天更美,来香山果然还是得看红叶。”李通源从栏杆上揉起一团雪,放在林时手心里。
“现在就很美了。”林时双手捧着雪,漆黑的眼眸看着李通源的笑脸,雪白的面容泛起一丝绯红。
与其说是夸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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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说在夸人。
几位住家阿姨昨天就收到了消息,知道今天别墅会来人,特意整理布置了一番,然后离开了。
厨房是半独立式的,李通源打开了冰箱,面对满满当当的食材,有些无从下手。
“客厅真高,布置也很漂亮。像艺术馆一样。”林时仰头打量着六米挑高的客厅,不禁赞叹道。
“平时没什么人住。冷冷清清的。”李通源从冰箱里拿出蔬菜,开始忙活,“你可以在客厅里先转转,二楼是卧房,电梯左手边第三间是我们今晚睡觉的地方。”
电梯叮地响过一声后,林时上了二楼,参观了下他们今晚睡觉的房间。
这是一间套房,进门便是步入式衣帽间,隔着层防尘的茶色玻璃。
卧室被人精心收拾过,门口的衣架上挂着两套男式丝质家居服,床头柜摆了一瓶洋酒和两个酒杯。
卧室里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是最引人注意的,窗台上半卷着乳白色的织金窗帘,林时走过去把窗帘拉开,站在这个角度,香山全景映入眼帘,起伏的山峦与翻涌的云雾更加清晰,仿佛触手可得。
楼下客厅。
李通源取出一张唱片,拿刷子轻轻扫了扫,站在唱片机前调整唱臂,悠扬抒情的钢琴曲像天空中闪闪发亮的河水一样缓缓流淌而出,空旷的屋子顿时被音乐填满。
林时循声走出卧室,手臂搭在二楼的大理石栏杆上,问这是什么曲子。
“是首英格兰民谣,green-sleeves。”
“很深情又很舒缓,有种淡淡悲凉的感觉。”林时下了楼,坐在客厅沙发上,喝了口热茶。
“据说绿色在当时的英格兰是爱情的象征。或许是有人饱受爱而不得的折磨,一时兴起写下这首曲子。”李通源莞尔一笑,捧着沙拉碗走到他身后,“阿姨中午过来给我们做饭,我做了沙拉,吃两口垫垫肚子。”
林时一眼就看到了沙拉碗里致死量的紫甘蓝,犹豫了半晌,他小时候跟着李媛吃过一次,吃进嘴里感觉有一股让他觉得恶心的味道。
不过想到这是李通源亲手做的,林时心说就尝一口应该没事,脸色凝重地举起筷子,夹了点送进嘴里,刚嚼第一口,立刻捂着嘴找垃圾桶。
“这么难吃吗?”
这番剧烈的反应,让李通源瞬间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第一次对自己的厨艺有些不自信,也夹了一筷子,尝了一口,喃喃道:
“还行啊。”
于是他走到俯身站在厨房水槽前不停漱嘴的林时身后,问道:
“怎么回事?”
“我……我从小吃不了紫甘蓝。我有点扫兴吧?”
“怎么会?”李通源把沙拉碗放在一边,发出清脆的声响,从背后把林时圈在怀里,双手撑着水槽边缘,笑着问道:“就这么喜欢我?”
林时转过身,对上他炽热的目光,磕磕绊绊地道:“沙……沙拉你吃了吧,我直接吃午饭就好。”
“都这种时候了,你居然还想着什么沙拉。”
林时感觉腰间的手臂突然用力,下一秒就被眼前的男人一把扛起,在他慌乱的挣扎里,两个人已经出了厨房,他以为李通源至少会把他放在沙发上,结果那人直接把自己按在了地毯上。
“等……等等,唔……”
他的嘴唇上落下了飓风过境一般凌乱的吻,密密麻麻,舌尖推动交缠,每一次那带着柑橘味的气息侵入口腔,都卷起心中一阵情潮涌动,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唇间只能泄露出几个破碎而毫无意义的音节。
吻了半天,林时感觉到那双搭在他腰间的手开启了攻势,又揉又捏,一路往下,于是立刻拦下。
“别。”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这回你又有什么理由?”
刚才的深吻让李通源也忍不住动了情,像冰湖在春光下蒸腾成沸水,埋头在林时耳边轻喘着,促狭地揶揄着身下人道。
“大白天的……”
“你的规矩还真不少啊。”李通源支着下巴,装作一副不满和头疼的模样。
林时直勾勾地盯着他,咽了咽口水。
“那晚上吧。”
李通源笑着凝视他的脸。